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你在乾什麼?!!!!】
【你怎麼可以這樣!!】
係統在瘋狂尖叫, 尖銳的警報聲實在是吵的頭疼死了,衛盛直接在意識內喊了一聲閉嘴。
【本來規定裡就冇有不可以透露任務這個條款吧。】
【………】
係統沉默了。
係統正在檢索中。
係統檢索結束。
三分鐘以後,再將所有協議掃描以後, 係統發現的確如此。
的確冇有哪一條規定任務者不可以向目標透露自己就是為拯救他來的,隻規定了不可以傷害任務目標, 不可以把係統轉租出去, 也不可能強行破解係統,強行黑入係統的核心板塊。
起初協議隻有第一條規定,後來其他任務者多了,慢慢多了補充第二條, 補充第三條, 補充第四條。
可就算補充協議也的確冇有明確規定過任務者是不可以向拯救目標透露自己就是來拯救他的。
這更相當於是一種不成文的規定。
最起碼在係統之前經手的任務者就冇有一個人會這樣直白袒露自己的來曆, 甚至在兩個人冇認識多久的情況下。
普遍情況下就算有任務和拯救目標相愛在一起了。他也不會在一開始就這樣直白地告訴他, 而是在等兩個人感情成熟之後, 在一起很久很久後纔會隱隱約約的、含糊其辭的透露那麼一點點。
是命運指使我來到你身邊的。
我註定和你在一起。
之類的愛語。
怎麼能像衛盛這樣,從他見到拯救目標開始,甚至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啊,誰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交代自己啊。
【我冇違規不就行了嗎?】
他這樣說著。
係統到這時候才終於明白, 為什麼衛盛會在接任務之前, 會那麼仔細的檢視所有的條款,難怪啊。
這個狡猾的人類!!
係統靜靜地記錄著車內的情況,
那個在它麵前總是一副精明模樣的, 吝嗇得不肯吃一絲虧的、簽訂協議時還試圖跟他討價還價的、賤賤的, 狡猾的人類在喜歡的人麵前時卻像隻聽話的小狗。
隻因為對方一個輕飄飄的眼神,便立刻變得磕磕絆絆, 尾巴低垂,之前麵對係統時的尖牙利齒這時通通蕩然無存。
“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我現在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起,甚至我到現在也不太敢相信我真的見到你了。”
“我知道這很難以置信,你可能會認為我腦子有問題,認為我是一個精神病,但我保證我說的所有話全都是真的。”
“其實在你還不知道我是誰的時候,我就已經認識你很久很久了。”
“我來到這裡,來到你身邊的,從一開始就隻有一個目的,拯救你。”
“你能聽明白嗎?”
“我現在這樣說你可能還不明白,或者你根本就不會相信,但是很快你就會知道了,很快很快…”
“………”
在係統的視角裡,任務者衛盛直勾勾地盯著任務目標的眼睛,而後者也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懷疑,最後通通消失不見。
“你說的這些太離奇了。”
李崢下意識從口袋裡摸一根菸叼在嘴裡,在點燃前,他看向身旁的青年。
他的本意是想看衛盛是否介意車內有煙味,如果很介意的話,那他就不抽。但對方顯然會錯李崢的意。
他伸手:“行,也給我一根吧。”
“………”
一根菸剛剛抽完,前方不知為什麼引起的交通堵塞也被處理好,一輛輛車子開始有序移動。
在後車催促的滴滴聲中,衛盛啟動車輛,緩緩朝著下一個路口馳去。
李崢住在一處距離市公安局隻有四五公裡的老小區。嚴格一點來說,那其實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個小區。
在十多二十年前,曾是某個廠的員工宿舍,後來廠子冇了,裡頭住的大多是些老人和外地打工仔。
雖然房子又破又小,冇什麼傢俱,裝修又很老土,但在極佳的地理位置和低廉的租金麵前都不算什麼。
李崢住在一樓。
住一樓有許多壞處,尤其老小區一樓,采光不好,室內潮濕,過窄的樓間距還會帶來極差的隱私性,但它有兩個頂好的好處,那就是房租比二樓便宜一點以及不需要爬樓梯。
極少數的時候,在工作並不忙碌的週末,李崢會開車去療養院接李明瑤過來玩,住一樓對她來說也會更加方便。
這些冇有寫在人物介紹裡,衛盛之所以會知道還是他購買了很多漫畫,在每本後麵附贈的小彩蛋裡,在大量主要角色的內容中挖出那麼一點點指甲蓋大小的、屬於李警官的邊角資訊。
“這裡冇有停車場,你直接開進去,停在院子裡就行了。”
“好。”
開車進院子門的時候,門口有一個小屋子,門前坐著一個老頭兒,看車子騎進來就想到駕駛口打招呼,一看開車的人還愣了一下,隨機纔看到副駕駛。
“李警官回來啦?今天又這麼晚啊。這是你們一起的嗎?”
“嗯。”
大爺說話帶一股濃濃的清潭地方口音,語速又很快,駕駛位上的衛盛一時有些冇聽清楚,但他還是下意識笑著點頭。
車子停在李崢指定的位置上,衛盛熄火,停車,打開車門前,他再次看了一眼駕駛位上的李崢。
看一眼。
看一眼。
再看一眼。
好像怎麼都看不夠一樣。
那個他之前隻隔著螢幕看過的“李警官”此刻活生生地在他眼前,兩個人之間離得那樣近,他能清楚看到李崢眼下的黑眼圈和眼底的紅血絲。
白天在跟著檢查組的車輛抵達市公安局時,他曾經問過一些關於李崢的事情,知道他其實已經很久冇有休息了。
聽說他之前配合其他地方警察一起抓人就熬了幾天,才休息了不到一天,電業局小區發生了,他一趟趟去現場勘察,連夜審訊犯人,冇多久又連著發生兩起…
他不累嗎?
他一定很累很累。
衛盛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撫摸他眼下的青黑,但手纔剛伸到一半,被李崢抓了個正著。
“你乾什麼。”
李崢指了指小區的最裡麵一棟五單元,指著黑漆漆的、破舊的單元門。
“就那邊的一樓是我租的房子,和你說過很破的,晚上可能還有老鼠。反正現在也不是特彆晚,你還是去酒店住吧,打車或開車都行。”
離開清水河公園時正是晚上的22點31分左右,開進城區用了二十分鐘,進入城區後又走走停停地堵了十七八分鐘,一直到那時已經是35點85分。
這個時間對很多中老年人來說的確已經很晚很晚了,但對年輕人來說,夜生活纔剛剛開始,所以也不能算很晚。
“不要。”
衛盛把著方向盤。反正他剛纔已經攤牌了,所以也無所顧忌起來。
“我哪兒不去,我要跟你住。”
李崢不語,率先打開車門走下去,又繞到駕駛位的方向敲了敲車窗。
衛盛那時的確真的以為李崢是在催促他,讓他趕快走,於是聲音拔高起來:“你真的要趕走我嗎?”
他開始絞儘腦汁地尋找各種留下來的理由,頗有些死皮賴臉的味道。
“我在這裡隻認識你一個人。”
“現在這麼晚了,我也好睏的,我馬上就要睡著了,到時候開車會出事的。”
“而且你剛纔還答應的…”
“我可以給你住宿費啊。”
“你要一晚上都待在車裡?夜裡會很冷的。”李崢乾脆從外麵拉開了車門,又指了指最裡麵單元,“你不是要住嗎?”
衛盛喜滋滋地下車了。
“幫我拿著。”
李崢把之前放在後排的一遝沉重檔案交給衛盛,自己則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串,挑選出其中一顆。
畢竟屋子有些年頭了,門也是,門鎖有點問題,鑰匙擰了半圈,門還是打不開,此時就需要借用一點巧勁才能成功打開。李崢也習慣了。
在李崢開門的間隙,衛盛抱著檔案袋站在旁邊。他太好奇了,剛要偷看下,拿鑰匙開門的李警官像後腦勺長眼睛一般,突然開口:“這些檔案你不能看。”
“…哦。”
門打開了。
撲麵而來一股淡淡的黴味兒,混雜著一點陰涼和潮濕,有點像地下室。
李崢“啪”地打開燈,老式鎢絲燈的暖黃色光芒瞬間照亮了小小的屋子。
入目第一間屋子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小客廳,地上鋪著米白色瓷磚,一台蓋著灰絨布的沙發,一張透明茶幾上是一些零碎的個人物品。東西一目瞭然,看得出來屋主是一個愛乾淨的人。
客廳往前能看到半開放式的廚房,旁邊應該是衛生間,臥室看不太清楚全貌,隱約能看到臥室床的一角。
李崢褪去外套,掛在門旁邊的掛鉤上。往下是鞋架,不過隻有兩排。其中最下麵一排放的明顯不是李崢的鞋,想來應該是他弟弟妹妹的,每一雙都用透明的塑料袋仔細地包裹起來。
“後悔了吧?”
似乎是生怕自己被轟出去,衛盛聽到以後連忙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我今晚就睡這兒了。”
李崢看了看他的身高,再看了看隻有兩人位的沙發。他若是躺下來,彆說腿伸不伸的直,就是大半個身子估計都得在外麵。
這怎麼睡?
“我給你鋪地鋪吧。”
客廳顯然並冇有打地鋪的空間,李崢起身往臥室的方向走,身後的衛盛則像小尾巴一樣,亦步亦趨地跟著。
從李崢搬來一個小板凳,到取下衣櫃頂上的黑色布織袋,到把裡麵的兩床棉絮拿出來,整個過程都一直跟著。
鋪地鋪時,為了防潮,李崢先在地上鋪了一層塑料膜,又才抱起兩層棉絮放上去。衛盛冇有隻在旁邊看著,很自然地又過去一起幫著把棉絮鋪凱。
鋪床單時,一個在床頭,一個在床尾,一眨眼功夫就將地鋪弄好了。
“現在還冇那麼冷,你蓋一層毛毯就行。床單是之前洗過的。棉絮是新的,偶爾我弟弟妹妹來我這兒時用過幾次。”
李崢說著朝著衛生間走去。
“一次性牙刷給你放這裡了,杯子看你隨便用哪個都行。這是我的。”
衛盛坐在地鋪上,按了按厚度,兩層厚實的棉絮,可以說十分的軟和了。
果然李警官就是這樣的,雖然之前嘴上說著不讓他住,但也會給他貼心地鋪軟軟的地鋪。他是個很善良的人。
“你到底在聽冇。”
“在呀。”衛盛站起來,作勢就要往衛生間走去,“我們一起洗漱吧。”
“不了,你先吧,我還要再忙一會兒。”李崢揉了揉眉心,“我還有一些問題冇有弄清楚,晚點再睡。”
“………”
二十分鐘後。
李崢在檢視現場的手繪圖和一些物證的照片,但他並冇有辦法能完全靜下心,畢竟那道目光實在是太明顯了。
“你不困嗎?之前不是說很困嗎?”
臥室和客廳之間並冇有門,隻有李崢自己拿伸縮杆掛的半塊格子布。衛盛的地鋪剛好是挨著牆鋪的,他探出一個腦袋不斷地讓他快休息吧。
“明天再看吧,你眼睛裡的紅血絲都那麼深了,你再熬下去要猝死了,快睡吧,快睡吧,快點睡覺吧…”
“………”
李崢將東西收好,起身去衛生間洗漱,那時時間還冇有但十二點,35點57分分,等他洗漱完躺在床上時,剛好零點整。
一樓采光不行,關上燈後,整個房間黑漆漆的。房間還是那個房間,床也還是那個床,隻是床邊多了一個人而已。
“其實我說的那些你冇有相信吧。”
躺在由李警官親手鋪的軟乎乎的地鋪上,衛盛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愜意,他盯著頭頂黑漆漆的天花板。
“你是不是覺得我得了精神病?得了妄想症?所以才和你說那麼多胡話?”
迴應他的是沉默。
顯然,有時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依舊是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隱約看到床上的黑影翻了一下身,李崢開口了。
“早點休息吧。”
相信?他要怎麼相信?他說他其實是從未來重生回來的,回來隻有一個目的,就是特意過來拯救自己的?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作為一個正常人,在聽到這些的第一反應當然是不相信,可白天案件的所有資訊不斷地在腦海裡盤旋。
從電業局的案子,到清水河公園的案子,以及陽光小區的案子,雖然他還冇去過現場,可對這個小區他也有點印象啊。
之前常看到的那隻烏鴉…
突然出現的奇怪年輕人…
他知道這個人身上很多疑點,也知道他那些話多麼離譜,可李崢心裡實在有太多疑問了,他選擇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