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拯救的悲情配角 029

晉江首發【VIP】

原定在十二號回常陽的, 後來發生了一點事情，於是等兩人再次踏上回常陽的高鐵時，正好是正月十五。

——元宵節。

穿著便裝的兩人在商務休息室候車時, 低頭擺弄手機的李卓忽然提到了這個話題。

莫良在短暫地搜尋過後，臉上掛著日常的笑容：“各地習俗不一樣, 你想吃什麼呢？是想吃元宵湯圓, 還是餃子麪條……”

他一口氣像報菜名一般說了許多不同地方的在元宵節的特色小吃，麥餅、棗糕、油茶、豆麪團等等。

“我就隨口一說。”

李卓不過是在點開班級群聊時看到他們正在聊這個，想起今天是元宵節，無心提了一句而已。

見莫良如此認真, 他思索片刻：“不過我在記憶中, 元宵一般是吃湯圓的。”

“那好, 我們回去吃湯圓。”莫良頓了頓, “不過這種高澱粉高油脂, 粘性大的食物不能太多了，不容易消化。”

“這種當然是吃幾個嚐嚐味啊，我又不是傻子，難道會一直吃到撐啊…”

李卓說著忽然頓住, 腦子裡閃過一些過去的回憶, 正要解釋幾句，候機室的車次提醒廣播響了。

四位穿著統一製服的工作人員出現在休息室，有兩位負責他們存放行李, 另外兩位則一路引著李卓和莫良抵達位置後才離開。

這次由於兩個人是一起的, 倒冇像上一次那樣分開在不同的座位，直接挑選了雙人位, 空間也更寬敞了許多。

李卓對雙人位比單人位多出來的設備僅僅隻感興趣了兩三分鐘，便又開始好奇地拿著莫良身份證件仔細檢視。

“你看了許多遍了。”

莫良十分喜歡看到自己孩子好奇的模樣, 他似乎是不理解他認知中的外星人怎麼會有一整套身份證件，總覺得是假的，翻來覆去得和他自己的做對比。

“有什麼不一樣嗎？”

李卓不死心地再次仔細對比兩張身份證，發現各種紋路細節、包括字體都是一模一樣的。

他搖搖頭：“冇什麼不一樣的，照片拍得還不錯。”

聽到任務目標誇獎自己，一旁的光糰子周身的光芒亮了幾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莫良表情依舊，意識內卻回了一句：【這是在說我，和你無關。】

係統：【……】

莫良心情極好，尤其當他發現李卓還曾經偷偷搜尋過“外星人被抓住會怎麼樣”之類的詞條後，心情更好了。

自己孩子在擔心他，擔心他被抓起來研究，還擔心他過不去安檢…

——怎麼這麼可愛啊。

*

李卓對這段意識內的對話毫無所察，他放下對證件的真假鑒彆，轉而看向車窗外不斷後退的山巒、樹木、房屋，意識也跟著逐漸飛到前兩天…

真是難以置信，他之前隻知道莫老師不是人類，也從他花錢的態度和住的那棟房子能看出挺有錢的。那時才知道他的人類身份是多麼神秘強大。

莫家的現任家主，那個李華川見到都要點頭哈腰的老爺爺，以前要見一麵都很難的，可他在莫老師麵前卻那樣拘謹，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學生在老師麵前，態度小心又侷促。

更彆說彆的年輕人了，一個個全然冇了往裡裡高高在上的做派，其中有個十來歲的少年還是李卓的熟人。

——之前在國際學校時，這人身邊可是被不少同學簇擁得滿滿噹噹，完全對李卓這種“暴發戶”不屑一顧的，可那時他卻不情不願地被家裡長輩領著，“以前同學”的名義過來交流感情。

以前根本冇什麼交流，又能有什麼感情，無非大眼瞪小眼而已。

不過哪怕氣氛這樣尷尬，也是對方絞儘腦汁地找一些不鹹不淡的話題…

李卓一直以為莫良是冇事做，那兩天才知道，好像他…還挺忙的？

在那兩天裡，李卓陸陸續續見了不少之前的熟人。

其中有不少國際學校的同學，看著他們一個個明明並不喜歡自己，卻還要在長輩的要求下，硬撐著笑臉和他“交流”感情，李卓好幾次想笑。

李軒居然算是所有熟人中態度最正常的，他像個朋友聊天一般，問了他最近怎麼樣？感慨他真給了一個大驚喜。

李卓冇有說他已經知道李軒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而李軒同時也冇有提李華川和呂菲的情況…

隻意味不明的問他還回去嗎？

李卓搖了搖頭：“我最近想通了，當初節目組找上我本來就是一個錯誤，隻是他人一句他們很在乎我，我就做起了白日大夢，現在隻不過是夢醒了。”

他徹底明白他們對自己的感情，說一點愛都冇有吧，也不是冇有，但有那麼一點，但隻有一點點。

在不涉及自身核心利益的情況下，在心情很好且時間很充裕很閒的情況下，可以視情況施捨一點夾生的親情，其他的時候他都得靠後排。

在這種說好不算特彆好，但說壞又時不時給那麼一點希望下，李卓纔會報有最後一點點希望，為了這一點點半生不熟的在意拚命地博取關注…

可他現在忽然不想那麼費力去爭取了，他又不是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或許是從李卓的表情裡讀出了什麼，李軒不說話了，離開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來你是真的放下了。”

他冇像其他人一般明裡暗裡地打聽李卓和莫良之間的真實關係，想知道他到底是這個年輕的少年到底是莫良選定的繼承人還是傳聞中不可說的那種關係，亦或者打聽莫良和莫家是什麼關係…

不過就算他問，李卓也不會說。

這些事，在他醒來後的第一天夜裡，莫良已經詳細講了他和莫家是什麼關係。

說得更直白點，莫家目前引以為傲先進的獨家技術其實都是莫良給的。

畢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嘛，為了合理進入世界，係統就給自動生成了一個親緣關係更少的身份。

而占用這個身份的莫良幫助了莫家許多，給他們提供了不少對這個世界來說比較超前的技術，讓他們一次次賺得更多的財富和名聲乃至地位。

之前的莫良一直隱於幕後，這次不同於以前的行為的確讓他們慌亂不已，他們既畏懼他對莫家管得太多，但同時又擔心他真的什麼都不管。

對莫良來說，他之所以用莫良這個身份，隻是為了合法獲得這個小世界的身份和貨幣，更好地養育小孩。

其他的什麼誰和誰之間的多少年的恩怨糾葛，誰和誰利益分配不均等等瑣碎事宜，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但對彆人來說就不是了。

心思深沉的人最擅長以己度人，下意識便會認為彆人的每一個微小的舉動可能都蘊含著千絲萬縷的深意。

不過，莫良的確冇有耐心像對自己孩子那樣一個個去分析他們怎麼想。

上一次李卓生日邀請幾位同學去海市的事情在去的當天就傳開了，當天晚上還收到了不少生日祝福。

有李卓曾經幫忙值過一次衛生的下鋪舍友，還有之前在夏令營對各種野菜很感興趣的一位外班同學給李卓發了小額紅包。

李卓冇有及時領取，但是還是挨個對每一個都認真回覆了感謝的話。

班級群裡有人發了幾張之前蛋糕還有莫良那棟彆墅的圖，下麵出現了一對插科打諢的回覆。

群裡還有人艾特李卓什麼時候回常陽，李卓當時順手回了一句：【過兩天回去，最近上門拜訪的客人特彆多。】

一瞬間，底下冒出來好幾個眼熟或者不太眼熟的頭像和名字。

【@李卓少爺，下次還有這樣的活動，一定要提前說啊[流淚]】

【求問下次什麼時候返場？】

【笑死，就饞吧。】

【@李卓回常陽了說一聲，楊柏那邊開了一家新的溜冰場，在搞活動，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過去看看…】

【你想讓人家請客就直說…】

【咋可能…】

【我可以請。】

【大氣！大氣！[拇指]】

【@李卓飄零半生，隻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狗頭]】

【……】

*

車窗外的景色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掠過，李卓從回憶中脫身，他一回頭正撞上莫良認真看他的視線。

“莫老師…”

“嗯，怎麼了？”莫良耐心的追問，“是餓了，渴了，還是困了？”

“不是，我隻是覺得好不真實。”

李卓儘力描述著他的想法：“我發現好像隻要有你在身邊，我生活中好像什麼問題都冇了，無論哪種方麵，都變得特彆順遂。”

以前的他總遇到各種各樣的意外，生活在他的眼中像和坪山村的路一樣，到處坑坑窪窪的陷阱，一不小心就會摔到，弄傷，弄一身的泥點子。

不好的人和不好的事總是接踵而至，但自從遇到莫老師以後，他的生活忽然一下子變得順暢起來。

他當然不知道每一個接觸他的同學都是莫良篩選過的，那些對李卓不友好的，並不喜歡、討厭他的人，或者想要利用他，把他當冤大頭的這類人，莫良也根本不會讓他們有機會接觸。

《育兒寶典：社交必修課》中明確有一章便指出瞭如何挑選玩伴。

引言：到了這個階段，想必新手養育者會認為挑選玩伴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不不，這非常重要！！

懷有惡意的玩伴可能會對您家的幼年體進行身體上的攻擊或傷害，會通過言語嘲諷、孤立等方式對您家的幼年體進行心理傷害，導致幼年體出現自卑、焦慮、抑鬱等心理問題，嚴重可致死亡！！

除以上直接影響，懷有惡意的玩伴還可能會誘導幼年體參與一些危險或不良的活動，如吸菸、酗酒、打架等，養育者乾涉可以讓幼年體遠離這些不良活動，確保成長環境的健康安全！

但養育者如果提前乾涉，便能及時阻止這種傷害。為保護您家幼年體的心理健康，幫助您家的幼年體建立正確交友標準，選擇真正友善、互助的玩伴！]

……

在李卓的視角裡，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那些不好的人和不好事在不經意見從他身邊徹底遠離。

他的運氣忽然變好起來，身邊圍繞的、交流的，也都是一些很善良友好的小夥伴，他們都很喜歡他。

感覺…做夢一樣。

“莫老師，你出現之後，我的生活改變了好多，以前想都不敢想…”

“你也是啊，”莫良微笑道，“你的出現也改變了我很多。”

死寂而空虛的胸口被填補上了一團溫暖而柔軟的事物，他隻是看著自己的孩子，周身便瞬間泛起一股觸電的悸動。

這怎麼不算改變呢？

怎麼不算幸福呢？

他甚至有一種莫名的預知：感覺自己的記憶好像快徹底恢複了。

“……是這樣嗎？”

路程過半時，李卓明顯有一點困了，上下眼皮像被什麼磁力吸引，一次次分開又靠攏，頭一點一點的。

看著少年睏倦的模樣，莫良隻覺得好可愛，他幫李卓稍微調整座椅，讓他完全躺下，睡得更加愜意一點。

李卓的呼吸一點點更加綿長。

莫良小心翼翼地伸手輕輕地撫摸起清俊少年柔軟的睫毛，酥酥麻麻的癢意順著皮囊清晰地傳遞到本體。

——好可愛。

——好喜歡。

莫良試探他的鼻息，感受著他鮮活流動的生命：有呼吸＝活著。

從昨天晚上零點後，原劇情線中，李卓的死亡線就已經過去了，他也算是徹底改變了李卓的原定結局。

他還活著，

以後也會一直活著。

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在皮下橫衝直撞，不斷蠕動的皮膚也明確表明瞭這隻非人生物內心並不平靜的情緒。

——好喜歡他好喜歡他好喜歡他好喜歡他好喜歡他真的好喜歡他真的好喜歡他真的好喜歡他真的好喜歡…

——他的孩子真的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莫良就是什麼也不做，就這樣看他的孩子呼吸都能看很久很久，一點也不會覺得膩，感受孩子呼吸的氣流會讓他獲得一種無與倫比的巨大滿足。

【喜歡…】

【嘿嘿…】

這份和諧維持大概二十來分鐘，在感知到有陌生人正在靠近自己周圍位置時，他的表情瞬息間變得冰冷無比。

某個想要偷拍的記者人都還冇踏進車廂，褲兜裡設置靜音的手機滴滴滴滴地響了起來。

尖銳而急促的警報聲讓他嚇了一跳，拿起一看，發現自己手機螢幕竟然像失靈一般陷入亂碼狀態，上麵歪歪扭扭著不斷循環著同一段話：

【警告警告】

【馬上離開馬上離開】

【離開…離開…】

【不許靠近我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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