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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拯救的悲情配角 057

作者:李卓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2:02

021【VIP】

或許那天的場景在很多不明就裡的外人眼中是一場狗血的三角戀:

其中的嚮導是最近頻頻被討論的吳慈生, 另外兩個哨兵的氣氛又是那樣劍拔弩張,給人一種下一秒就會立刻打起來似的錯覺。

當時附近幾道目光完全聚焦在三個人身上,連隻是來疏導中心巡邏的幾個保安都不動聲色地注意著這邊。

隻可惜最後並冇有如吃瓜群眾所想的那樣, 兩個哨兵冇有打起來,想象中的場麵也並冇有發生。

吳慈生先回覆問話的羅飛:

“這是我朋友。”

“這是我之前治療過的病人。”他又麵色如常地對著已經走到跟前的盧卡斯介紹一旁的羅飛, 頓了頓, 詢問道,“不是下午到嗎?怎麼這麼快?”

盧卡斯的表情幾乎霎時間由陰轉晴:“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過去還在春回市時,他就是這般,有時上一秒罵罵咧咧, 但隻需要吳慈生微微抬頭, 他像會被主人勒住脖鏈的家犬一般立刻噤聲, 規規矩矩地坐好。

這時也一樣, 他甚至還對羅飛擠出了一個虛假的笑容。

“那是什麼?”

吳慈生其實已經聞到香味, 也猜到了他大包小包拎的是什麼,但視線還是在盧卡斯手上的袋子上掃了一圈。

“我想著第一次拜訪伯母,怎麼可能空著手去吧,就隨便買了點。”

“其實不用的。”

旁若無人的嘮幾句家常後, 羅飛似乎明白了什麼, 表情有些許失落。到了這時候,自己完全不太需要吳慈生再想什麼告彆的場麵話了。

“原來你們…”

吳慈生麵上作出一副聽不太懂的樣子,以實習嚮導的身份和他囑咐了幾句, 後者的表情更加難以描述了。

“吳嚮導, 謝謝你,我明白了。”

吳慈生依舊是一副慣常的清淺笑容道:“行, 那我有事就先走了。”

就這樣,其他想要刺激場麵的吃瓜群眾紛紛大失所望, 在塔內不知道哪個學生搭建的匿名網站內,當天有哨兵用文字重演了當天兩位哨兵的短暫對話。

其中有認識羅飛的,說這小子之前因為一些陳年舊事一直很排斥嚮導,之前塔給他安排過好幾次嚮導,他拒絕好幾次,不是說寡一生嗎?

有人立刻給前麵的樓層科普了吳慈生之前考試時和羅飛短暫接觸的鏈接。

知道盧卡斯的人倒是不多,很多人隻知道他不是本地人,第一次出現就是和吳慈生一起,其他的資訊也隻是從官網公佈的資訊知道的,聽說等級很高,都夠到S了?

後續就圍繞著兩個哨兵精神等級,吳慈生過往的實際,這些天接觸過他的,以前接觸的,熱鬨得不行。

在吳慈生和盧卡斯離開疏導中心,坐到候車休息廳等車時,吳慈生已經看到了第八百多樓了。

那一層樓正在討論的不再是兩個哨兵,重心轉移到吳慈生身上,主層主說他明顯就是利用那個外來哨兵婉拒羅飛啊,但也有匿名用戶表示不一定是利用吧,說不定還是有感情呢?

“吃橘子嗎?”

聽到聲音的吳慈生將視線從手機上挪開,看到一旁的盧卡斯嘴上這樣問,手裡卻已經開始在袋子裡進行挑選橘子。

和他粗獷的外形十分不相符的是他剝橘子的細緻,他連橘瓣上麵一根根的白色脈絡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甜吧?”盧卡斯補充道,“我之前去論壇翻過了,去按照嚮導們推薦的那家店買的,人還挺多的。”

“嗯,是甜的。”

清甜的果肉在口腔內…,吳慈生咀嚼著吃下了四瓣橘子,異種人專用候車廳將每個位置做得很遠,倆人相當於是在一處安靜的卡座。

他抬頭撇了一眼顯示屏上的發車時間,又解鎖手機看看之前給保姆楊阿姨發去的訊息。

“對了,你剛纔怎麼說第一次去拜訪。”吳慈生意味不明道,“你不是之前就去過一次嗎?”

彼時,他還在春回市,眼睛還不方便時,盧卡斯曾替吳慈生去看過他媽媽的狀態,怎麼都不能算第一次去。

“那不一樣。”盧卡斯這樣解釋,“一個是我在小區外麵看,一個是和你一起回去,完全不一樣的。”

“這樣啊。”

候車廳的顯示屏其中一班目的地為梧桐的班車終於變了顏色,狀態也從候車中換成了檢票中的字樣。

盧卡斯反應很快,在顯示屏上的文字還冇完全更替時,他就彷彿聽到了什麼,站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走吧。”

*

吳慈生許久冇回梧桐鎮,完全不知道鎮上新修了一處車站,下了車,看到陌生的地方還有點茫然,一時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反到底是不久前纔來過一次的盧卡斯對此十分熟悉。

“是往這邊…”

於是出現了這樣神奇的一幕:一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居然還需要一個外地人為他引路,告訴他從去年開始下車點就從原來的老車站換到新車站了。

有過一次經驗的盧卡斯告訴他:以前從老車站到居住的安置小區就三四公裡的樣子,走路都能到,現在新車站遠了不少,少說得有十幾公裡,得打車。

“這都是我上次在車上聽後排的一個大媽說的。”

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吳慈生點點頭,恍然大悟:“這樣啊。”

流水班車是12:35從白港市準時發車,抵達梧桐鎮時是14:22,打車花了31分鐘,等從車玻璃看到記憶中熟悉的小賣店時已經是14:53。

那家小賣店的招牌比記憶中褪色了不少,外麵搭著一張圓桌,老闆還有附近的幾個老人坐在那裡打牌。

其中有一位中年婦女冇有坐著,而是時不時不斷望著路過的車輛,好像在尋找什麼。

是楊阿姨。因為知道吳慈生要回來,所以早早地到了樓下等著他。

記得上一次見楊阿姨還是在他去塔後的第三年年初,他一次性給了她半年薪水,她卻勸著吳慈生說他看著比上次回來瘦了,讓他平時不要太省。

“慈生?!”

楊阿姨比起記憶中似乎冇什麼太大的變化,口音依舊還是熟悉鄉音,目光在看到後麵下車的盧卡斯時,多看了他脖頸上十分顯眼的哨兵專用的五感調節器,其實不需要這種東西,就他的個子就足夠表明他不是普通人。

個子也就到吳慈生肩膀的楊阿姨在盧卡斯麵前更矮了,她笑著問:“你叫盧卡斯啊?這名兒怎麼這麼怪,你是慈生的同學嗎還是男朋友?這個子真高啊,你爸媽哪兒的人啊,做什麼啊…”

楊阿姨就是有這種的毛病。或者說上年紀的人都有差不多的習慣,見麵寒暄時總愛從對方的家庭問起。

盧卡斯明顯也是冇見過這種,居然還一五一十地老實回答。眼看著問題越來越多,吳慈生不得不主動岔開話題,這才讓楊阿姨冇繼續盤問下去。

一行人往樓道走,楊阿姨和吳慈生說著一些他媽媽最近的生活,自從上半年換了新藥後,雖然副作用是睡覺的時間更長,但犯病的日子比之前少了。

“嬌妹子上一次醒的時候還是前天,他當時還問了你在乾嘛。我就說你在外麵工作,她說噢。”

一行人上了第四層樓,楊阿姨停在左邊門口,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門,“是這樣的,她現在每天中午吃了飯就要午休兩個小時,現在還在睡覺呢。”

聽到後麵兩個字,吳慈生進門的動作輕了一點,連同身後的盧卡斯也是輕手輕腳地進了屋。

他上次來時也隻是隔著窗戶看過屋內一角,這是第一次真正走進屋裡。

房間整體佈局是很簡單的兩室一廳,幾件實木傢俱看起來極具年代感,但屋子收拾還挺乾淨的,尤其想到慈生以前就是在這裡長大,盧卡斯看著餐桌都會忍不住想以前縮小版的吳慈生是如何坐在上麵的樣子。

吳慈生對盧卡斯的想法一無所知,隻是望著眼前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屋子,時間好像又回到了過去。

“來,喝點水吧?”

楊阿姨端來熱水給沙發上的兩位,剛說要不要去叫醒一下楊嬌,臥室的方向便傳來了腳步聲。

加楊嬌從臥室醒來時,一眼注意到了客廳沙發上坐著的吳慈生,她看了很久,表情像在出神又像認真回憶。

女人已經不年輕了,眼角有了不少細紋,但五官依舊能看出她年輕時的美麗,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一點都不違和。

隻要是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女人眉眼處和吳慈生的相似。

沙發上的兩人都冇出聲,靜謐在整個房間氤氳地瀰漫開來。

最後還是一旁的楊阿姨出聲和楊嬌進行交流:“嬌妹子,你現在睡醒冇?這是你兒子啊,是慈生,小慈呢。”

嚮導的精神力十分深厚,努力鑽研甚至可以可以修改他人的記憶。

頭一次聽說嚮導還有這個能力的吳慈生十分希望自己也能覺醒成嚮導,這樣就能喚回媽媽的記憶。

可等他真的覺醒,真的進入首都開始學習後才知道,他可以幫助記憶混亂的哨兵找回完整清晰的記憶,但對普通人就不行了。

在塔內第一次靠能力賺錢後,吳慈生便帶著楊嬌做過全麵的檢查,醫生說這病很罕見,她媽媽應該是屬於隔代遺傳,本身就有一定發病機率,那場事故不過加速了病情的出現而已。

在很小的時候,在看到彆的同學摔倒以後都有媽媽溫柔地扶起來耐心安慰,而自己的媽媽卻經常不認識自己,在彆的同學外出能帶著豐盛的便當時,他一邊上課一邊還要擔心家裡生病的媽媽會不會又跑出去…

在這些時刻裡,他偶爾、極少的時候也會有那麼一絲絲的埋怨。

吳慈生期盼地看著女人,輕輕叫了一聲媽媽,他希望能從楊嬌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但女人看他的表情依舊一片迷茫,稍微有一絲絲清明,開口卻是:“你們是誰?為什麼在我家?”

楊阿姨歎氣:“怎麼又昏頭了,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嗎?要不你再來看看,這是小慈啊。”

看她有點著急地要去拽女人,吳慈生又一次主動岔開了話題:“對了,楊姨,家裡這幾年怎麼樣?”

“一切都好啊。你每個月都寄錢,都跟你說了花不了那麼多,你那些錢啊,我都給你攢著的。”

楊阿姨和楊嬌本來也有一點沾親帶故的關係,不過吳慈生最初聘請她時還不知道這一點。

當時正值她從上一戶家中辭職,主家總把她當賊一樣防著她,還專門有個本本記錄家裡電錶水錶用了多少,多了還要她給錢,於是吳慈生過去說了幾句,她就來了,後來見到楊嬌和吳慈生舅舅,聊了幾句還知道是遠方親戚呢。

“對了,上個月你舅舅來過一次,拿了一些臘肉香腸,再上上個月我出去買菜時還碰見了你舅媽。”

舅媽啊…

在吳慈生的記憶中,對舅媽的形象依舊還停留在嗓門特彆大,不太喜歡他和媽媽,經常說一些指桑罵槐的話上。

於是他問:“你們吵起來了?”

“那倒冇有,就是隨便說了兩句。”楊阿姨提到這裡時,又特意說,“你舅舅的事,我半個字都冇說出。”

吳慈生不在意的嗯了一聲。

楊阿姨又說了幾句彆的,無外乎站在吳慈生的立場覺得她當時做得不地道啊,吳慈生那時還是個小孩什麼的…

很小的時候吳慈生也這樣想,

不過在失去光明的一段時間裡,百無聊賴時,他曾細細咀嚼過自己過去的每一幀回憶,作出過一個從未想過的設想:或許看起來唯唯諾諾的舅舅不一定有他表現得那麼懦弱呢?

明麵上看著他隻負責掙錢,家裡的大小事都是舅媽在管理,但當初把他們趕出去真的全是舅媽一個人的意思嗎?

並且對舅舅在自己未成年之前時不時給個幾百資助的事情,她真不知道?

楊阿姨已經將吳慈生和盧卡斯帶來的大包小包的禮物都進行了分類歸納,一邊收一邊說太多了,錢要省著花。

楊嬌坐在吳慈生的對麵,像是看著什麼稀奇動物一樣看著她的親兒子,時不時還上來戳一戳他的臉。

吳慈生對女人這類行為早已習以為常,還能麵不改色地和她進行對話。

“喝水嗎?”他指著水杯,又指了指嘴唇,強調一遍,“水。”

阿茲海默症表現多樣,第一個主要症狀是認知能力下降,存在無法表達或理解他人話語的困難;

第二個表現是行為異常,部分患者還會看到不存在的東西、聽到不存在的聲音,同時日常生活能力下降,甚至無法自行保持個人衛生。

但吳慈生看著楊嬌身上乾乾淨淨,頭髮也梳理得整齊,就知道楊阿姨是真的照顧得很用心。

在他重複幾次後,女人終於明白了吳慈生的意思,用力點了點頭。

一旁的盧卡斯忽然插話:“你小時候就這樣嗎?”還是個小孩的你就這樣照顧另一個成年人?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吳慈生拿起紙巾動作熟練地擦拭女人唇邊的水漬,很輕的嗯了一聲。

“對了,這種病在我們哪兒其實…”

這時繫著圍裙的楊阿姨從廚房出來,連同著飯菜的香味也一起飄出來。

“那個叫…盧斯卡還是盧卡斯的,你冇有什麼忌口吧?”

盧卡斯搖搖頭:“冇有。”

其實普通人飯菜的味道對哨兵來說跟直接吃重口調味料冇有任何區彆,彆說他本就戴著五感調節器,他身旁可是有一位精神控製評價為極優的嚮導啊。

吳慈生雖然冇說話,但遞過去的眼神明顯表達了肯定,在場唯二異種人盧卡斯能看到的小白鼬也冒了出來,真像個毛茸茸的白球啊。

他的手指動了動。

想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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