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攻毒◎
“你們都在乾什麼?還不快點一起上把他摁住!……那麼多人連兩個人都打不過, 請你們一群人不如請街頭討飯的賣唱!……跑了啊,闖入者當著你們的麵跑了,還不快追!”
管家拿著手機, 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但實際上他遠冇有表現出來的那般氣急敗壞。
目視玩家A順利逃跑, 管家狀似不經意地扭過頭,和傅二夫人交換眼神。
毫無疑問,他們是玩家。
就在裴玉衡還冇過來的前幾十分鐘,兩人統一接收到係統發出的一段影像。
——名為裴玉衡的年輕人,超過傅夫人給出的時限快二十分鐘才氣喘籲籲地趕過來。他眼下一圈青黑, 下巴冒出胡茬,衣服上都是褶皺,臉色很不好看, 似乎徹夜未眠, 又為了趕時間顧不上打理自己。
事先接到傅夫人命令的管家,直接將裴玉衡關在門口, 並痛斥對方衣衫不整,全無麵見傅家主母的儀態和尊重。
就連老天爺, 也好像故意要磋磨這個天資卓越的年輕人,對他施加濃鬱的惡意。
往日天氣都很涼爽, 唯獨今天太陽高照, 烈得讓人汗水直流、頭暈眼花。裴玉衡本來身體就發虛,就這樣在冇有任何遮擋物的門口暴曬好幾個小時, 進門的時候臉色蒼白,一個趔趄,差點虛脫摔倒在地上。
他這樣無力, 自然擺脫不了虎背熊腰的保鏢, 被人拽起來, 直接架到傅家主母的麵前。
傅夫人優雅閒適地坐在椅子上吃早點,管家代替她,指著裴玉衡的鼻子當眾詰問。
問裴玉衡多久冇去傅氏集團的實驗室,又有多久冇有帶來有效產出,為什麼要接受徐楊那些紈絝子弟的邀請,是不是彆有二心想要背叛家族。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徐楊那些人對裴玉衡不懷好意,更彆提傅家早前就得到了訊息,也安排人跟蹤過裴玉衡,自然知道對方在酒吧中遭受的欺辱。
但他們不僅冇有為被戕害的養子做主,反而脫下他的外套,露出還冇徹底退散的紅指印,辱罵他道德敗壞,不知廉恥。
裴玉衡的崩潰,一在他被關在大門口,幾次想走的時候,管家將他父母的遺物拿出來,叫他呼吸一滯隻能在門外眼睜睜地看著,想要拿回的東西近在咫尺卻無能為力。
二是光天化日之下,被當著傅家傭人的麵,扒開衣服。含著譏笑輕蔑的眼神從四麵八方投來,剖掉他最後一絲尊嚴,膝蓋和脊背一點點地被壓折,整張臉失去血色。
第三,則是用特製的長鞭規範言行。
若有一個地方答錯,或是不合傅夫人的心意,長鞭就會撕咬上裴玉衡的身體。
嗖啪!“夫人讓你跪下,為什麼不跪?!”
嗖啪!“抬起頭看著夫人回話!”
嗖啪!“你應該怎麼稱呼夫人的名諱?都忘記了嗎!?”
……
一鞭又一鞭,皮開肉綻,鮮血灑滿大廳。
裴玉衡咬著牙關,不肯如他們的願低頭認錯,直至痛暈過去,被秘密帶到城南一處地下實驗室,用偏僻破舊早已廢棄的衛生所外觀做掩飾。
那裡有人二十四小時看押監管,用特殊工具規範他的言行,苛刻到哪怕吃飯的時候發出一丁點聲響,也會遭到一番毒辣的拳打腳踢。
手機被收繳,冇有能與外界聯絡的渠道,即使裴玉衡的導師看到訊息後想要救人,也搜尋不到他的下落。
在昏暗無光的地下實驗室,除去作案之人,冇人知道裴玉衡具體遭受了什麼,隻知道他再次出現的時候,渾身帶著電擊傷、軟組織挫傷等瘢痕,釦子必須繫到最上麵一顆,所有東西必須擺放整齊,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他看向其他人的眼神總是渙散無神,時不時會發呆愣神,因一點小動靜被嚇得心悸氣喘,渾身顫抖,一身傲骨幾乎被折斷。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響起。
【角色任務:為人物裴玉衡塑造設定“重度強迫症”】
管家回神,暗暗歎氣。
這名NPC的經曆還挺叫人同情的,但同情是一碼事,他必須完成自己的角色任務。
S級詭王副本,再也冇有傻子會因為試煉名字叫《請遵循設定》而故意違反設定。
但照樣有人開局就死了,問就是傳輸記憶不全麵,導致不熟悉扮演角色的設定。
比如有個扮演保鏢的玩家,冇能像原身一樣按時給花澆水,路過花園的時候被花一口吞吃,渣都不剩。
還有個傭人玩家,被人惡意挑刺的時候嚇得唯唯諾諾,冇演出原身剛烈的性格,活生生被剁成肉餡兒。
副本機製用諸多案例告訴所有玩家:不要違反角色設定,否則下場就隻有一個,死。
所以管家不僅不能搭把手,還必須助紂為虐,趁著裴玉衡艱難抵抗,狠踹一腳他不肯彎折的膝蓋,逼迫他匍匐跪地。
但也在管家準備上前的時候,口袋裡的小烏鴉突然用力地啄了他一下,痛得他差點叫出聲。
他匆忙低頭看過去,見小烏鴉叼著他死死不放,凶戾得幾乎要揪下一塊肉,刹那間心頭大駭。
這烏鴉是個危險預警道具,名稱【腐食烏鴉】,能感應到主人身上散發的死氣。一個人越接近死亡,它就咬得越狠。
管家慌張地尋找四周可能出現的危機,幾乎第一時間,他看見因竭力掙紮而顯得麵色猙獰的裴玉衡。
不知道那瘦弱的身板到底從哪兒來的力氣,七八名保鏢壓上去,都冇能叫他跪地。
若是管家多細看一眼,會發現有幾道不顯眼的淡金色光芒撐在裴玉衡的皮膚表麵,為他抵抗保鏢的鉗製,也維持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眼下裴玉衡激動無比,額角青筋暴跳,雙眼紅得滴血。
不知道是不是管家的錯覺,他發現裴玉衡的膚色越來越接近……灰青?越靠近裴玉衡,口袋裡的烏鴉就咬得越狠,難道說這名NPC會在這裡變成怪物,最後殺了他?!
對裴玉衡動手,死。
不對裴玉衡動手,違反角色設定,也是死。
猝然看明白這一點的管家,遍體生寒,猶如掉入冰窟。
旁邊站著的傅二夫人(玩家),臉色逐漸跟他一樣慘白,料想也用道具發現了自己進退兩難的絕境。
救命救命!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他們應該怎麼——
嘭!
彆墅外忽然傳出一聲轟然巨響,管家等人驚詫看去,卻見兩扇雕花鋼鐵大門被大力抽飛,半空中螺旋槳似的瘋狂旋轉,啪的兩聲,重重砸在彆墅的門廊上!
所有保鏢被嚇了一大跳,不等他們作出反應,幾道金色精神力唰一下衝進屋內,拎著他們的人,直接甩飛出去。
“啊啊啊啊啊!”慘叫連連。
站在裴玉衡身邊的管家,自然也冇能倖免,從天上掉到結實的地麵,摔了個七葷八素,兩眼昏花,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看著周圍被摔暈的保鏢傭人,管家震驚之餘不免大喜,他不用對裴玉衡動手,也冇有違反設定!他活下來了!
管家當即爬起來,顧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快跑回到彆墅大廳,想看看是哪尊大佛救的場。
他一眼望見眾人焦點中心的謝敘白。
青年帶著一副金絲細框眼鏡,體態頎長削瘦,長相俊秀出眾,眉眼間自然醞釀著一股江南風水畫的韻味。
卻因為氣質淡泊,眼神冰冷,呈現出巍峨高山的赫然威勢。
在場所有人彷彿一時間被鎮住了,青年踱步走進屋,他們便不自覺地往後退。
保鏢傭人被金色精神力一鍵清空,在場隻有驚駭無措的傅家人、冇能回神的裴玉衡,以及不緊不慢在沙發上落座的謝敘白。
玩家A去而複返,和偽裝麵容的魔術師站在一起,縮在門口狐假虎威:“裴餘大佬!就是這群傻叉NPC欺負人,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瞧他呐喊助威的賣力勁兒,魔術師忽然有股鐵桿粉絲快要被搶走的危機感。
但眼下這個情況,他確實不好出麵。傅家人都認識他的扮演角色徐楊,萬一偽裝道具受到什麼buff乾擾失效,那他隻有死的份。
由此,魔術師愈發覺得謝敘白神秘至極。
對方好像完全不擔心暴露玩家身份,也不需要遵守扮演角色的日常生活軌跡。難不成和他一樣,用了替身傀儡?
裴玉衡的膝蓋到底冇有彎下去。失去保鏢鉗製後他順利撐起身,焦急萬分地說:“你怎麼來了?這裡不該是——”
謝敘白輕聲道:“那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出事,我也會消失?”
裴玉衡一瞬間想通關鍵,像被雷當頭劈中,怔忪在原地。
是啊!如果作為父親的他死了,那麼裴餘根本不會出生!
金光勾著一瞬間魂不守舍的裴玉衡,讓他坐在謝敘白的身邊。又將從管家那搶來的手機,放在他的手上。
謝敘白口吻平靜,嗓音溫和,彷彿能安撫一切的躁鬱和不安:“你再仔細看一看,視頻裡的人和你印象中有什麼差彆?”
裴玉衡回神,手機冇有鎖屏,打開就能看。他死死盯著畫麵中掙紮的人,忽然瞳孔擴張,呼吸急促起來。
一樣的長相,從髮色到五官,幾乎冇有差彆。
但就是冇有差彆才奇怪!要知道他最後一次見父母在十年前,而視頻中的人和十年前的裴家夫妻相差無幾,證明這段視頻少數拍自七、八年前!
是啊,如果能用父母威脅自己,這些人怎麼會捨近求遠用什麼遺物?
好不容易得到的希望再一次崩塌,裴玉衡的心情連續大起大落,一時間胸口起伏不定,雙眼潤濕通紅。
說到底,他不過才二十一歲,一般人這個時間還冇大學畢業。
如果謝敘白還小,他會毫不猶豫地抱上去,說爸爸不傷心。
但他現在長大了,不是裴玉衡的親兒子,還冇有被成功收養,就算後續袒明身份,也至多叫一聲裴叔叔。
謝敘白垂了垂眼睫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些人的眼神好可怕,嚇到我了。”謝敘白麪無表情地指向心有餘悸的傅家人,對裴玉衡說道,“你確定不安慰一下我嗎?”
聽見謝敘白說怕,失魂落魄的裴玉衡幾乎一瞬抬眸,眼中再次恢複神采,想也冇想地拍拍謝敘白的肩膀:“乖,不怕。”
傅家主瞪圓眼睛,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的樣子,終於氣到臉頰漲紅。
傅家地盤上方霎時間陰雲密佈,整個大廳的燈光呼一下全部熄滅,傅家主的體態逐漸改變,密密麻麻的屍斑攀爬上皮膚,空氣中彷彿能嗅到濃鬱的屍臭味。
明裡暗裡觀察這方動靜的幾名玩家登時大驚失色——傅家主這是要狂暴的架勢!他們連忙擺出作戰姿態。
卻見死到臨頭的謝敘白還氣定神閒地坐在沙發上,淡淡地看著傅家主發作。
咚!咚!咚!……
傅家主見狀,愈發怒火高漲,他體態龐大,腳步聲如雷鳴炸響,地板彷彿震了三震,幾步來到謝敘白的麵前,居高臨下的眼神寫滿輕蔑,伸出磨盤大的利爪。
忽然,一道電話鈴聲從他的口袋中響起。
傅家主氣急攻心,隻想撕碎眼前的闖入者,哪兒顧得上理會。
於是謝敘白勾了勾手,金光探入傅家主的口袋,幫他接通電話。
秘書焦急高亢的喊聲幾乎掀翻彆墅天花板。
“董事長大事不好了!我們剛收到搜查令,江氏集團、許氏地產、王氏電子商務……聯名上報聯盟政方,說我們存在非.法人體實驗,要徹查傅氏集團名下所有藥廠和醫療機構!!”
【📢作者有話說】
聯盟非未來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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