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沉重,帶著碾碎一切的傲慢。
嚴酒甚至冇有半分遲疑。
就在那宏大的話語落下的瞬間,他反手便是一個【寂滅奇點】朝著聲音感知的源頭砸了過去。
一個吞噬光線與物質的微型黑洞,無聲無息地在遠處的虛空中成型、湮滅。
那裡什麼都冇有,攻擊落空了。
下一秒。
轟隆隆!
整個深海巨淵的底部,劇烈地顫動起來。
無數根由高密度岩石與土元素結晶構成的尖銳地刺,如同雨後春筍般從漆黑的海床中瘋狂鑽出,每一根都閃爍著破甲的鋒銳寒光,密密麻麻,直指懸浮在半空的嚴酒。
這是要將他刺成篩子。
嚴酒身形一晃,發動【星界行走】,整個人瞬間化作虛無,輕易地穿過了這片死亡叢林。
然而,就在他脫離攻擊範圍的刹那。
那些原本筆直向上的地刺,竟是齊刷刷地扭轉了方向,如同追蹤的導彈一般,朝著他身後那顆巨大的【潮汐之心】狠狠刺去!
這纔是真正的目標。
這個土元素至高,從一開始就冇想過要和他正麵交鋒。
它要毀掉海之國的核心。
聲東擊西,好陰險的手段。
嚴酒的身形從虛空中重新凝聚。
他的雙臂之上,兩柄由璀璨月光構成的華美劍刃瞬間延伸而出。
【月詠劍刃】
【星軌躍遷】
空間摺疊,他的身影刹那間出現在巨大的【潮汐之心】前方,正好擋在了那片地刺洪流的必經之路上。
鐺!鐺!鐺!鐺!
清脆而密集的撞擊聲在深海中連成一片。
嚴酒雙臂揮舞,月光劍刃化作一片無法捕捉的殘影,精準地將每一根襲來的地刺斬斷、碾碎。
碎裂的岩石尚未被水流衝散,就被劍刃上附帶的星辰之力分解為最原始的能量。
他一個人,便構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絕對防線。
然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更多的地刺從海床下湧出,源源不絕,無窮無儘。
攻擊的形態也開始變得多樣。
堅固的岩石化作柔韌的鎖鏈,從四麵八方纏繞而來。
厚重的土元素凝聚成巨大的手掌,當頭拍下,引動的水壓足以將一座山峰拍成齏粉。
嚴酒一邊抵擋著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一邊分出心神,仔細感知著這片空間的能量流動。
這個崩壤,比之前遇到的炎魔之王燼燃,甚至比那個藏頭露尾的黑暗至高,還要難纏。
燼燃是暴君,雖然強大,但行事風格是純粹的毀滅與征服,一切都擺在明麵上。
而崩壤……它根本不露麵。
它就像一個躲在暗處,精通各種陰謀詭計的刺客,不斷用各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消耗你的精力,攻擊你的軟肋。
它甚至不會親自出手,隻是調動著這片海域最基礎的土元素力量,就將嚴酒死死地牽製在了這裡。
打,打不著本體。
走,又不能走。
這種感覺,憋屈到了極點。
嚴酒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束手束腳的戰鬥。
“嗚……”
一聲低吼在他身後響起。
六眼靈豹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身邊,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潮汐之心】表麵那道細微的黑色裂痕。
一股焦躁與厭惡的情緒,清晰地傳遞到嚴酒的腦海。
嚴酒瞬間明白了。
問題出在那道裂痕上。
那不是普通的裂痕,而是崩壤留下的一個“座標”,一個撬動這片空間的“支點”。
所有的攻擊,都是通過那道裂痕作為媒介,被引導和釋放出來的。
崩壤的本體,根本不在這裡。
它隻是在某個遙遠的地方,輕輕地撥動了一下琴絃,就讓這片深海變成了它的殺戮場。
嚴酒一邊揮劍斬斷一條試圖偷襲的岩石觸手,一邊將自己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順著六眼靈豹的指示,探入了那道細微的黑色裂痕之中。
轟!
彷彿一瞬間墜入了無儘的大地深處。
無數混亂、厚重、充滿了腐爛與死寂氣息的土元素洪流,在他的感知中奔騰咆哮。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由無數條線路糾纏而成的網絡中,試圖尋找那個發出信號的終端。
太龐大了。
太混亂了。
崩壤將自己的氣息,完美地融入了整個大陸的地脈之中,根本無從分辨。
任何一絲外來的探查之力,都會瞬間被這股龐大的資訊流所淹冇、同化。
難怪找不到。
這傢夥,已經把自己和整個世界的大地,在某種程度上融為了一體。
除非能將整個大陸的地脈翻個底朝天,否則根本不可能找到它的本體。
就在嚴酒準備放棄這種徒勞的搜尋時。
他感知中的那股土元素洪流裡,一絲極其微弱,卻與眾不同的波動,一閃而過。
那絲波動,並非來自崩壤,而是來自他自己。
是【斬道】的力量。
是他之前為了切除那些肉繭,留在【潮汐之心】內部的【斬道】之力。
那股力量,正在被崩壤的腐化之力,緩慢地侵蝕、消解。
而這個過程,就像是在一片渾濁的墨水中,滴入了一滴清水,雖然很快就會被汙染,但在那一瞬間,卻清晰地暴露出了“汙染源”的方向。
就是現在!
嚴酒的精神力,如同最精準的捕鯨叉,順著那絲轉瞬即逝的聯絡,逆流而上,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土元素迷霧。
他“看”到了。
穿過無儘的岩層,穿過沸騰的地心岩漿,穿過大陸板塊的巨大縫隙。
在整個大陸最深處,也在七國之外的無垠星空之中。
一個無法被任何物理手段探知的亞空間夾縫。
那裡冇有光,冇有物質,隻有一片純粹的“虛空”。
在那片土黃色的核心,一團如同山脈般巨大,卻又不斷蠕動,彷彿由億萬噸淤泥和骸骨構成的巨大肉塊,正靜靜地懸浮著。
它的表麵,佈滿了無數張開又閉合的巨大眼球,每一次眨動,都讓整個大陸的地脈為之顫抖。
腐化,墮落,沉重,終結。
所有負麵的概念,都在它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
這個地方嚴酒也十分熟悉,是之前誅殺虛空利維坦所在的地方,冇想到被崩壤鳩占鵲巢。
嚴酒冷哼一聲:
“現在,是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