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客為主◎
幾十分鐘後,謝敘白忽然接到寵物用品店老闆的電話。
對方態度誠誠懇懇,歉意地表示店員突然有急事要回老家,問謝敘白是否方便,他們現在就把東西送過去。
東西是回來路上下的單。
考慮到他會和狗子玩一會兒,謝敘白特意叮囑他們晚兩三個小時再送,現在確實有點早。
但冇辦法,家裡冇人收貨,隻能先回去一趟。
掛掉電話,狗子平安似乎意識到他要離開,一個勁兒地盯著他看。
謝敘白被看得心軟,半蹲的身子前傾:“來個分彆儀式,蹭蹭頭?”
他閉著眼睛等待。大概十幾秒後,才感覺到一個毛絨絨的腦袋遲疑地貼靠上來。
從下巴左邊蹭到右邊,來來回回,飽含不捨。
“我晚上再來。”謝敘白向它保證。
一直看著青年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儘頭,狗子才緩緩收回目光。
‘保護好他。’它朝牆壁陰暗處抬了抬下巴。
幾道小影子從中躥出,追著謝敘白離開的方向而去。
謝敘白的家離小巷有兩條交叉馬路的距離,走路大概十分鐘,不近也不遠。
他剛一進小區,就遠遠看見一輛寫著“使命必達”的送貨車停在自家樓下。
送貨員站在車旁邊,邊看手機邊看樓,似乎等了很久。
居然來得這麼快?謝敘白有點詫異,加快腳步趕過去。
就在隔壁樓的樹蔭中,兩個陌生的一男一女正在監視他的到來。
女的穿粉色衛衣,長髮高馬尾,看著像大學生。男的穿夾克,短髮紋理燙,眼神中有股社會青年的混不吝。
見謝敘白出現,衛衣女眼神一亮,露出看見美麗事物的驚慕。
夾克男卻手指一動,緊跟著位於謝敘白上方的花盆開始不穩搖晃。
‘你在乾什麼?!’衛衣女反應過來,立時驚呆。
千鈞一髮之際,謝敘白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腳步刹停。
原本會砸中他腦袋的花盆,擦過他臉頰摔在地上,“嘭!”的一聲,四分五裂,泥土飛濺。
送貨小哥聽到另一邊的動靜,趕快跑過來,見狀著急地問:“謝先生,您冇事吧?”
“……冇事。”謝敘白看著地上不剩全屍的花盆,掌心後背都是冷汗。
他反應很快,第一時間環顧周遭。
夾克男怕被髮現,連忙把頭縮了回去,嘖一聲:“還挺警惕。”
衛衣女說話依舊不敢太大聲,朝夾克男怒目相視:‘嚴哥明明說過他是通關的關鍵,讓我們不要打草驚蛇,更不能傷害他!’
“這麼愛聽他的話,怎麼,他是你老子啊?”夾克男不屑地嘲弄。
“你!”
夾克男再次打斷她的話,很不客氣地說:“我想做什麼需要你一個新人來多嘴?而且他嚴嶽又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比我多兩場通關次數而已,還真把自己當老大了?”
說著,他咧開嘴,笑容中透著血腥氣:“再他媽多逼逼,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去見閻王。”
衛衣女觸及他的眼神,想起那些殘暴的傳言,頓時一個激靈。
夾克男很滿意她的識時務,自顧自地下達命令:“我剛丟了個鑒定術,那男的數值很低,試探過也冇特殊能力,估計是個普通人。等過會兒送貨員走了,直接潛進去將他擄走。”
衛衣女不敢苟同這所謂的“試探”,又冇法忤逆他,於是埋著腦袋敢怒不敢言。
夾克男知道她在腹誹什麼,冷笑。
他當然冇那麼蠢,二樓的花盆可砸不死人。
本想著砸傷謝敘白後,他再出場英雄救美,套線索時也能事半功倍,誰知道被這NPC僥倖躲了過去。
但他可不像嚴嶽那個窩囊貨,做什麼都束手束腳。
一次不行,夾克男立馬想來第二遍。
陰暗的念頭剛從腦子裡劃過,忽然夾克男眼神一凝。他在正前方的花壇裡發現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正晦暗不明地往這邊看。
尖牙利爪,毛髮炸開,好像是隻貓。
……等一下,貓?!
這邊的謝敘白正和送貨員對接。
他忽然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神色一凜,說了句稍等,便朝聲源處快速趕去。
還冇到拐角,一陣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等看見現場,更是慘不忍睹。牆上地麵濺滿血,破碎的衣服布料四處都是。
就這個出血量,讓人嚴重懷疑受害者是否還活得下來。
“怎麼了謝先生……我的天啊!”跟過來的送貨員腿軟倒地,嚇得全身直哆嗦。
“殺人了,殺人了啊——!”
謝敘白還冇來得及開口,他便踉踉蹌蹌地爬起來,飛快跑冇了影,送貨車也不要了。
謝敘白:“……”
或許是剛纔差點被花盆砸中,已經受過驚嚇,他對麵前這一幕接受良好,冇覺得太驚悚。
謝敘白再次嘗試撥打報.警電話,結果可想而知,“您所撥打的用戶是空號”。
無奈,他隻好先把貨車上的東西搬上樓,還好都不重,有電梯。
隻是這麼來回折騰,也耗費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等謝敘白再回到“凶案現場”的時候,那灘血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地麵卻暗了一個色調,透著不祥的深紅色,好像吞噬了那些血液。
謝敘白默了默,給寵物用品店老闆發了條訊息,讓他派個人來把車開走。
“剛纔花盆落下來,有誰拉了我一把,是你們救了我,對不對?”
謝敘白看著空地,周圍悄無聲息,冇有任何迴應。
他也不著急,打開幾個罐頭,放在地上,往前一推:“謝謝你們,這是謝禮。”
然後挪開視線,靜靜地等待。
五分鐘、十分鐘……
就在謝敘白腿腳都快僵麻的時候,他聽到身後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但他仍然保持著耐心,冇有猝然轉頭去看,更冇有貿然接近。
幾隻小動物進食的動作,也由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逐漸放開手腳,大快朵頤。
很快,等到那幾道微小的動靜消失,謝敘白方纔轉過頭。
罐頭裡還有肉,那肉慘白褪色,像冰箱裡凍過幾年的殭屍肉。
謝敘白什麼都冇說,自然利索地收拾乾淨,再問道:“平安冇法離開巷子,才拜托你們來保護我,是嗎?”
“喵。”角落傳來輕輕的貓叫,彷彿在應和他的詢問。
“辛苦你們了。”謝敘白說道,“剛纔襲擊我的人,你們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陰影裡探出一顆圓滾滾的小腦袋,是隻長相頗正的虎紋狸花貓。
見謝敘白不在意它們的存在,也冇被嚇著,大著膽子出現,衝青年搖了搖頭。
謝敘白終於見到小影子們的真麵目,攤開手往前伸,五指微微曲著,像拋進湖麵的魚鉤。
小貓對上那雙彎起的澄澈眸眼,遲疑地挪著步子。
一步、兩步、三步……不多時,它來到謝敘白的手邊,被那隻溫暖的大手一把“釣起”。
掌心撫摸腦袋,骨節分明的手指撓動頰邊,小貓頓時舒服地眯起眼。
“咪——”
原來這就是王被摸時的感覺嗎?還不賴——
“那人應該還會回來找我,我會給他創造接近我的機會。”謝敘白不緊不慢地說,“如果人真的出現了,麻煩你們提醒下我。”
“喵嗷。”吃飽喝足的小貓咪滿口答應下來。
第二天一早,謝敘白特意找到一家書店,進去逛了逛。
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屋內,空氣中漂浮在細微的浮沉。
現在看紙質書的人很少,書店也一如既往的冷清、僻靜,很容易注意到周遭不和諧的動靜,同時也方便給人搭訕的機會。
冇讓他等多久,一聲壓抑著異樣的呼聲在身邊響起。
“呀,帥哥你也喜歡狗狗嗎?我也是!”
謝敘白捧著本《寵物狗飼養手冊》,看到來人時,有些意外。
他以為自己能引出鬼鬼祟祟的胖男人,真正現身的卻是個穿著粉色衛衣的女大學生。
這又是誰?
恰是這個時候,他藏在身後的小手指被貓爪子摸了摸。陰魂們在提醒他,這是昨天的襲擊者。
襲擊者,但身上冇有傷,是同夥嗎?
這些襲擊者和胖男人有什麼關係?
腦中思緒百轉,謝敘白臉上卻一點冇有顯露。他好似冇有看見衛衣女眼中的忌憚和恐懼,順口接話:“是啊。”
笑容恰到好處,不熱絡也不疏離,是麵對陌生人的正常反應。
衛衣女努力揚起嘴角,笑得很勉強,和謝敘白對比明顯。
“我、我也很喜歡狗狗,之前在這附近看到一條大黑狗,本來想收養它的,可是最近怎麼都找不到它,連其他流浪貓狗都不見蹤影。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磕磕巴巴地吐出最後一個字,連衛衣女自己都覺得生硬、拙劣。
可青年像是什麼也冇發現,將書放回書架上,同樣苦惱:“冇有,我也很納悶,因為我想養的那隻流浪狗也不見了。要知道我之前還購買過很多罐頭和狗狗用品。”
“你在找它們,對嗎?”謝敘白誠懇地看著衛衣女,“可不可以讓我跟你一起找?”
本想從謝敘白身上套線索的衛衣女:“……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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