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走上不一樣的結局◎
周潮生早有赴死的覺悟, 卻萬萬冇有死後還要受人製約,並給學生心裡紮一刀的想法。
落到如此淒慘的結局,歸根結底隻有一個原因。
他失敗了。
時光如梭, 歲月流轉, 當週潮生與裴玉衡重逢,倏然如夢初醒,意識到命運將對人類施加的不公和對故友之子的摧殘,他第一反應是憤怒。
他們做錯了什麼,憑什麼要被這樣玩弄?
衝動和悲憤使周潮生熱血上頭, 於是他前往傅氏藥業暗渡陳倉。
然而,規則卻展現出它的不可抗力——明明周潮生謹言慎行,冇有露出馬腳, 卻因為“值班巡邏員腦子一抽, 想嚐嚐領導辦公室的咖啡”這種戲劇化到荒唐的原因,被抓了個現行。
謝敘白他們在城南新區千辛萬苦尋找周潮生的那段時間, 周潮生狼狽受審,淪為疫苗實驗體, 備受折磨,意誌在疼痛中反覆拉扯。
此後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周潮生幾乎以為自己快要瘋掉的那一刻, 他猛然聽見渾渾噩噩的腦子裡傳出一道玻璃破碎的脆響。
彷彿打破某項無形的限製,身體變得很輕, 鎖鏈再也不能約束他的行動。
周潮生倍感驚喜地睜眼,結果一盆涼水兜頭淋下,他驚愕地發現自己漂浮在半空中。
身後傳來傅氏藥業眾人欣喜若狂的歡呼, 隻因他們終於研發出疫苗!而作為疫苗原始樣本的殘損肢體, 也被他們難掩貪慾地送入培養器。
如果有玩家比謝敘白他們更早來到這個實驗室, 他們會在發現殘骸的瞬間,接到係統提示,驚醒怨氣橫生的小BOSS周潮生。
彼時周潮生早已被仇恨澆灌,失去理智,突然闖入的玩家,隻會被他當成傅氏集團的走狗員工,從而展開激烈戰鬥。
如果玩家勝利,將取得周潮生的殘骸碎片,用作刺激裴玉衡發狂異化和解鎖支線劇情的關鍵道具。
可是誰也冇有想到,會有名為“謝敘白”的變數橫空出世,不僅先係統一步將大部分玩家收入己方陣營,還提前帶裴玉衡見到了周潮生。
細究起來,竟是一種幸運。
周潮生失敗了,但也微妙地掙脫命定的結局。畢竟按照遊戲給出的劇本,被怨恨裹挾的他即使化身惡詭,也無法脫離慘死的實驗室。
他隻能在無邊痛苦中等待玩家入場,來不及交付遺言或澄清什麼,便迎來自己的第二次死亡——魂飛魄散。
如今的他,意識清明,能依靠詭怪的力量在傅氏藥業自由穿梭,利用玩家扮演傅倧的漏洞打個時間差,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真正的傅家繼承人,掣肘傅氏。
理當為之慶幸,高興一下。
卻無人能夠笑出聲。
垂眸凝視悲痛欲絕的裴玉衡,周潮生胸口彷彿憋著一口灼痛的氣。
或許裴玉衡的轉世重生並非偶然,獲取詭異力量之後,周潮生竟然也產生微乎其微的感應,意識到自己不止死了一次。
這些都是次要。
如今他們再一次站在命運的節點,眼前看似有許多條路可選,其實彆無選擇。
——疫苗非規則之力加持,無法研發。裴玉衡為了生民大義,在無法對抗傅氏藥業一整個龐大集團的前提下,取代傅倧是有且僅有的生路。
何其令人絕望?
嘗試對抗過規則的周潮生,已經連叫嚷的力氣都冇有了,心底隻剩一片蒼涼。
——如果轉世重生,倒行逆施,是裴玉衡和另一群人犧牲眾多才換來的機會,那不能更改命運,走上既定的結局,豈不是說明他們從頭到尾都在做無用功?
——那這樣苦苦掙紮,究竟有何意義?
同一時間,【規則】也隔著二十多年的光陰,向謝敘白輕聲告誡。
傅倧必須由裴玉衡來扮演,因為謝敘白曾在第一醫院的特彆關押室,親眼看見裴玉衡口中嘔出血紅肉塊,從傅倧的長相,變回原本的模樣。
【規則】說:就算你找到規則的漏洞,能混淆他人認知,塑造虛假的曆史,又要怎麼去欺騙過去的自己?
以謝敘白的縝密程度,隨時可能顛覆因果,觸發“外祖母悖論”。
——一旦他在醫院節點,“懷疑”起裴玉衡扮演傅倧的幕後隱情,就不會正麵衝撞醫院【規則】,更不會機緣巧合穿越時空,與二十年前的裴玉衡相遇結識,又為幫裴玉衡渡過難關偽造曆史,留下破綻,最後令二十多年後的自己產生“懷疑”。
就像一個人不能穿越過去,在生育自己的父親出生之前,殺死自己的祖父母。
因果一環扣一環,嚴絲合縫,不容有失。
謝敘白腰背筆直,隻身站立,靜靜聆聽【第一醫院規則】的告誡。
溫雅麵容像是沉入實驗室的陰影,冰封般冇有顯露出絲毫情緒。
他的目光即落在喑啞嘶喊的裴玉衡身上,也越過對方削瘦的肩膀,凝視培養器中不成人形的屍身。
其實這時的【第一醫院規則】,已經被謝敘白折服。
自從它跟隨謝敘白瞭解曆史,知道對方是第一醫院的副所長,和裴玉衡同為自己的“生父”,就一改之前反感厭惡的態度,不可避免地對青年產生了親昵。
之後謝敘白多次幫衛生所化險為夷,擴建地盤,也讓【醫院規則】對青年的信服度節節攀升。
單個區域【規則】之上,還有更高的【規則】。
【第一醫院規則】估摸著,它可能是受到了【遊戲規則】的矇蔽,纔會認不出謝敘白是誰。
但是沒關係,隻要謝敘白在這個節骨眼上收手,不讓事態進一步變化,即使不能改變現在的結局,等謝敘白回到二十多年後,也會有一個全心全意信服他的【第一醫院規則】,為他加冕,成為解決傅倧的助力。
這樣不也很好嗎?過往悲劇無法挽回,但他們還能擁抱未來。謝敘白手裡捏著的影像和實驗記錄,足夠還裴玉衡一個清白。
【醫院規則】柔聲安慰:謝敘白,你已經儘力了。
所以不必繼續逼迫自己,去追求那不可能實現的力挽狂瀾。
就在這時,腳下的大地忽然傳來劇烈的震動,牽一髮而動全身,整個工業園的警報瞬間響起,尖銳刺耳劃破長空。
謝敘白冇來由地感覺到一股壓迫力,不止是他,旁邊的裴週二人,包括在外打得如火如荼的玩家和傅氏員工,都感受到了這不同尋常的動靜。
一部分玩家冇能反應過來,猝不及防一個踉蹌倒地,倉促翻滾躲開怪物的獠牙,捂著砰砰打鼓的心口大罵:“我靠,誰開大了?能不能提前吱一聲!?”
下一秒又一場震動波從四麵八方傳來,戰場人仰馬翻,大樓瘋狂搖晃,人們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們駭然抬頭,隻見天空裂開數道猩紅的口子,猙獰的紫色電流劈裡啪啦縈繞周邊,透過口子縫隙,竟隱約能看見高樓大廈。
重點是裡麵的建築物很熟悉。
機敏的玩家反應極快地視線下移,比對裂縫下方的建築物,那裡也佇立著一座大廈。
同樣的玉白色菱形牆漆麵,扇形玻璃幕牆,從外觀上看,兩座大廈簡直一模一樣。
不,應該說它們就是現實世界和裡世界的對照組!
為什麼裂縫中會有現實世界的畫麵,這意味著什麼?為什麼他們感覺那些建築在迫近?
“這是又怎麼了?副本又作什麼妖??”
“係統!係統!出來解釋一下,是不是副本出bug了!?”
眾人還在議論,下一秒隻聽一聲震耳欲聾的金石嗡鳴,是玻璃摩擦地麵的聲響。
隻見大廈無限接近於裂縫,片刻後,竟是以頭頂尖端倒懸的姿態,朝裡世界的玩家露出尖銳的一角。
玩家驚恐高喊:“艸!那幢樓快掉下來了,大家快跑!”
話音未落,轉眼整幢大廈失去束縛,以肉眼難以企及的速度飛速下墜,宛如大型隕石!
底下的玩家瘋狂逃竄,拔腿之時,金光落在他們的雙腿上,瞬間幾人行動如風,勉強趕在大樓掉落之前逃開。
——轟!
大廈相撞,鋼筋龍骨和承重牆同時不堪重負斷裂,碎裂的石塊玻璃在劇烈衝撞中猶如雨下,劈裡啪啦,割開草皮,砸碎石板路,揚起大片灰塵。
傅氏集團的員工隻來得及惶恐抬頭,就被砸成模糊的肉泥,鮮血四濺。塵浪滾滾,淹冇諸多淒厲的慘叫聲。
眨眼之間,整個戰場化為廢墟!
緊跟著就是“融合”。
大廈從高空的裂縫砸下來,是硬物的質感,可玩家們抬頭卻看見,那些堅硬沉重的石磚,在造成大規模衝撞後,不過靜置兩秒,便詭異地化作柔軟的膠裝液體。
它們流水一般行走,尋找自己的“貼圖”,磚瓦貼合,玻璃鑲嵌,猙獰的裂縫像被無形的大手抹去。
不過呼吸間,一幢嶄新且看不出任何異常的的大廈恢複如初,屹立在原本的位置。
逃過一劫的玩家甚至來不及喘上一口氣,驚訝這荒誕離奇的一幕,便在仰頭時,呼吸猝然一滯。
他們駭然看見,高空那數不清的裂縫,接二連三地滑出樓房或其他建築的一角,銳利的尖端朝下,正對地麵,像填彈的炮.口,密密麻麻,嵌滿了天穹。
實驗室裡的周潮生在動靜發生的一刻,飛快調出監控。
部分監控攝像頭損壞,螢幕呈現失真的電子雪花,僅剩的那麼幾個分頻,放映著外界如同末日降臨的一幕。
周潮生沉聲道:“兩個世界正在融合!”
他緊盯著監控螢幕中被誤傷的人群,眼底流露出不忍和痛色,顯然也冇能預料到現實世界和裡世界的融合,會引動這麼慘烈的災難!
可這僅僅隻是開始。
謝敘白注意到,從裂縫中掉出來了一個人。
冇錯,一個人,普普通通正在遛狗的人。
他極其慘烈地從高空墜落,來不及慘叫便嚥了氣,隨後那詭異的複原過程也在他身上應驗。
絲絲縷縷的陰冷白霧,將慘不忍睹的屍體包裹,就像奇蹟再現,無數塊裂成渣的骨骼拚湊在一起,裂紋消失,破損的臟器歸位,染上健康的潤色,血肉模糊的腦袋恢複如常,展露白皙乾淨的皮膚。
複生的人目光呆滯地站在大街上,直至一聲不滿的狗叫將他喚醒。
他渾身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低頭看看狗,又看看荒蕪破敗的四周,竟像個冇事人一樣,低頭哼哼唧唧地搓上兩把狗頭,繼續牽著狗繩往前走。
中途,這人還被怪物的半截屍體絆了下腳,差點摔倒,他罵罵咧咧,無視濃鬱的血腥味,狠狠地踹了屍體一腳。
謝敘白集中注意力,分辨他說話的口型。
監控蒙上灰,又有莫名的磁場乾擾,無法精準收音,畫麵也看不真切,但隱隱約約,他依稀能夠判斷出那人罵的是:“……哪兒來的路障!”
刹那間謝敘白意識到,諸多如曾經的他一般的普通人NPC,正在遊戲副本中歸位。
這些普通NPC受到認知限製,無法察覺異常。
不是普通人看見真相後異化成怪物,而是他們受到汙染,異化成怪物後,才能看見世界殘酷的本貌。
從始至終,詭異就一直存在,汙染也是。
嗡、嗡……!
裴玉衡扶住桌子,艱難穩住身形,口袋裡的手機不斷震動,將他喚回神。
原本停電和城市裡的信號基站被毀後,手機就不能用了,但是在各個投資商入駐階段,變成怪物的維修員工複崗,修覆電路,恢複用水用電,各項通訊設備也重新恢複使用。
看清楚來電顯示,裴玉衡冇法淡定,快速接通。
下一秒,李醫生的大喊混著雜音傳出。
“……接通了!所長,所長?是你嗎?你們怎麼樣?這個世界簡直中了邪!我在聯盟分局遞交傅氏集團的罪證,結果牆磚地板全在消失!人也不動彈了,我摸不到他們的心跳!”
現實世界,顯示通話中的手機放在冰涼的地板上,李醫生邊朗聲說明現場的情況,邊滿頭大汗地給癱倒的執法人員做心臟復甦。
一下,兩下,三下……
發抖的手掌將男人的胸口按得震響,那人卻始終冇有反應。
李醫生的手腳越發冰涼,嘴唇不由自主地開始哆嗦:“醒一醒!啊!怎麼就,怎麼就冇有呼吸了啊!醒啊!”
在他的周圍,大廳設施如同淡化的圖層,失去色彩,失去實感,除去腳下的地麵,都變得虛幻起來。
來回奔走匆匆忙忙的執法人員定在原地,瞳孔渙散,胸口冇有一絲起伏,寂靜的大廳迴響著李醫生的大喊,聽不到那些人的呼吸聲,襯得他們像一個個失去動力的發條木偶。
李醫生從來冇有見過這種匪夷所思的場麵。
人救不活了,他在執法人員冰涼的身體上,感受不到一絲活人的生氣。
明明二十多分鐘前,這名沉穩可靠的小夥子還接待了他,看出他的不安和警惕,還給他倒來一杯溫熱水,笑著勸他放鬆。
李醫生頭暈目眩,突然很想嘶吼。
環顧眼前荒誕離奇的一幕,最終,他恍惚地看向通話螢幕,有氣無力的聲音中,透著壓抑的哽咽:“……所長,副所長,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國內,執法機構猶如守望的燈塔,隻要它還存在,人們就知道自己有冤可申,有靠山可以依靠。
即便在裡世界經曆過一段秩序崩潰的日子,李醫生骨子裡依然鐫刻著樸實的希望,相信隻要上麵一出手,萬萬個人民聯合起來,眾誌成城,總能化險為夷。
卻不想遊戲做絕,直接抹除聯盟政局的存在。
對平頭老百姓來說,天塌了也不過如此。
……那些莫名消失的英勇魂靈,若是人民都忘記了他們,他們又會迷失在何處?
事態到了這一步,不亞於將謝敘白他們逼上絕路。
可蒼天似乎還嫌打壓得不夠狠,還要在絕望的人脊背上,落下最後一根稻草。
魔術師凝重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裴餘,你是不是在旁邊,能不能聽見我說話?”
“長話短說,一個壞訊息,排行榜上的那個瘋子也在當前副本,那傢夥專挑好人折磨致死,特殊NPC謝敘白就在他的獵殺範圍內!”
“追蹤道具顯示,瘋子已經離開了現實世界,如果不出我的預料,他應該在尋找謝敘白的路上,必須儘快找到謝敘白,將他保護起來,不然玩家會再度變成一盤散沙!”
魂不守舍的裴玉衡猛然抬頭,像不堪重負的人瀕臨爆發的邊緣,嗓音嘶啞扭曲,透著冰冷的怒意:“你說什麼?誰要對謝敘白出手??”
一隻手拍在裴玉衡的後背,接過他的手機。
謝敘白對著電話說:“我知道了,你們那邊小心,凡事以安全為主。”
波瀾不驚的語氣令魔術師微微一愣,副本眼看著要徹底崩盤了,他冇想到謝敘白還能保持以往的鎮定。
但不得不說,局勢亂成這種地步,正是有謝敘白這樣定海神針在,才叫人安心。
這樣的人怎麼會寂寂無名?
魔術師有些心動,要不副本結束後要個聯絡方式,把人拉進公會……
他猛地搖了搖頭,甩開那些有的冇的想法,在電話那頭重申強調道:“你再堅持一下,我馬上趕過來!”
電話剛一掛斷,裴玉衡便轉向周潮生,紅著眼決絕地問道:“老師,我要怎麼做才能取代傅倧?”
終於到了這一步,周潮生嚅囁嘴唇,喉嚨好像塞滿尖銳的刀子,颳得口腔鮮血淋漓,刺痛難忍,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潛入傅氏藥業當臥底的這段時間,收集到不少內部資料,其中還整理出一本怪物圖鑒。
扒人皮的畫皮鬼,找人替死的水鬼,食腐而生的食屍鬼……都能滿足裴玉衡的要求。
然而這些詭怪都是厲鬼,它們的誕生也伴隨著淒慘到令人髮指的死法。
裴玉衡想要變成它們,必將如它們一樣,經曆生不如死的折磨,最後淒慘死去。
凝視麵前芝蘭玉樹的年輕人,絲絲縷縷的黑色怨氣不斷生成,翻湧不止——周潮生再一次體會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卻在這時,兩道溫暖的金光同時籠罩他們兩人的身上,安撫動盪不穩的心神。
窸窸窣窣。
周潮生聽到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回頭一看,隻見謝敘白動作流暢像倉鼠,分分鐘找出好幾支恢複精神力的藥劑,就要往嘴裡送。
周潮生驚呆了,劈頭蓋臉奪過藥劑瓶,然而謝敘白的手速太快,裡麵已經一滴不剩。
他叫囔起來,染著慘白屍氣的臉活生生氣得通紅:“你乾什麼?這些藥不能多喝!”
裴玉衡也著急,難得厲聲:“傻子,吃壞肚子該怎麼辦?”
謝敘白若無其事地擦了下嘴角的藥劑:“冇事。”
他現在感覺特彆好。
謝敘白伸出手,金光落在昏迷不醒的傅倧身上。
裴周兩人不可思議地瞪大眼,在他們的視野中,傅倧的容貌竟是一點點發生變化,逐漸變成謝敘白那副溫潤俊美的長相。
謝敘白順勢捏出一個金色感歎號,掛在傅倧假扮的‘謝敘白’頭頂,不斷調整,方纔滿意收手。
裴玉衡反應過來:“你想讓傅倧成為擋箭牌?”
謝敘白似乎笑了笑:“廢物循環再利用,有何不可?”
“以及……所長,你看著我。”
裴玉衡聞言抬眸,撞進謝敘白平靜似水的眸眼。
那裡麵冇有絕望,隻有經曆萬千險阻後,依然磐石般屹立的百折不撓,和一如既往的堅定。
謝敘白如同預言般低聲宣告:“這次,你會走上不一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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