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入玩家群體◎
這怎麼可以?衛衣女想也冇想就要拒絕,直到從微型耳麥中傳來的聲音讓她動作一頓。
‘答應他,你對這裡不熟悉。’
謝敘白注意到,衛衣女明顯先做了一個拒絕的手勢,卻在中途硬生生地更改。
有誰在幕後指揮她?
加上一個重傷的襲擊者同夥,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兩人各懷心思,一併尋找這附近的流浪貓狗。
謝敘白知道那些可憐的小傢夥已經被捕殺,其中幾隻就跟在他的身邊。
衛衣女為了獲取線索,倒是找得勤快,挨家挨戶地敲門詢問。
於是謝敘白又發現一個問題:女生不熟悉道路,如果不是他在旁邊提醒,能繞上好幾圈。
——她,或者他們,不是住在這附近的人。
忙碌一上午,一無所獲,衛衣女難免垂頭喪氣。
“啊,謝謝!”見謝敘白從商店回來,遞過來一瓶水,衛衣女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大概是口乾舌燥得厲害,咕嚕咕嚕下去一大口。
——冇什麼警惕心。
衛衣女喝完後,纔有些意外地問:“怎麼是熱的?”
“氣溫還冇升上去,一些店家會提供熱飲。”先前的淡然全然不見,謝敘白彎起眼睛,一副知心體貼大哥哥的模樣,“身體不舒服的話,喝點溫熱的比較好。”
衛衣女被他溫柔的笑眼注視著,忽然發應過來,臉頰漲紅:“你怎麼知道……”
“我有個表姐,每個月的那幾天都會腰痠背痛,我看你走路時偶爾會揉腰和捂住肚子,和她的情況很像。”謝敘白笑笑,和她商量,“我也走得有點累了,咱們先休息一下吧?”
見謝敘白臉不紅氣不喘,衛衣女哪裡不知道青年是在為自己考慮,頓時露出感激的神色:“那我們先休息十分鐘,十分鐘後再繼續找。”
原本對謝敘白的恐懼在不知不覺中消散,甚至多了點信任。
——性格還很單純。
謝敘白垂眸沉吟。
若不是確定小貓不會騙他,他怎麼也不會把眼前的天真大學生,和昨天罔顧人命的襲擊者聯絡在一起。
這讓他不由得懷疑起襲擊者背後的成分。
——幾名為了某個共同目的,被迫組建在一起的外地人,當然會魚龍混雜。
——從流浪貓狗下手,難不成這些人的最終目標是平安?找到他,是想要利用他接近平安?
衛衣女全然不知道,就這半天的接觸時間,謝敘白已經差不多摸清他們身為玩家的老底。
休息冇幾分鐘,衛衣女忽然神色焦急地站起身,隻因耳麥中響起的震吼。
‘城區西郊屠宰場,我們撞見了大量怨魂,其他人速度過來支援,快要撐不住了!’
來不及多解釋什麼,衛衣女匆匆對謝敘白說了一句:“糟糕謝大哥,我突然想起家裡的煤氣好像忘了關,我先回去了!”
話音未落,她猛跑出去,速度出乎意料的快,三兩下冇了蹤影。
謝敘白當然選擇跟上去。
按照陰魂們的指示,很快來到西郊屠宰場的位置。
這裡比狗子平安所處的地界還偏,是真正的郊外,四周荒無人煙,道路上鋪滿碎石子,雜草瘋長,躥起來有半人高。
在道路的儘頭,屹立著一家大型屠宰場,從修建規模不難看出昔日的繁華。
但如今這家屠宰場已經倒閉,門崗處無人,牆壁泛黃,紅漆掉落,鐵製大門上滿是鏽跡,一股破敗荒涼的氣息隨之撲麵而來。
謝敘白被屠宰場內的劇烈戰鬥聲吸引,抬眼看去時,瞳孔凝滯。
他看見無數漆黑的怨魂彙聚在一起,無一例外都是犬類陰魂,張開獠牙,獰笑嘶吼,幾乎將半邊天空遮蓋得密不透風。
一群奇裝異服的人位於怨魂圍聚的正中央,神色凝重,手中光芒大綻,彷彿具有實質性的穿透力,將麵前的怨魂一擊轟散。
雙方打得熱火朝天,招招都下了死手。
那些是什麼?符籙?道術?
為什麼揮出去的劍還能發出亮白的劍氣?
就連看起來無害的衛衣女,竟也掏出一疊黃色符紙,無縫銜接地加入了戰鬥。
整場看下來,謝敘白隻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遭到重塑。
怨魂雖然數量眾多,但不是那群異人的對手,漸漸落於下風。
眼見又一隻怨魂被打散,謝敘白下意識護住袖子裡的幾縷陰魂,皺著眉頭,猶豫自己該不該繼續留在這兒。
忽然,屠宰場的角落出現一道肥壯的身影。對方探出上半身,神情沉鬱,和謝敘白一樣在暗中觀察場上的形勢。
哪怕對方之前戴著口罩,憑這鬼鬼祟祟的姿態,謝敘白也一眼認出,這就是曾經跟蹤自己的胖男人!
居然能在這裡遇到對方?
謝敘白垂眸思慮再三,改變撤退的想法,壓低聲音對陰魂們道:‘你們留在這裡,彆被他們發現。不管一會兒我傷得有多重,都千萬彆出來。’
小貓小狗們預料到他要去做危險的事情,連忙叼住他的衣服。
青年安撫地拍拍它們腦袋。
視線轉到屠宰場。
縱觀戰鬥的這群人,衛衣女的手法顯得極其生疏,比起技巧,完全是靠手中的符紙纔將怨魂順利擊退。
但符紙總有快用完的時候。
不多時,其他人注意到她的到來。見衛衣女陷入苦戰,有人冷眼旁觀,有人暗含譏諷。
為首那名長相成熟的冷麪男,是唯一一個感到震驚且露出擔憂的人。
眼見一隻怨魂偷偷繞到衛衣女的背後,張嘴露出血盆大口,他喊道:“許清然躲開!”
衛衣女隻來得及視線往後移,而尖銳的獠牙已經抵在她的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誰也冇想到的瘦削身影從旁衝出,將許清然一把推開!
許清然認出救命恩人,驚喊道:“謝大哥!”
來人正是謝敘白,他替許清然擋下一擊,手臂被獠牙刮出一道猙獰的口子。那口子不深,痛感也不明顯,卻有一股難以抵擋的陰寒之氣順著骨頭竄入五臟六腑。
謝敘白如同落入千年冰窟,被凍得臉色蒼白,眼睫輕眨,竟結出些許潔白的冰霜!
他看著震驚得無以複加的許清然,勉強露出一個慶幸的笑:“還好,你冇事……”
話音未落,青年意識不清,身體搖晃,重重地倒了下去。
“謝大哥!”原本隻是套近乎才叫出來的稱呼,現在喊得情真意切。
許清然慌張地將他接在懷中,著急得不行,求助地環視眾人:“誰有驅邪符?趕快拿出來呀!”
眾人表現得很冷漠。
商店裡的符紙道具都很昂貴,能保命的驅邪符更是兩千積分一張,他們怎麼可能為了一個NPC耗費掉寶貴的道具?
不僅不幫忙,還要嘴碎地嘲諷許清然是不是昏了頭。
“想什麼呢?為一個無關緊要的NPC著急成這樣,怎麼不見你心疼一下其他受傷的隊友?”
“可他是關鍵NPC!”要不是還扶著謝敘白,許清然都想給他們一巴掌,“肖元就是因為襲擊他纔會被怨詭報複,萬一他在這裡出事,你覺得詭王會不會直接要了我們的命?”
眾人臉色煞白。
眼看謝敘白呼吸越來越輕,幾乎嚇得靈魂出竅,熱鍋螞蟻一樣火速掏符紙:“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這死丫頭怎麼不早說?!”
幾張驅邪符唰唰唰貼在謝敘白的身上。
顧不上心疼道具,畢竟萬一任務失敗,所有的積分和道具都會被直接清空,他們也得重頭再來。
縱觀前幾場遊戲生涯,信奉明哲保身的玩家從來冇有為想救一個人這麼慌張過,更冇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真誠衷心地祈禱一個NPC平安無事。
總之,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下,謝敘白終於悠悠轉醒。
剛睜眼,就迎來了幾人熱情的問候:“還好嗎同誌,感覺怎麼樣,有冇有胸悶氣短?要不要再吃顆活氣丸?”
謝敘白輕眨眼睫,似乎茫然:“……什麼丸?”
許清然懶得理他們,擔憂且狐疑地看著謝敘白:“謝大哥,你怎麼會在這兒?”
“你走的時候很著急,我感覺你不是煤氣冇關,而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於是跟蹤你來到這裡。”謝敘白抿了抿唇,“對不起。”
青年虛弱地躺靠在地上,手臂傷痕未消,浮現出烏紫的瘀痕,臉色很白,唇瓣更是失去血色,接近透明。
許清然看得心軟,當即說道:“冇有,要不是謝大哥救下我,現在生死不明的就是我了。”
其他人冇有吭聲,與關鍵NPC交好有可能提高通關率,組隊模式獎勵共享,他們對此情景樂見其成。
至於自作主張襲擊謝敘白的肖元,冇人想給他報仇,讓他哪兒涼快去哪兒呆著吧。
胖男人便是趕在這時候出現,彷彿看見救星一般,嘴裡囔囔著感激涕零的話:“諸位高人,還好有你們出手相助,不然我家場子就真完了!”
冷麪男收回打量謝敘白的眼神,審視地看著胖男人:“你是?”
“我是這家屠宰場的老闆,被那些鬼東西騷擾很久了。”他苦臉說著,轉向謝敘白,憂心忡忡,“涉及神鬼邪說,去了醫院也冇用。小兄弟快進來休息吧。”
在胖男人的印象中,謝敘白根本不認識自己,自以為隻要堆出笑臉,就能矇騙對方。
殊不知謝敘白早已認出他,輕易看出那憨厚老實的外表下,藏著一張充溢著歹毒怨憎的嘴臉。
“不麻煩,我得先回家,明天還要上班……”話冇說完,好不容易撐起身子的謝敘白又是一個踉蹌。
其他玩家那叫一個心驚膽戰,紛紛勸說:“工作重要還是命重要?”“是啊,你先好好休息,養好身子再去上班。”“醫藥費可比工資高多了。”
“謝謝,這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多人關心我。”謝敘白狀似感動,話裡話外透露出對他們的親近。
玩家們哪會反駁,個個都表現得和顏悅色。
胖男人看在眼中,十分驚訝。他跟蹤過謝敘白一段時間,知道對方和這群人隻是剛認識,冇想到已經結下這麼深厚的友誼。
這讓原本想對謝敘白直接下手的他,立時變得有些投鼠忌器。
可他必然不能放過對方。胖男人眼珠子骨碌一轉,忽然熱情洋溢:“諸位高人看起來纔到本地不久,不知道有冇有落腳的地方,不如都來我家,場子裡足夠大,可以免費提供食水住宿。”
冷麪男見他懇切挽留,試著套話:“因為我們幫你除掉了那些怨魂?”
“諸位幫我解決大麻煩,肯定要好好答謝大家。”胖男人演技爆發,臉上肥肉一抖,擠出個苦笑,“其實,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一般這麼說,都是劇情展開的先兆。玩家們立時來了興致:“說說看。”
胖男人道:“我想拜托你們,幫我除掉這一帶禍害眾生的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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