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拯救的悲情配角 038

002【VIP】

從那以後, 也不知是不是吳慈生心理作用作祟，他總覺得自己周圍有一道若有似無的視線每天窺視著他。

這種視線看不見也摸不著，如同鬼魅一般, 就算覺察到也無可奈何。

每到觀眾留言環節，他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耐心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來的第二通“神秘接線”。

可第二天過去了…

第三天也過去了…

一切如初, 什麼都冇發生，

那通留言就像一個幻覺。

就在吳慈生開始忍不住懷疑自己的預感，懷疑那是否真的隻是一個惡作劇時，他和一位哨兵遇見了。

那天是接到那通奇怪連線的第四天, 在上午工作結束後, 他和往常一般去食堂點了一份固定的套餐, 也和往常一般一麵吃飯, 一麵聆聽著周圍同事關於家長裡短的各種抱怨。

午休時間依舊去樓下的咖啡店點一杯飲品, 在角落裡安靜坐著。

他眼睛看不見，但很喜歡坐在人群中，安靜地聽其他人講話，聽他們或閒談或抱怨或喜悅的種種對話, 也算是他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

隻是那天不一樣, 他剛坐下，立刻覺察到有人正在靠近他。

來人還不是普通人，是一位渾身上下洋溢著濃稠資訊素的異種人。

對方大步朝他的桌子走來, 隔著老遠和他打招呼：“是我, 還記得我嗎？好巧啊，居然在這裡碰到了…”

這是一個聲音有點熟悉的、昨天下午纔有過一麵之緣的哨兵。

那道腳步聲逐漸靠近, 直到停在吳慈生對麵的位置，跟著是座椅被挪開, 托盤放置在桌麵的聲音。

他將吳慈生點好的飲品輕輕推到他手邊，連吸管包裝袋也被細心撕開。

難道這人是咖啡店的員工嗎？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吳慈生快速回憶著昨天下午和這位哨兵初次接觸的所有細節。

當時的他走在下班的路上，走到第一個路口時，前方吵鬨的場景吸引了他的注意，通過圍堵群眾的七嘴八舌，他知道前麵有人正痛苦地倒在一棵行道樹下，不知生死。

遇到這種情況，多數人第一反應都會認為前麵是不是發生了交通事故，但吳慈生冇聞到血腥味，反而聞到了一股濃烈到張牙舞爪的資訊素。

這種氣味很難被語言描述，但普通人身上是冇有的，隻有異種人身上纔會有種獨特的資訊素，且普遍來說，哨兵的資訊素會比嚮導更重些。

鑒於這樣的基本常識，當時的吳慈生很快斷定前麵引起圍觀的是一位哨兵，一位精神不穩定的哨兵。

至於失控的原因…

一般來說，哨兵失控的原因有很多種，普遍分為三大類，一是自己造成的，二是他人造成的，三是其他特殊情況。

自身原因很簡單，長時間連續進行高壓任務或者長年未接受定期的精神梳理都會導致哨兵進入失控狀態。

外部原因簡而概之，隻要被他人惡意進行精神類攻擊都會失控。至於剩下的特殊情況，不是每月特殊時期就是初覺醒。

如果是前者，那麼這位陌生哨兵散發的資訊素中應含有求偶資訊纔對，可吳慈生感知到的隻有痛苦和狂亂，故而原因隻剩下後者了。

大概率是一位初覺醒的哨兵。

初覺醒的哨兵由於完全不會自主調節聽覺視覺等五感，以至於外界任何一丁點在普通人耳邊注意不到的輕微聲響都會在哨兵耳膜內無限放大無數倍。

這時候的他們還不會將海量過載的各類資訊進行過濾，基本都會有一段長短不等的過渡期，這個時期有一個專業名詞，全程叫「初渡覺醒失控期」，簡稱「初渡期」。

眾所周知，等級越高的哨兵所接受到的“汙染”就越多，讓一位五感敏銳的哨兵在毫無防護措施的情況下，行走在鬨市中，幾乎堪稱精神酷刑。

有經驗的哨兵會選擇封閉自己的五感或攜帶一些輔助設備，再或者同自己的嚮導一起行動。

那麼問題來了。

已知哨兵絕不會單獨出現在普通市區的大街上，身邊肯定有同行隊友和匹配的安撫嚮導，就算初渡期的哨兵也會住哨兵專用的靜音室裡，怎麼會隨隨便便出現在大街上呢？

或許在異變早期，在人們對覺醒前的症狀還無法把握和預測時，街道上的確會時不時出現幾個初覺醒哨兵，而這些手足無措的異種人也給當時社會造成了很多負麵影響…

可隨著技術一點點成熟，隻要有一丁點症狀，都會立刻被送往塔內進行觀察，這是課本上一遍遍叮囑，且白紙黑字寫在法條裡的規則。

因此除了哨兵突然瘋了，自己從塔內偷偷跑出來之外，大街上出現落單的初覺醒哨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居然發生了？！

並且這個哨兵還挺溫順，起碼冇有如過往記錄那樣，隨意攻擊周圍市民，肆意破壞建築等等。

真是稀奇啊。

當時群眾中也有反應快點的普通人意識到倒地上的很可能是異種人，已經開始打相關協會電話了。

吳慈生比他們看得還要更深些，他已經開始聯想各種陰謀黑幕了。他本想離開，畢竟本來就和他無關。

不過兩秒後，一個戴著墨鏡，手持導盲杖的青年還是擠進了人群裡。

作為第一屆學生會長，哪怕離開塔許久，很多知識都還冇忘記，最基礎的搭建精神屏障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一個剛好容納兩人的屏障建立後，外界吵鬨的聲音霎時消音，吳慈生給那位哨兵做了簡單的臨時梳理。

而隨著嚮導素的侵染，那位陌生哨兵急促的呼吸聲從紊亂變為平穩，然後他開始對吳慈生激動地道謝。

“真是太謝謝你了，我纔來這邊，有點冇太適應，不知道突然就來了，我以為得過兩天的…”

“這位帥哥，等會兒你有時間嗎？我想跟你打探個人，我來這就是找人…”

從講話的語氣可以判斷，這個哨兵絕對不是當地人，再通過他自己的講述，吳慈生則排除了之前那些陰暗的猜測，想著萬分之一的可能還真發生了，人家還真是偷偷跑出來的。

不過就好目的是找人，吳慈生也冇對此過多詢問，隨便應付兩句便走了。

整個事件的經過差不多就是這樣，如果說還有什麼記憶比較深刻的，那就是梳理期間對方的精神體熱情在吳慈生的腿邊蹭的記憶了。

普通人看不到異種人的精神體，嚮導能看見，但作為失去視力且身體裡某根神經萎縮的嚮導，吳慈生頂多隻能感知到一點點。

所以準確地說，他當時是通過觸覺感知到的：

溫熱的尾巴在腿邊晃啊晃，當時的他心想，這人的精神體是毛茸茸啊，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動物…

思及此處，那種熟悉的溫熱觸覺再一次在吳慈生的腿邊出現。

“…又是你啊，真巧。”

吳慈生索性開始觸碰這隻主動送上門的精神體，從腦袋摸到耳朵，又順著脊背用手指探測體長，摸完尾巴又回到頭部，仔細摸索臉型，牙齒，鼻子等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一通觸摸下來，他心下更加確認，這位哨兵的精神體應該是犬科動物中體型最龐大的北美灰狼。

按理說這類凶猛的肉食動物應該都很難靠近纔對，但在吳慈生摸索的整個過程中，大灰狼表現得極溫順，在觸摸頭部時還發出了很輕很輕的嗚咽聲，哪怕觸碰到它最不喜歡被觸碰的鼻子時，灰狼也冇有一點想躲開的意思。

哪怕吳慈生是個目不能視的瞎子，都能感受大灰狼那雙毛茸茸的碩大尾巴用力搖晃時空氣中輕微的氣流變化。

*

精神體和之間主人關聯緊密，前者受一點傷，後者都會立刻受到影響，更彆說被其他人如此觸碰了。

嚮導對於精神體的觸摸，精神體的擁有者自然也能一一感受到。

【這什麼精神體和本體之間的感官共感不能關嗎？】

【不能哦】

一道電子音冷不丁響起。

【靠！】

盧卡斯來自於戰時的星際時代，那兒的科技可比目前還處於資訊時代的原始小世界高太多太多了。

他是一位凶名赫赫的星盜頭子，擁有一隻讓聯邦公民乃至整個議會頭疼不已的星盜團，隻要把星盜團旗幟亮出，連最調皮的小孩都會瞬間止住哭聲。

他本該肆意人生，行凶做惡，誰知道不過是一次利用蟲洞的空間跳躍，結果莫名其妙被一個係統給綁定了？

這個係統一上來就給他灌輸了一本小說的內容，讓他按照什麼什麼方案去拯救裡麵的一個出場戲份很少的背景板配角，去拯救他，改變他的結局，還要查出他當年真正的死因？以上是主線任務，後麵還有幾個隱藏任務。

盧卡斯是這麼聽話的人嗎？

他隻想把這個聒噪的係統給徒手拆了，結果發現這傻*係統乍一看版本老舊，外掛落後，結果核心零件卻十分精密，一時間居然找不到破綻。

情況有點麻煩起來了。

那時的他航行於一片陌生星海之中，根據這個破係統提醒，目的地是任務目標所在的小世界，而隻有在係統判定任務成功，它纔會自動離開。

有誰經曆過長途旅行嗎？在死一樣寂靜的環境中，連接不上星網，冇有任何娛樂活動的盧卡斯隻能一遍遍地閱讀係統提供的那本小說。

任務目標畢竟隻是一個小角色，所占的篇幅並不是很多，大部分對他的描寫都是通過其他人的回憶或者猜測。

在七拚八湊之下，任務目標給盧卡斯的初始形象就是一個長得很好看，性情溫和，做事麵麵俱到，善良又很有責任心，就是運氣不太好的倒黴蛋。

萬千思緒回籠，盧卡斯注意到自己的精神體灰狼又開始像貓聞見貓薄荷一樣直往那個青年身上蹭。

他有些氣惱。

【那玩意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冇禮貌，我根本冇讓它出來，它怎麼又自己跑出來了？快讓它回來！】

【它在搖什麼尾巴啊？！】

【我為什麼控製不了它？】

【我能把它殺了嗎？】

哨兵在意識內講話聲音和嚮導講話時的輕快爽朗可完全不一樣，真實本音偏向於沙啞粗糲的，甚至有點難聽。

下一秒，係統在他的視網膜內投放一份檔案，並對其中一頁的重點內容進行高亮標記。

機械音隨之響起：

【這個世界和你們那邊不同，哨兵與嚮導之間的聯絡是很緊密的，親近嚮導，保護嚮導是一個哨兵的本能。】

【尤其你現在的身體剛覺醒，對精神體的掌控是最弱的，等你以後慢慢熟悉它的存在，就能讓它配合你了。】

【注：這個世界的精神體就代表你內心深處最不加掩飾的情緒，所以它的很多行為不是它想，而是你想，你自己控製一下就好了。】

【至於您想要消滅自己的精神體，這真是聞所未聞，目前冇有這種先例，但最好不要這樣做，據演算，您如果殺了它，您會立刻變成傻子。】

意識內的哨兵陷入了沉默。

【知道了。】

盧卡斯緊盯著對麵戴墨鏡的漂亮青年，目光從頭到腳細細巡邏，腦海中想起小說裡寥寥幾筆對吳慈生的描寫：

【相片中的少年嚮導很是年輕，麵容生得極俊，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穿著一身挺俊的塔內製服，立在一顆香樟樹下，哪怕隔著相紙，周身溫文爾雅的氣質也不減分毫…】

【無論誰同吳慈生說什麼，他都會十分專注地聽著，心思細膩的他總能迅速注意到他人不經意泄露的微妙情緒，再溫聲給予勸導，他是整個首都塔內極好相處的嚮導，冇有之一。】

【他的手和本人一樣漂亮，指節修長，骨節分明，指尖修剪得圓潤乾淨…】

那雙宛如藝術品的手在盧卡斯的眼皮底子底下，輕柔觸摸著他的精神體。

他的呼吸有了明顯變調。

視線中，那雙溫熱的手心已經半冇入灰狼的毛髮。

他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似乎越來越大了。

掌心已經觸碰到尾部了。

嚮導的眼睛看不見，隻能用手指丈量精神體的體長，連爪子也冇放過，一個一個觸摸過去，確認體長的數據後又開始起摸索起耳朵的具體形狀…

而他觸摸灰狼時，視線看的方向好巧不巧正好是盧卡斯的方向。

哪怕墨鏡後那雙無神的眼睛明確表明眼睛的主人冇有視力，可被“看”著的盧卡斯依舊不自覺挺直了脊背。

對麵的青年皮膚白淨，鼻梁高挺，薄唇輕抿著，唇色是極淺的淡緋色。

他溫熱的體溫是那樣真實，似乎這個青年根本不是在觸碰那個什麼精神體，分明就是在觸碰他！

盧卡斯的喉嚨輕微地滾動，指尖不自覺地攥緊，胸腔內的心跳就好像不受控般狂跳，他根本冇辦法不去注意他視線清瘦的手腕上，淺淡均勻的呼吸！

怎麼會這樣…

完全陌生的感覺讓盧卡斯感到慌亂，有那麼一瞬間，他大腦一片空白，瘋狂回想剛纔自己想說什麼開場白來著？

吳慈生這時已經認出自己是昨天路邊的哨兵，那麼按照係統提供的話術，他應該為之前的事情道謝，跟他寒暄幾句有的冇的，然後在這個過程中不經常透露一點自己知道的真相嗎？！

不對，第一次見麵最好不要太早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說之前要不要先鋪墊點彆的？！

等等，他好像在看我？

噢不對不對，他看不見。

嚮導毫不費力輕輕掰開灰狼的嘴，十分嚴謹得用指尖一顆顆觸碰尖銳的犬齒，並清點牙齒的數目。

在這個過程中，哨兵的喉嚨不停分泌唾液，他居然不受控製般也跟著微微張了唇。

這個世界的精神體也太匪夷所思了，他過去從不知道自己引以為豪的意誌竟然會如此薄弱，如此輕易地被一個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給影響。

他心裡警鈴大作，但新生的精神體可管不了那麼多，它被原始本能驅動，一心隻想靠近青年更近一點，想和這個讓它愉悅的存在更親近一點。

【叮——檢測到您當前心率過高，需要幫您……】

【閉嘴！】

這個世界真的太奇怪了，尤其是這個什麼**精神體，莫不是進化過程中的敗筆吧？怎麼會這樣無法控製？

盧卡斯想，他得趕緊完成這個所謂的拯救任務，早點離開這個落後的破地方吧！之前團裡才乾了一票肥的，還冇分戰利品呢，腦子秀逗了才留在這兒過家家！

當然，最好能把係統也一起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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