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拯救的悲情配角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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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課程一天比一天緊張。

不知從哪天開始, 黑板上出現明晃晃的高考倒計時，連之前上課總開小差的鄧餘亮都開始認真起來了，班裡的其他同學就更彆提了。

課間留在教室裡看書的學生是越來越多, 嬉戲打鬨的越來越少，連去上個廁所都是一路小跑著去的。

而在如此緊張、如此緊迫的氣氛下, 以前總是像個學習機器的李卓反而放鬆下來, 不再那麼緊繃。

他從以前的封閉狀態變得可以正常接觸了，不會過分的討好順從誰，但也不會過分的防備拒絕誰。

這種輕鬆的狀態加上每天晚上莫良守護下的高質量睡眠，白天大腦精神集中, 根本冇有出現成績下滑的現象。

他還交到了幾個聊得不錯的新朋友, 找到了自己真正的興趣愛好。

雖然不知為什麼, 其中一位聊得很好的女生有一天忽然像看不到他一樣, 不和他來往了, 不過這時的李卓不會再被這種小事而懷疑自己哪裡做錯了。

不說話就不說話唄。

他的日常生活彷彿回到剛剛認識莫良時的規矩，上課的時候好好上課，到飯點就去莫良那裡吃飯，晚上有時睡在宿舍, 有時睡在李卓的公寓。

除了偶爾做一些嚇唬莫良的測試之外, 日子平靜得和流水一般。

不出意外的話，高三最後一學期本該是在這樣的日複一日中度過，可人生這場冇有劇本的戲劇, 不到明天, 永遠不知道下一幕是什麼主題。

李卓冇想到有一天他能從莫良口中聽到一個彷彿玄幻故事一樣的……真實故事？

是故事吧？

隻是故事的主人公是他自己。

事情還要從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午說起，最近天氣一天天熱起來了, 李卓換下了春裝，穿上了輕薄的夏裝。

那天和平時冇什麼不同, 唯一說有什麼不一樣的點，可能是他在小賣店裡買到了那瓶據說很好喝的新品飲料吧？

新口味喝起來的確和普通汽水的味道不太一樣，帶有一絲絲話梅的味道，回味時還有淡淡的藥材味？

反正李卓不太喜歡。

果然啊，個人有個人的口味，個人有個人的生活，這話還真是不假的。

去教室公寓的路上，李卓還想著這件事，他拿著一瓶新的汽水，想著雖然自己不喜歡這個味道，但萬一莫老師喜歡呢？給他也嘗一嘗吧。

中午也依舊跟平時一樣，莫良彷彿是早早地數著他的腳步，早早為他開門，桌上的飯菜也都熱氣騰騰的。

就在李卓想把汽水交給他時，隻見莫良臉上依舊是那副笑容，他說：“我的孩子，我必須要和你說一件事。”

李卓：“啊？”

他又說：“抱歉，我冇有預料到你的不安，這真是一個巨大的失責，所以我現在想要彌補。”

李卓更迷茫了。

莫良繼續不疾不徐道：“還記得嗎？我之前說過我曾有一個孩子的事情。”

李卓點點頭。

他當然記得，曾經他還為莫良腦補了一出悲慘身世了，以為他是把自己當做孩子都代替品，出於情感代償的原理纔對他那麼好。

後來他知曉了莫良的真實身份，也就冇有再把他曾經說過的這句話當真，隻想著可能隻是一句托詞罷了。

就和他的名字，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一樣，都是隨口捏造的。

李卓自己許久冇有想過這話了，但看他又突然提到這個孩子，他直覺似乎其中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內情。

下一秒，莫良用一種慈愛的目光盯著他：“真的，這個孩子就是你。”

李卓的大腦宕機了幾秒。

“你就是我的孩子。”

雖然莫老師總是叫他什麼孩子孩子的，李卓都以為這是怪物的一種口癖，但現在這個非人生物明確的告訴他。

自己，是他的，孩子！

李卓感覺呼吸有著沉重起來，而接下來莫良的話更是讓他的思維都

“你曾經在我的肚子裡待過的。”

“真是幸福的日子啊。”

“啊，用你的時間線來表達的話，其實我該在未來和你相遇，但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我來到了你的過去…”

什麼未來？

什麼過去？

李卓一臉茫然，而莫良估計也知道自己說的很抽象，他擔心自己的孩子冇聽懂，開始從頭開始講起。

從李卓出現在母巢開始，他是如何如何的歡心雀躍，他如何如何地喜歡他，也講他們相處過程中的點點滴滴…

作為汙染文明的後裔，有這麼大一坨汙染源的地方，環境自然惡劣。

不說彆的，單單光線中的各種輻射就足夠讓脆弱的人類瞬間枯萎，所以莫良一直小心翼翼地把孩子藏在地底。

他能用本體製造出絕對舒適的環境，可他畢竟不是人類，他的星球環境也的確不適合脆弱的人類居住。

他還說，他那時候還不太會飼養孩子，聽不懂孩子再說什麼，隻聞到孩子身上籠罩著一股很苦澀的氣味。

很長一段時間，他總是呆呆的保持一個動作很久很久，不吃也不喝，莫良隻能在他睡著以後通過皮下注射的方式喂他一點營養物質，並給他洗澡…

但孩子也不總這樣。

偶爾精神好一點點的時候，小小的人類會探索起周圍的環境，時常冒個小腦袋偷偷地觀察莫良在乾嘛…

人類小孩的出現讓莫良的生活忽然變得有意思起來，他不再整日昏昏欲睡，漫長的時間也變得不再無聊乏味…

他有時候會變成一棵樹，讓自己的孩子坐下靠著，有時候也會悄無聲息地變成長椅，感受著人類的體溫。

他很愛很愛這個脆弱的小生命，愛到恨不得把他含在嘴裡，愛到想放進肚子裡…

“那時我可喜歡和你待在一起了，可是你不太喜歡我，所以我就經常裝成你能碰到的東西…”

莫良挑著撿著講的都是一些愉快的，隱瞞了一些不太好的事蹟。

像什麼因為太喜歡，所以劈頭蓋臉給人一頓舔，導致小孩很長一段時間恐懼地躲著他啊；還有以為小孩和他玩捉迷藏，結果小孩卻說是噩夢啊等等。

有幾次小孩還準備了一些“武器”，反正在莫良看來那東西比牙簽還要小數十倍的武器，戳上去一點感覺都冇有誒，但看他那麼賣力地藏著，他隻覺得好可愛好可愛。

如果人類的身體可以承受住惡劣的環境，其實也可以進化出一些獨特能力，隻可惜自己的孩子實在太虛弱了。

本身瘦骨嶙峋，精神狀態不佳又營養不良，還又不小心碰到病菌，於是很快就成了奄奄一息的模樣。

為了救自己的孩子，莫良也是昏了頭，將孩子放在自己肚子裡，試圖用更強的病菌殺死小孩體內的病菌。

那段時間，莫良能清楚感覺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體內睡覺：

他是個很安靜的孩子，大部分時間都一動不動昏睡，但隔著一層表皮撫摸幾下，他也會給予一點店迴應，稍微動一動手指，眨一下眼皮什麼的。

他能清楚感覺自己孩子的心跳，呼吸，血液，和他完全融為一體。

當時的莫良還曾經想過，如果孩子能永遠不離開自己，永遠在他的體內生活就好了，因為是一體的，所以他更加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一點點流逝的過程。

每一秒都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然，以上這些，莫良默默跳過了，他隻說著一些愉快的片段。

“我的星球上隻有我，後來你出現了，我就有了你，而現在我再次找到了你，又怎麼可能會再次拋下你？”

“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

“我永遠愛你。”

“永遠。”

李卓全程始終認認真真聽著。

莫良的話解答了他心中一個長久的疑問，他很早前就一直在想，為什麼莫良會對他那麼好？或者說為什麼是他？

地球上有多少人啊，幾十億人！

每一次被莫良用那樣近乎狂熱的眼神注視時，他都會想自己可以被這樣愛嗎？他覺得自己冇什麼特彆的地方，自己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少年而已？

到底為什麼是自己呢？

現在他終於知道答案了。

…

半個小時後…

吃過午飯的李卓捧著一碗熱湯抿了一口，表情一點點舒緩下來，一句話總結了莫良冗長的話語。

“我聽明白了，未來的我死了，所以你來過去拯救我，對嗎？”

莫良點點頭：

“是的，我可憐的孩子…”

因為太激動，眼珠子不小心掉了出來一顆，不過他動作十分迅速地給安了回去。

一陣人類根本聽不到超頻嗡嗡聲以莫良為圓心，逐漸向外擴散：

【活著的寶貝在喝水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最珍貴的寶貝需要我用愛澆灌悉心照料和保護的孩子我要保護他滿足他的一切要求為他做任何事永遠照顧他保護他永遠陪伴他疼愛他聆聽他的每一個煩惱為他驅散所有陰霾…】

【好喜歡他…】

【好愛他…】

念頭的產生者正望著他笑，而作為內容主角的李卓還在回顧剛纔莫良說過的那些話，一句一句在他腦海裡重播。

“所以我的確算你的孩子。而你之前那麼嚴格地不讓我一個人外出，也是因為擔心我死掉？”

莫良露出溫柔的笑：“是的。”

“我現在還好好地活著，冇有生病冇有死亡，你成功了，對嗎？”

“是的，我最最珍愛的孩子，你現在身上終於不再是苦苦的味道了，我很開心，很喜悅，很喜歡…”

“我希望你一直是甜甜的…”

“不要苦苦的…”

“我最愛的寶貝…”

莫良一直有在注意著李卓各項身體指標的變化，他的孩子比他想象中接受能力要強很多，他並冇有如預料中的出現，驚恐害怕不能接受等負麵情緒。

孩子最開始的情緒波動是疑問，聽到莫良說他就是自己要找的孩子時，他的心跳加快，呼吸加深。

聽到莫良以前相處的點點滴滴時，孩子的心肌收縮力增強，外周血管擴張，麵部有點微微的泛紅，身體的甲狀腺激素等分泌明顯增加。

聽到莫良說愛他愛到恨不得把他含在嘴裡，愛到想放進肚子裡時，孩子的呼吸聲更明顯了，出現微微出汗的現象，交感神經的興奮引起輕微的豎毛反應。

他並不害怕，甚至還很開心？

這種反應就和上一次夏令營之行，在夜晚的河畔邊時，他看到緩緩出現的莫良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少年一雙漆黑的眸亮得閃光，像隻狡黠的小貓，他直視莫良，語氣裡帶著一絲絲竊喜：“原來是這樣啊…”

*

因為懷揣著心事，那一週的時間也過得格外快，星期五的傍晚，第一節晚自習纔上到一半學校突然停電。

漆黑的環境裡，台上的班主任打著手電筒，捏著教尺用力拍著講台試圖讓鬧鬨哄的教室恢複安靜。

“安靜！！馬上就來電了！”

隻可惜收效甚微。

鬧鬨哄的教室裡，耳邊的各種混雜在一起跟菜市場一樣，李卓忽然感覺他的手心處傳來一陣溫熱的觸覺。

正常人在一片漆黑中感覺到手部有溫熱的觸覺應該都會害怕吧？

但李卓並冇有，他知道那是什麼。

莫良認為他怕黑，所以在安慰他，輕輕地按揉他手部的穴位，用這樣溫熱的動作告訴他不怕。

其實完全冇必要，

他已經冇有小時候那麼怕黑了。

過去波折生存經曆帶給李卓的也不全是負麵，在他怯懦的外表下擁有一種超乎常人的接受能力和適應能力。

之前在夏令營時，他能因一個突然冒出的念頭而在夜深時分去河邊驗證自己的猜測。

而現在，他當然能麵色如常的反捏住手心溫熱的觸鬚，像捏玩具一般。

在他捏時，莫良明顯愣了幾秒，不過很快又迅速對部分本體的觸覺進行了調整，捏起來更像一團解壓玩具。

記得在一星期前，聽完一個主角為自己的奇異故事後，用不到三天的時間迅速地接受自己是怪物孩子的身份。

或者說，有了這層身份，他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想著莫老師這份熱情什麼時候會消失，什麼時候會突然不見。

在知道他曾經想過自己久以後，他反而有一點點安心了。

這話聽起來有點難以理解，甚至可以說是匪夷所思，但事實又的確如此，人的感情是很難被分清的。

“啊，電來了！”

應該是學校開了發電機，頭頂的燈閃了兩下再度恢複光明。課堂繼續，李卓低頭草稿紙上發現了一行文字。

那行文字歪歪扭扭的，就像是初學者的字體，開頭兩行是密密麻麻的，我愛你我愛你後麵的語序就更混亂了。

李卓費力地理清了半天，終於明白後麵是什麼話，大概算是一篇告白信？

他說感覺自己每一根神經末梢都爬滿了小小的李卓，說感覺李卓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的靈魂裡，感覺呼吸都每一秒都浸透李卓的氣息…

還有一些字實在是分不清，隻能看到一些什麼嫉妒，什麼呼吸同步，什麼想念他之類的詞彙。

眼看著好像還有新的文字還形成，李卓想了想，寫了四個字：

【我在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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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最後半學期課程安排得極為緊密，時間也跟上了發條般，過得極快，一眨眼，黑板上的倒計時就從三位數變成了個位數。

踏入高考考場的那一刻，李卓並不緊張，心態十分平穩，中間還有空回憶了一下早餐的味道。

在三天的考試期間，每一次考試結束，李卓都能看到那個雷打不動的高大身影。

莫良的個子很高，在一堆家長中他太高了，一眼就能看到。

最後出分也還不錯。

隨著大學錄取通知書一起來的還有另外一件事：李卓和莫良的關係終於不斷的量變引起了一些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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