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拯救的悲情配角 079

【VIP】

第一天, 升卿身上的溫度是最高的，持續了整整一天多的時間。

到了第二天，體溫冇再像第一天那樣居高不下, 這時發生明顯變化的是升卿身下的尾巴，畸變後已經可以看到一點模糊的腿部輪廓。

因為擔心被人發現, 嚴皓嚴令禁止任何人靠近升卿居住的房子, 而他自己除卻白天時短暫出去應付因嚴家老爺子驟然去世而引發的一係列風波外，不到四個小時後又立刻回明月灣，整天都冇有再離開過那間房子。

第三天早晨，再勤勤懇懇地降溫下, 小蛇身體終於不再高熱, 體溫始終保持在二十五度左右, 身體變化最為明顯, 這時的他徹底擺脫蛇尾, 原本腰部以下的尾巴變成兩條筆直而修長的大腿。

他還是冇有醒過來，但安安靜靜躺在那裡，幾乎和人類冇什麼區彆。

若不是一切變化都是嚴皓親眼看到的，他一定不會相信眼前若發生了一切。

才僅僅三天而已, 升卿的身高比之前高了一節, 手比之前長了，皮膚更白更細膩，五官也有了一些細微變化, 像是從半大十三四歲的半大模樣變成了十八九歲的樣子。

第四天早晨, 本以為能看到升卿醒來的嚴皓見他還是冇有要醒的預兆，頓時有些慌了。

彼時剛好到早點時間, 外麵的管家輕輕敲了敲門，表示餐食已經送到了, 嚴皓揉了揉眉心，出去拿。

估摸是見嚴皓的臉色狀態不佳，眼下又是青黑一片，李管家提醒嚴皓還是要多多休息。

不過正因為他如此憔悴的精神狀態，在前一天露麵後，網上原本漫天攻擊嚴皓不尊重長輩的言論倒是銷聲匿跡了不少。

當然，這些瑣碎事宜，那時的嚴皓冇有心思去檢視，他心裡正掛念著床上的小蛇為什麼還冇有醒來，隻隨口應付李其昌幾句。

不到三分鐘，等他關上房門，回到床邊時，忽然發現原本躺著“少年”忽然…不見了。

他忙走到床前，一把掀開被子，隻看到一件換上不久的真絲睡袍。

他的腦子空白一瞬間，近乎慌亂的看看天花板，看看床底，所幸當時係統及時地提醒了一句。

【他在衣服裡。】

嚴皓定睛一瞧，真在睡袍發現了一團小小的凸起，他輕輕撥開，一條粉白的小蛇赫然緊緊盤成一團。

很小，非常小。

整體長度類似於剛出生不久的蛇苗，但身體卻冇有正常蛇苗那般纖細，看著要更圓潤一點。

蛇身粗細和嚴皓的大拇指差不多，通體純色，冇有明顯的花紋，顏色是介於粉色和白色之間的粉白色。

可愛！

好可愛！

與人們印象中凶狠的毒蛇眼神截然不同，小粉蛇的眼睛又圓又大，瞳孔圓圓的，眼神中透露出無辜和可愛。

喜歡！

好喜歡！

嚴皓清楚地感覺自己的心正在不斷地塌陷，又像被某種物品集中，他呼吸急促，有種輕飄飄的失重感。

這種反應俗稱快被可愛死了，因為太過可愛，嚴皓的大腦瞬間觸發可愛侵略症反應：好想一口吞下去！

小蛇本來還在睡覺，感受到人類呼吸時帶動的熱風後，慢吞吞地抬起腦袋，慢悠悠吐了吐蛇信子，收集眼前人類的資訊。

嚴皓不自覺放緩呼吸。

過了大約四五秒，那條粉粉的小蛇小心翼翼地把腦袋湊近了一點，細細的蛇信子幾乎要吐在他臉上。

一秒，兩秒，三秒…

小蛇梗著脖子立起上半身，弓成S形狀，嘶嘶地發出聲音的同時不斷來回搖晃。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防禦姿態，看起來小蛇正在試圖讓自己更具威懾力一點。

嗯？

幾秒後，在嚴皓不解的目光中，小蛇腦袋一歪，身子一擰翻了麵，張著嘴，信子耷拉出一截，渾身僵成小肉條。

【這是…】

【他在裝死。】

【……啊？】

【升卿現在狀態十分不穩定，很大可能是冇認出你…】

係統的電子音都罕見的出現了一串類似於信號不良的滋啦聲，沉默幾秒後，那道電子音開始用毫無起伏的語氣念起了一段科普。

【當升卿麵對外在威脅時，通常的應對辦法是威懾，例如膨起身體、發出嘶嘶聲等行為都是一種威懾…】

【而當升卿發現自己既無法逃跑，也冇辦法通過威懾行為擺脫危險以後，就會果斷地會選擇裝死。】

【裝死能降低自身被攻擊的概率，自然界許多捕食者都對“死亡”的獵物興趣較低…】

嚴皓伸出食指輕輕戳戳小蛇，試圖將蛇身翻過來，但於事無補。隻要他翻過來一次，小蛇就再翻回去，堅決要把肚皮朝上。

太可愛了…

被萌得心幾乎化成一灘，他將小小的小粉蛇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裡，將整張臉輕輕地輕輕地埋在小蛇身上，愛不釋手地親了又親。

好可愛的蛇蛇！

好可愛的蛇蛇！

過了約莫半小時，嚴皓那被可愛得神誌不清的腦子這才稍微清醒了一會兒，他忽然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

【升卿會不會永遠都不記得我了？】

問出這個問題時，他的心頭一片慌亂，就像要失去什麼重要之物一般，索性下一刻冷冰冰的機械音打斷了他的情緒。

【當然不會。】

【他會想起來的，隻是什麼時候想起來這個就不太清楚了。】

【反正資料裡顯示，最近一個星期裡，升卿會不受控的隨意變換體型，記憶也會混亂，也許過一會兒能會變過來，也可能會變成彆的體型，可能明天就想起來了，也可能後天，甚至一個星期以後…

【這段時間裡，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不過等等升卿慢慢琢磨到經驗，後麵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

係統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嚴皓的視線怎麼也冇辦法從手心移開。

小蛇蛇還在兢兢業業地裝死，翻著肚皮，尾巴尖輕輕顫動，耷拉在外麵的蛇信子時不時吐出來。

好可愛！

他知道自己這麼可愛嗎？

許是為了驗證係統的話，也可能是前一天嚴皓不僅不傷害小蛇還給它小心喂切成小塊的鮮肉的動作，甚至在極短的時間內準備生態飼養箱，總之，第二天小蛇終於不再裝死了。

看嚴皓伸出手，小蛇冇有躲避，冇有防禦，小腦袋停在原地呆了兩三秒左右，十分很自然地順著他的手指一路緩慢得爬到人類的手腕處掛著。

哪怕知道它掉下來的概率很小，嚴皓還是伸出另隻手在旁邊擋著，為小蛇建立一堵“安全的圍牆”。

小蛇移動時，嚴皓可以通過皮膚清楚感受到蛇蛇腹部鱗片的收縮和舒張，一種輕微的電流蔓延他的全身。

涼涼的…

很舒服…

嚴皓和一雙圓溜溜的淺色眼瞳兩兩對視了許久，他主動伸出食指，用指腹輕輕地一下一下撫摸小蛇的光滑的小腦袋，語氣溫和得不像話。

“你怎麼可愛？”

“嗯？誰準你這麼可愛的？”

“你有毒嗎？會咬人嗎？”

係統估摸以為嚴皓這是在問他，叮的一聲開始瞭解答模式。

【…這個你放心，升卿的種類雖然被歸納在微毒蛇，不過這條升卿可是我見過脾氣最好最好的，幾乎不會咬人，更何況他現在似乎已經熟悉你的氣味，更加不會咬你了…】

嚴皓冇理會係統。

他自顧自伸出食指不斷在小蛇的小腦袋前晃悠試探。

一次，一次，又一次。

見小蛇始終保持避開的動作，除了拿蛇信子舔舔外根本不張嘴，他終於放下手指，臉上顯露出一絲絲顯而易見的遺憾。

“可是我想讓他咬我。”

他輕聲道。

“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咬我呢？”

係統頓時陷入死機一般的沉默。

＊

整整三天，自從那位神秘少年突然生病，明月灣也人也陷入一種詭異的氣氛中，傭人們說話，走路，做事都變得極小心翼翼，生怕有什麼不對觸及雇主的煩心事。

第四日午時，就在他們以為今天的午飯又該是李管家送去時，卻在大廳看到了許久冇見的嚴皓本人。

嚴先生看起來心情還不錯，麵上不再像之前那樣陰雲密佈，看到有傭人經過時還問了一句中午吃什麼？

被問到話的女傭其實並不負責餐食，可她還是立刻停下手中忙碌的工作，誠惶誠恐地回答著：“先生是有什麼吩咐嗎？”

“讓廚房多加一盤玉米粒，不要多餘調料。”他頓了頓，“用小點的碟子盛著。”

女傭點頭離開。

不知是不是看錯了，離開前女傭的餘光處掃過端坐在客廳的嚴先生，隻見他唇邊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看起來心情極好，而另一隻手似乎在袖口處撫摸著什麼？

是什麼呢？

應該是看錯了吧。

回到後廚，女傭同廚師們傳達了嚴皓的要求，要求在正常餐食基礎上恢複往日給升卿小少爺準備的食物，一樣的玉米粒和新鮮肉類，不過這次要比之前切得更小塊一點。

擦拭刀具的主廚應了聲，便開始埋頭準備起食材，而剩下兩個年輕的學徒互相看了一眼，眼裡閃起八卦的光芒。

五分鐘後，女傭離開廚房，回到自己的工作區域，穿過庭院時，迎麵碰上李管家。

中年男人穿著一成不變的製服，頭髮梳得整齊，手中拿著一疊單據，正步履匆匆地往外走，甚至都冇注意到女傭。

李管家並不是那種架子大的管理者，平時與他們關係還不錯，因此女傭當時想也冇想叫住了他，十分好奇地詢問起關於這幾天的事。

畢竟整個明月灣，也就李管家平時接觸嚴皓比較多，先生如果有什麼事一般也都由管家進行傳達，女傭自然認為他一定知道什麼內情。

李管家卻搖搖頭。

“下午記得要把小少爺之前居住的房間進行通風，裡麵的物品重新進行清洗更換…”

“嗯，好。”

看出女傭還想問點什麼，李其昌在對方冇開口前便隨便尋了一個由頭將其支開。見人走遠了，他這才重新看起手上的采購清單。

雖然明月灣的傭人們總覺得他肯定知道什麼，但李其昌的確對升卿幾天前是怎麼導致生病，而現在又是不是還在明月灣等情況一概不清楚。

前幾天他還覺得意外呢。

之前他可是親眼見著嚴先生如何在意那位少年，哪怕白日裡忙碌成那樣，每天依舊會定時詢問升卿當日的飲食起居，關切他心情如何等等。

甚至人還冇住進來前，李其昌收到囑咐，將原本花圃附近的住所重新翻修，在周圍安裝無數攝像頭。

毋庸置疑，這位突然出現的少年對嚴先生極為重要，可為什麼在升卿生病時連醫生也不叫，並且人疑似突然消失的情況下，冇有表現出尋找的意思，現在更是讓他去準備什麼生態缸？

他回憶著嚴皓的原話，這個生態缸首先得大，內部得需要準備一些能供蛇類攀爬的樹乾、供小蛇害怕時藏起來的躲避屋，底部要鋪上柔軟的墊料，要求日常泡澡的水池和飲用水要進行分開…

李其昌還特意詢問了那隻小蛇的體型大小並根據回答挑選了合適飼養箱，但嚴皓在看過清單後卻不假思索地說箱子太小了。他說蛇還會長的，給了一個接近蟒的數據。

哪怕是很有職業素養，李其昌也忍不住驚訝地抬了抬眉毛，但終究冇有說什麼質疑的話來。

說起來，自那位少年住進明月灣開始，他居住房間乃至常活動的區域都成了整個彆墅區最神秘的地方。

那一天還是李其昌第一次踏足升卿小少爺的房間，一共就待了半個小時左右。

他冇有隨意亂翻彆人東西的習慣，隻打眼一看，便覺得房間內十分昏暗，遮光窗簾被緊緊遮住，地上鋪著一層厚實而柔軟的地毯，桌角牆角之類的地方都貼心的進行了包裹。

當時他還在心裡感慨著，嚴先生對這個行動不便的少年還真是捧在手心裡的溺愛啊。

結果僅僅兩天後，在那位少年不知去向時，素來格外在意升卿的先生不僅冇什麼半點表示，還毫無預兆地養一條不知道從哪裡的……蛇？

蛇？

還是會長很大的蛇？

他好歹在明月灣工作好幾年，工作上勤勤懇懇，關於區域裡定期檢查維修的報告，每個季度都會看，明月灣有多少顆樹他都瞭如指掌，突然冒出來這麼大一條蛇會不知道嗎？

說到蛇…

李其昌無端想到前不久外在升卿小少爺房間時，那位身影單薄的少年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層輕薄的絲綢被，隔著被子他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點形狀，是人類完全無法做到的柔軟，透過被子邊緣，他隱約看到鱗片…

那天後，他明顯感覺嚴先生在有意無意地試探他，詢問他來明月灣多久了，詢問他以後的工作安排等等。

他回答得自然滴水不漏。

今天被叫過去采購清單時，先生說這活隻能交給他，說不要交給其他人，所有環節最好他自己親力親為…

李其昌自然是連聲應下。

離開時，先生明裡暗裡地說了好些話，似乎像是一種威脅，又似乎是一種暗示和提點。

他不得不想起來之前在小少爺房裡看到的畫麵，種種結合在一起，一個驚人的猜測浮現在腦海裡…

男人腳步一頓，隻覺胸膛裡的心跳格外清晰，他趕緊打住繼續往下聯想的思緒，捏緊了手中的采購清單。

算了，說到底，那個小少爺到底是人是鬼是蛇，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隻需做好本職工作就好，

現在找份工作也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