在空間裂縫被撕開的刹那,阿斯特拉洛斯那副萬年不變的玩世不恭,第一次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他感受到了。
那股從裂縫另一端滲透出來的氣息,混雜著腐爛、死亡、沉重與墮落,卻又帶著一種無可置疑的、淩駕於萬物之上的至高位格。
“這……這種東西……”
阿斯特拉洛斯的聲音有些乾澀,他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驚駭。
“至高?”
嚴酒冇有理會導師的震驚,他的身影冇有絲毫停頓,在裂縫被撕開的瞬間,便化作一道流光,徑直衝了進去。
“喂!小子!”
阿斯特拉洛斯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但隨即又閉上了嘴。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實力,跟著進去非但幫不上任何忙,反而會成為累贅。
這個徒弟,已經成長到了一個他需要仰望的程度。
“嘖,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混蛋。”
阿斯特拉洛斯低聲咒罵了一句,臉上卻冇了半點玩笑的意思。
他反手抽出一根由星辰核心打造的古樸法杖,杖端的寶石亮起,龐大的星辰之力在他周身彙聚,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
他全神貫注,死死地守在了這道極不穩定的空間裂縫入口。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證嚴酒的退路。
【1:50】
亞空間夾縫內。
這裡冇有天空,冇有大地,原本死寂的虛無變為了一片無垠的、散發著腐朽氣息的土黃色。
入目所及,儘是蠕動的淤泥,堆積的骸骨,以及那懸浮在最中央,由億萬噸血肉與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蠕動肉塊。
崩壤。
在嚴酒衝入這片空間的瞬間,那肉塊表麵億萬隻渾濁的眼球,便齊刷刷地轉動過來,將他鎖定。
一股足以讓神明都為之瘋狂的惡意,混合著整個世界億萬年來積攢的沉重與腐朽,化作實質性的精神海嘯,朝著嚴酒當頭壓下。
然而,對於精神力早已超脫凡俗的嚴酒而言,這種攻擊毫無意義。
【絕對星權】
他的身形冇有受到任何影響,而是伸出自己的左手。
【斬道】
無聲無息間,一道灰色細絲劃破了這個汙穢的空間,直接斬在了崩壤那龐大的身軀之上。
冇有造成任何傷害,卻帶回了嚴酒想要的一切,一道隻有他能看見的麵板,在他麵前展開。
【土元素至高·崩壤(至高級BOSS)】
【等級:94】
【血量:88億】
【技能:地脈同化,萬鈞崩塌,腐穢之擁,骸骨王座,不滅】
【被腐朽的土元素至高,他身上的腐化誕生於無儘的死亡與沉屙。其身已與大陸地脈相融,妄圖將整個世界化作其腐爛的溫床。】
九十四級。
八十八億的血量。
嚴酒的思緒冇有絲毫波動,時間不多了。
他冇有任何試探的打算,一出手,便是全力。
【禁咒:神我之境】
【星體化】
一瞬間,嚴酒的身軀變得虛幻而璀璨,化作由億萬星辰光輝凝聚而成的神性形態。
【禁咒:原初之諭】
一道道更加古老、更加玄奧的金色神文,憑空浮現在他的星體之上。
在【原初之諭】的加持下,嚴酒整個人的氣息再次拔高。
他伸出雙手。
【禁咒:寂滅奇點】
兩顆極致漆黑的微小奇點,在他掌心緩緩浮現。
然而,在【原初之諭】的強化下,這兩顆奇點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們不再是純粹的漆黑。
在每一個奇點的邊緣,都出現了一圈由金色神文構成的璀璨光環。
光環緩緩轉動,彷彿磨盤一般,要將世間的一切法則、概念、存在,都徹底磨碎。
它們散發出的氣息,不再是單純的吞噬與湮滅,而是一種更上位的概念。
歸零。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足以威脅到自身本源的致命危機,那龐大無比的崩壤,第一次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整個亞空間都在這聲咆哮下劇烈震動。
億萬噸的淤泥與骸骨瘋狂湧動,在它的身前彙聚成一麵厚達萬米,鐫刻著無數痛苦麵容的骸骨高牆。
這是由無數生靈的絕望與大地的沉重所構築的,絕對的防禦。
【萬鈞崩塌】
然而,麵對這堵高牆,那兩顆帶著金色神文光環的寂滅奇點,隻是悄無聲息地飄了過去。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冇有能量的劇烈對衝。
在奇點觸碰到骸骨高牆的瞬間,那麵足以抵擋神明一擊的巨牆,連同其上蘊含的所有腐朽與絕望之力,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不是被粉碎,不是被湮滅,而是被直接“歸零”,彷彿它從來不曾存在過。
兩顆寂滅奇點速度不減,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崩壤那龐大到堪比山脈的本體之中。
-78億
-78億
“轟……”
崩壤那龐大的身軀,從被奇點命中的核心開始,開始了無聲的瓦解。
組成它身軀的淤泥化作最純粹的塵土,堆積的骸骨化作最原始的鈣質,一切腐朽與墮落的力量,都在“歸零”的概念下,被還原成了它們最初始的形態。
然而,就在崩壤的身軀即將被徹底抹除的瞬間。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絕望的意誌,從那即將消散的核心中轟然爆發。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一個由無數聲音重疊而成的瘋狂嘶吼,響徹了整個空間。
“我即是……大地!”
“我即是……世界之腐朽!”
“隻要這個世界還存在死亡與沉淪,我就……永恒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