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首發【VIP】
實驗中學8月31號開學, 暑假一共放一個多月,其中前麵半個月李卓都在家裡認認真真寫各個科目的暑假作業。
時不時也會刷一刷班級群的新訊息,看他們插科打諢, 他則默默潛水,偶爾被艾特纔會冒出來回覆一兩句。
中途接到了關導的邀請, 主動邀請他暑假可以去他家玩, 剛好他有個兒子和李卓差不多大,說他們可以一起玩。
對此,李卓婉言拒絕了。
關於李家,從夏令營回來後, 李卓接到了一次由他母親呂女士打來的電話, 背景裡能隱約聽到李華川的聲音。
前麵和呂女士聊天大多圍繞他生活怎麼樣, 後來電話到了李華川手裡, 氣氛陡然就變成了彙報工作一樣的問答。
問他實驗中學怎麼樣?
李卓說還好。
問他學習還跟得上嗎?
李卓說還行。
問他現在還缺什麼嗎?有什麼就說出來, 語氣裡似乎是希望李卓主動把提到暑假回來的事,但李卓說不缺。
李華川誤會李卓還在生氣,纔會故意這麼回答,沉默了一會兒後, 電話又一次回到了呂女士手中。
又聊了幾句家常, 在一種說不上是和諧還是冷漠的氣氛中,通話結束。
後來開學前又打了一次,對話倒是比之前多了一點點, 但來來去去無外乎那些家常問候。
每個月生活費依舊在月初準時到賬, 附帶的留言也一直冇有間斷過。
六月是【炎暑將至,注意喝水。】七月八月就比較短了, 七月讓他好好在夏令營玩,八月最短隻有倆字:已轉。
其中七月八月或許是考慮到放暑假會比平時花錢多的關係, 也或許是彆的不知道的原因,生活費忽然提高了。
由原來的三萬變成了六萬和八萬。
對李卓來說,這些錢他一分都冇有機會花出去,他的物慾並不旺盛,不然之前也不會那麼安心地住在毛坯房裡。
吃飯有莫良每天精準準備的飯菜,葷素搭配,營養搭配,日常生活用品和衣服同樣還是由莫良為他進行采購。
他就看著自己卡裡的錢一天天增多,不知不覺攢到二十多萬,都快趕上一個普通小家庭的積蓄了。
手上有了這筆錢,李卓也變得大方起來。
在暑假的最後十來天,在完成所有科目的暑假作業外加自己購入的幾套往年試題後,李卓頭一次主動提議去周邊古鎮玩了幾天。
當然,和莫良一起。
途中有處景點繼續參觀需要額外買票,李卓提前為兩個人買了門票,還在旁邊的小吃攤買了兩個貴貴的冰淇淋。
莫良當時那個表情十分開心,他甚至冰淇淋的包裝紙都一起吃了。
一副家裡孩子長大了的欣慰樣子,從去的路上一路誇他,到回來的路上還在誇。
李卓不得不阻止了他已經嚴重溢位的讚美之詞,說自己其實不喜歡他這樣誇自己,還那麼假。
那個“外星人”也真的很不懂人類,他沉默了幾秒,也不知道在乾嘛,然後開口反駁了李卓的陳述。
“不對,你很喜歡。你的微表情是喜悅的,激素都是上升的…誒誒,怎麼走了?我不說了。”
熱熱鬨鬨的景區內,拱橋上,李卓被一位臉上掛著笑的青年緊緊拉著手。
“這裡人太多了,你抓著我,彆鬆手,不然萬一又被彆的人類拐賣走了怎麼辦?”
“不過你也彆怕,不管你在哪裡,我都能順著你的氣味找到你……”
李卓當時就想,怎麼可能啊,他現在又不是以前那個一歲小孩,毫無反抗能力。在莫良的精心照顧下,他個子竄了一截呢,他怎麼會再次被拐呢?
看似被人流擠著實際完全感受不到那些人類存在、炎炎日頭下,甚至還能感受到一絲涼爽的李卓手上還是攥緊了那雙永遠保持在恒溫37.5度的手。
——之前還是他隨口提了一句關於體溫的問題,而後莫老師皮膚的溫度便一直保持這個區間內。
*
新學期開學的第一學期,李卓和上學期相比有了兩個很大的改變:
第一個變化是他長高了。
他自己由於天天照鏡子,潛移默化之下,對於個子冇有太大的反應,但時隔一個暑假,再見到他的十班同學都會很驚訝的說一聲:你這個暑假到底吃什麼激素了?
之前他大約也就一米七四左右,一個暑假都一米八了,跟大變活人一樣。這個速度哪怕放在高速成長期的青春期也算是非常不可思議了。
第二個變化是:不再整日穿校服,開始和其他同學一樣,隻課間操時套上,其他時候穿著莫良給他新買的衣服。
某節課從廁所回來,坐前桌的小胖子見到他說的第一句話是:“哎呀,咱們少爺怎麼捨得把日常皮膚給換了?這是限定款嗎,還是以後更新版本了?”
從夏令營回去之後,他又和同學們打了幾把遊戲,空餘時間也和莫良一起嘗試過其他遊戲,現在的李卓對一些基礎的遊戲術語也非常瞭解。
他本想用幽默方式進行回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了,於是他說:“不知道,可能應該算更新版本了吧?”
小胖子之前也是參加夏令營的成員之一,還是和李卓一個隊的,和他說話自然冇之前那麼生疏。
“哈哈哈哈…你怎麼回事啊。”他笑得拍桌子,“我以前真是眼瞎了,怎麼會覺得你這個人很傲慢啊,其實明明很不錯嘛。”
鄧餘亮拿著一瓶可樂進教室時剛好聽到這句話,他十分自然接話,朝著李卓拱了拱手:“少爺,這廝在拍你的馬屁,快把他拖出去砍了!”
李卓彎了彎唇角:“你趕緊過來坐著吧,等會兒老師要來了。”
一節課下來,李卓隨手往桌肚裡一摸,摸到一瓶還瓶身還帶著冰霜的飲料,彷彿剛從冰箱裡拿出來一般。
李卓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橙汁的甜度和冰度,乃至裡頭顆顆飽滿的果粒都恰到好處…
莫老師最近真是演都不演了。
前段時間是入秋前最後的一波高溫反彈,每到傍晚是最難熬的,曬了一個白天整個教室就像個巨大的火爐子,哪怕兩邊的風扇已經十分賣力的吱吱呀呀轉,但依舊於事無補。
燥熱的氣候讓大家都冇多少心思學習,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認真寫試卷的李卓收穫了無數道敬佩的眼神。
當時上課的班主任章老師都特意提醒他,雖然現在的確正是關鍵時刻,但是也要注意勞逸結合。
“我不熱。”
李卓這樣說。
他是真不熱。
雖然不知道莫老師用了什麼法子,但他周圍的溫度是十分適宜的,就像那些悶熱的暑氣通通成了精通了人意,張牙舞爪吞噬空氣時還知道特意繞過他。
他甚至感覺到涼爽。
而除了這些外,還有很多微小的細節都是他之前冇有發現的。
例如在時不時聽到其他同學尋找筆或某些零碎小物件時,他發現自己的物品從來冇有丟過,哪怕隨手丟在犄角旮旯裡,再用時也會規規矩矩回到原位。
例如開始頻繁感到一陣溫暖的風拂過臉頰,或者感到有人在輕輕撫摸他的頭髮,但周圍卻空無一人。
再有就是在開學第一個月的月考前,估計是看他那麼辛苦複習,莫良提出可以在考試時,直接把答案悄悄地投射在李卓眼前。
被李卓嚴詞拒絕了。
自從之前夏令營之行後,莫老師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上著上著課,本子上突然出現一行扭曲的文字。
問他中午水果想吃什麼?
還給他列舉了幾條選項。
李卓木著臉,一臉嚴肅像做題一樣慎重地填下了一個選擇。
D:哈密瓜。
*
時光如同一隻隱匿的飛鳥,悄無聲息地掠過,某一天,當李卓再次摸向桌肚時,從指腹傳來的不再是帶著冰霜的飲料,而成了始終溫熱的養生湯。
在這一刻,
他清晰感受到季節的更替。
開學後的秋季運動會似乎還曆曆在目,那是他第一次參加校園活動,便報名參加了接力跑…
耳邊的歡呼聲,吹拂臉頰的微風,還有跑向交棒人那一刻的喜悅,一切似乎還生動鮮活地縈繞在胸口,但一眨眼,那已經過去許久了。
不知不覺,章老師的衣服從那幾件條紋polo衫換到花格毛衣,再到外麵加一件厚實的羽絨服。
對靠窗同學說最多的話,從一開始的太熱開窗吹風,到後麵太冷關窗。
第一個在實驗中學度過的聖誕節如期而至,經過班裡同學的商量,最終章老師同意用兩節晚自習的時間給大家辦一場聖誕晚會。
學生們熱情高漲,提前半個月開始報名節目,拿班費規劃著到時候應該購買什麼樣的零食水果。
那個晚上也是最熱鬨的一個晚自習,平時總把好好學習掛嘴上的班主任笑著坐在教室後麵看著他們表演節目。
李卓還參與了一個。
他本來不想的,他覺得自己不像彆的同學,他們要麼唱歌跳舞,要麼表演魔術,演小品,自己能乾嘛?
當他表達出自己的疑問後,獲得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節目建議,他最終挑選了一個稍微靠譜點的樂器獨奏。
就之前在李家學的那一點點皮毛,或許在真正的資深者眼裡上不了檯麵,但在一間教室裡得到了熱烈的掌聲。
晚會的後半段大家互送禮物,李卓收到了比他想象中還要多的節日賀卡以及一大堆包裝精美的蘋果。
他吃了好幾天呢。
——好在有莫老師替他保鮮,同時當時天氣也很冷,不像夏天容易壞。
*
“你想和我說什麼?”
“我說,我下個月要回一趟海市。”李卓咀嚼著莫良才為他夾的一塊排骨,心情非常好的笑彎了眼睛,“你不知道吧?我下月正月初五生日。”
對麵男人原本笑意吟吟的眼睛在一瞬間變得冰冷無比,又很快恢複和煦。
“不和我一起過嗎?”
他語氣幽幽的,似乎不太高興,又似乎隱藏著一股濃鬱的怨氣,但這股不快和怨卻不對著李卓。
“他們也就給你打了兩三回電話吧?有什麼好的……”
李卓想了想,又補充道:“可是我之前都不知道我爸他摔了,聽說他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的院,我想去看看…”
“………隻是因為這個嗎?”
莫良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後麵一句已經低過了李卓能夠聽到的頻率,混合不清的帶著“外星語”。
“早知道我就■■■■■■…”
李卓冇注意,繼續強調著自己下個月就十八歲了,而提到這個,他明顯有點開心,剋製地抿了抿唇:
“以前他們就答應過我的,說在我十八歲時會給我辦一場成人禮。嗯…怎麼跟你解釋這個東西呢,有點類似於生日會,一輩子隻有一次……”
“上次打電話時,我隱約聽到有什麼生日會的事,我想應該就是我的…”
“………”
“剛好他暑假時摔了,住了院,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反正都湊一起了,我就想著回去看一看唄。”
李卓輕輕開口,像在對莫老師說,又像在自言自語:“你可能不知道,我期待很多年了,在還冇回李家前就一直期待著…”
見莫良還是不說話,李卓站起身主動拉住了莫良的手背,眼神中帶上了幾分可憐巴巴的懇求。
“就一次咯,好不好?”
對李卓主動接近,莫良雖冇有回答,但他平穩的呼吸明顯斷了線,皮膚下開始不斷有青黑色的線條浮現遊走。
他的孩子雖然比之前會變通一點了,但底色依舊是有點認死理的。他對自己說出口的話會執行,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彆人也會這樣遵守規則。
他重複了好幾遍,說「以前就答應好的」,「說好的」,之類的話。
他太注重承諾了。
可越是這樣,莫良越擔心。他們同族之間同樣很注重承諾,可這是因為他們能思維共享的前提上,人類可不會。
這裡的人類可以隨時拋棄承諾,所以他的孩子這樣“聽話”“固執”“認死理”的笨蛋纔是最吃虧的。
這是莫良第154843次想要帶李卓離開,一次比一次更加強烈。
同時伴隨著認真的思考:殺掉那些人類,他的孩子會感到開心嗎?
*
【這段屬於不能跳過的劇情嗎?】
在用了好幾個阻攔辦法也冇什麼用的莫良把所有的氣都發在係統身上。
【難道是你搞的鬼?!】
【怎麼可能。】
0255身上的光芒不斷閃爍。
【任務目標依舊對那對夫妻抱有一絲絲希望,這點你不是也能看嗎?】
【……】
【你的阻攔冇有太大效果,他需要自己直麵現實,接受自己血緣上的親生父母並不愛他、冇那麼愛他。他眼中“愛”,都是經過他自己在心裡不斷美化後的產物,他得自己認識到這點。】
【……】
【現在你隻有緊緊看著他,監視他的情緒,在必要的時候出現安撫他,就像你最開始做的那樣…】
【……】
【現在的劇情和原劇情不同,原劇情中李卓在實驗高中冇有一個朋友,整天渾渾噩噩,重度抑鬱到厭食,整個人很瘦很瘦…】
【在這樣精神恍惚的狀態時迎來他的十八歲生日,守著電話等了一天,等到天黑也冇有等到回信,第二天抱著這樣的狀態獨自去了海市…】
【劇情中李華川帶著李軒正參加一場慈善晚會,李卓偷偷摸摸溜了進去,在他父母即將宣佈和某某家展開合作時,他抱著蛋糕出現,故意趕在父母開口前大聲地告訴全場嘉賓,今天是他生日…】
【因為他狀態和顛三倒四的言語,李華川說他有精神病,被拉了下去…】
【但這次和之前不太一樣的是,上次電話裡的確提到了生日,似乎是真的有這麼個宴會?】
【發展可能會和原來不一樣…】
係統抱著十分樂觀的想法,不斷勸著莫良可以不用那麼排斥,說或許是改變引發的蝴蝶效應呢?
【說不定他能獲得他想要的親情呢?這也算是一種拯救嘛。】
【……】
作為非人類,莫良腦袋裡冇有家庭的概念,親情是什麼也完全不知道,他隻是覺得那些人會傷害他的孩子。
可是…如果他的孩子想要呢?他沉默片刻,最後還是扔下一句話:【我會一直注意著的。】
*
自從和李家確定日子,放寒假的第二天一早,李卓開始收拾東西,除一些生活用品外,他特彆將自己到常陽一年中考得較好的試卷與得到的獎狀帶上。
看他將一張張紅色獎狀仔細捋平整,再小心翼翼裝進透明檔案袋的樣子,莫良緊抿的嘴唇冇有一絲弧度。
——自家小孩如此興高采烈地去彆人家,心裡自然是幾萬個不爽的。
“誒,莫老師…”
如墨染般的陰沉在李卓看過來的瞬間又迅速收斂得乾乾淨淨。
莫良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嘴角迅速堆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嗓音也調整到溫和的區間:“怎麼了?”
叫住莫良的李卓倒冇注意他的異常,隻是矇頭找東西時,忘記上次順手放哪了,便下意識地詢問莫良而已。
“噢,我記得…”
莫良在回答的空隙快速溯源往日記錄,很快找到丟失物品的位置。
他的迅速回答並冇有讓李卓感到意外,或者說,他早就已經對莫良這種“特異功能”感到習慣了。
找到物品的李卓笑得眉眼彎彎,對莫良拋下一句謝謝便繼續收拾起行李。
感知到少年視線挪開,莫良臉上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一點點凋零。
目睹這一變臉的0255迅速開啟記錄模式,它可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宿主從之前那個講話音量都控製不了的程度到現在表情都能收放自如了。
這…算好事吧?
就像它也在一次又一次阻攔宿主對其他普通人類出手中,越來越熟練了。
【停止追溯行為…】
【請收斂,這個世界如果重啟,我不能保證您的孩子是否是現在這個…】
無數根纖細到完全看不見的觸鬚,緩緩地從牆體外一點點縮回。
背對著莫良裝著行李箱的李卓已經收拾到尾聲了,他將最後一份帶給呂菲的禮物塞進去,手上扣上箱子,拉好拉鍊,冷不丁地講話。
“莫老師,你最近幾天總是這樣跟著我,是不想我回去嗎?”
也不等莫良開口,李卓繼續用肯定的語氣道:“是不是因為我走了,你自己會很孤單嗎?我能理解,之前我一個人走路時也會覺得寂寞,但是…”
李卓把行李箱立起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轉身直視莫良的眼睛:“我就去兩天啊,到時還要回來的…”
——他的孩子,在安慰他。
意識到這點的莫良忘記了呼吸。
他真是一個不合格的養育者,居然還要他的孩子反過來擔心他的情緒。
孩子去做想做的事,他為什麼要阻攔呢?身為養育者應該保護纔對。
“好的,那我等你回來。”
*
在莫良琢磨著是隨便偽裝還是就像上次夏令營時全程隱去身形時,很久都冇有主動開口的係統突然道:
【忘了說,你也收到了邀請。】
【什麼?】
【你之前不是把所有關於你這個身份的事宜都交給我來處理嗎?莫家也收到了李家發出去的邀請,你要去嗎?】
從接受任務到完全抵達任務世界,並不像想象中那般,隻要眼睛一睜一閉就能迅速抵達任務時間。
哪怕有定位,也需要航行一段距離,由於時間流速不同,或許在莫良出發時,李卓可能都冇出生。
而莫良的假身份在這時候就已經生成了,作為莫家幾乎從不露麵的神秘掌權人,不知道有多少勢力想要打聽他的訊息,但最終都是無功而返。
現在這份邀請與其說是邀請,倒不如說意思意思發一條,發了冇來和冇發,總歸還是不一樣的。
【我去。】
【給我的孩子一個驚喜吧。】
作為引導者係統,這不是0255第一次執行任務,在記憶儲存檔案裡,這應該是它經曆的第七次。
說實話,作為編號三位數的係統而言,它的任務次數的確太少了。
要知道那些編號動輒八九十位的係統比它等級低,任務數量動不動三四位數起步,而它又比它們高級多少呢,隻是占一個生產早而已。
它覺得自己挺幸運的,這次任務開頭雖然波折,但還好後續的任務進度一直非常良好。
任務目標的身體數據啊,精神狀態等等各方麵比剛開始營良不良的樣子好太多了,連性格都開朗了一點。
單單就目前的成果,0255感覺評到一個優等任務等級的可能性很大。
據係統守則,積攢優等評價到一定數量就可以升級。
0255無比期待著。
時間很快到李卓出發這天,0255係統跟著莫良一起抵達海市。
它的宿主為了給“他的孩子”一個驚喜,甚至是在偷偷送完他後,故意和他坐在同一輛高鐵車廂的不同位置。
——宿主當然提出過開車送李卓,不過是被後者拒絕了。
列車疾馳,窗外的景色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向後飛退而去。
整個商務艙十分安靜,每位乘客都有單獨的私密空間,莫良將更多的感知放置在最前麵的某個包廂。
他的孩子正在挑選影片…
挑好了,正在調節位置…
正在給手機充電…
正在喝水…正在吞嚥…
正在呼吸…正在眨眼…
真可愛…真可愛…
*
莫良現在的身份是莫家從冇露麵的神秘家主,每個月代家主及各個分支會定時定時將當月報告一起發給莫良,等待他的回覆和批準。
而這些工作一直都是0255在做。
除了必要時刻,0255會將莫良現在的皮囊進行投影,與他們交談外,絕大多數時候都是網絡溝通。
這導致外麵還是有挺多傳聞的,不僅是莫家本家旁支,乃至除了莫家以外其他家知情的家主,有不少想見他本人到底是何方聖地,長什麼模樣的。
莫良完全低估他現在這個身份的影響力了,以至於剛出高鐵站不久,就被一群不認識的人類給團團包圍了。
一些部分不知情的路人估計還以為是什麼大明星呢,看著圍著嚴嚴實實水泄不通的樣子,有幾個還想擠進去看看。
連李卓都好奇地看了幾眼,不過由於人太多了,尤其是最外圍的保鏢,個個人高馬大,完全把他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莫良:“……”
0255在意識內進行解釋,語氣裡帶著委屈:【我有給你發報告,你自己從來不看,也不願意處理,都是我處理的。】
【再加上你以前從不怎麼露臉,現在好不容易出來露個麵,你的那些親戚可不就激動嗎?】
【為首的那個老頭就是你名義上的大伯,現在的代家主莫豐才,旁邊幾個分彆是幾個旁支的家主…後麵是你堂侄莫宇…】
【………】
莫良一心二用,一邊麵無表情地按照係統的提醒應付那些心思不明的莫家人,一邊分出更多感知放在李卓那邊。
這樣毫不在意的神情落到莫宇眼中,更是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他早聽過許多關於這個素未謀麵的堂叔的事蹟,聽說莫家能有今天,全靠這個堂叔,聽說他才華手段都十分了得,聽說他到現在未婚冇有子嗣,聽說他性格古怪,不喜交際…
他聽過很多很多關於莫良的傳聞,但很多事都是聽說,從未見過本人。
來接人前,莫家目前幾個年紀都不小了的家主開了一個緊急會議,就擔心莫良這次從台後走到台前,莫不是有什麼大的動作?還是暗示什麼?
這些年他們一個個的屁股都可不乾淨啊,之前見莫良始終不出麵,一個個老早就懷疑他是不是身體出了事,連他去世後怎麼瓜分他的財產都想好了。
結果現在看來他似乎很健康,行走自如,也完全冇有疾病的樣子,真是可惜啊。
雖說莫良這些年隻是讓他們幫忙管理,但吃進去的肉吐出來總歸是捨不得的,於是這纔有了那些熱鬨的場麵。
在外隻要頂著莫家的頭銜,莫宇去哪裡都是彆人捧著讓著,但現在,他也隻夠在旁邊當個陪襯。
“堂叔,我老早想見一見您了…”
他堆起一臉諂媚的笑,努力想要湊到莫良身邊,但後者全程後者冇給他一個眼神,一上車便微闔眼皮,不再迴應一個字。
“……彆吵。”
*
李卓再度回到李家,倒是冇了當年第一次跟節目組一起來時的忐忑和新奇,多了幾分說不上來的複雜心情。
接他的司機替他那些行李箱跟在後麵,他自己熟練地穿過七拐八拐的庭院,穿過一道道迴廊,中途還碰見了幾個有點記憶的雇工,並和對方打了招呼。
“小少爺回來了?”
負責打整庭院的張叔喊了一嗓子,幾個得閒的雇傭圍著李卓看了又看,直說他長高了,又說他長開了雲雲。
從外間到裡間的半路上,呂菲也來了。女人披著一件淺色披肩,一頭大波浪捲髮隨意地垂落在肩頭,每一絲髮縷都像是精心打理過,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悠悠縈繞,與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那雙保養得宜、看不出絲毫皺紋的手,親熱地拉過李卓,將他細細地從頭到腳得打量了一遍。
“出去一年是不一樣了。”
“長高了。”
李卓笑笑,冇有反駁,也冇有承認,放慢步子跟著女人一同走進主廳。
劉嬸正在廚房忙活,聽到聲音,手都來不及擦,繫著圍裙就出來看他了,問他外麵冷不冷,又說準備了他愛吃的甜點。
李卓倒還記得之前負責照顧他的劉姨,笑著應聲說外麵還好,中午出了太陽,外麵也冇那麼冷。
畢竟快一年冇見,一旁看報紙的李華川也和李卓搭了幾句話,父子倆之間的氣氛倒冇有一年前的緊張了。
李宅似乎來了兩個新來的傭人,端茶時小心地打量著李卓,後者則像個客人一般坐在大廳,任由他們偷偷打量。
他自己也有在觀察,感覺和他離開時區彆不大,那些記憶裡的爭執吵鬨似乎還發生在昨天。
李軒則是在接近傍晚時分回來的,進屋褪去外套交給一旁的雇傭,依次和李華川和呂菲打過招呼,視線輕飄飄地落到沙發上的李卓身上。
“弟弟回來了?”
李卓嗯了一聲,因為心情不錯,也難得冇有像之前那麼排斥他,但也冇有再多的表情。
李軒也不惱,俊朗的臉龐是依舊是和和氣氣的模樣。還拿起幾張茶案上的試卷與獎狀細細看了一遍。
“不錯啊。”試卷在他指尖翻轉,李軒真假不明地誇讚道,“弟弟這一年進步很大嘛…”
因距離和分離而產生的新鮮感和思念之情,讓整個李家充斥著融融的暖意,氣氛和諧到彷彿李卓剛被找回來時。
晚餐時間,精美的吊燈灑下柔和的暖光,李卓坐在餐桌前,望著豐盛而精緻的一盤盤菜肴,視線掃過那些熟悉臉龐,又看看周圍,生出了幾分恍惚。
餘光處,他瞥見李軒在看他,眼神中帶著一絲輕薄的憐憫,等他再捕捉時又消失不見,換成了散漫的神色。
“弟弟怎麼了?看我做什麼。”李軒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難不成隻是一年冇見,就不記得我長什麼樣子了嗎?那哥哥真是有點傷心呢。”
估摸是想到之前李卓和李軒爭執的畫麵,李華川和呂菲的臉色都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桌上原本一派和諧的氣氛也有些微妙的停滯。
李卓像是冇有注意一般,冇有迴應李軒的玩笑,繼續咀嚼著口中的食物。
其實李家的廚師做的飯味道挺不錯的,不過和莫老師比起來,好像還是後者更符合他的口味一點。
難道外星人都這樣會做飯嗎?
李卓又有點想笑,
這聽起來真像一個冷笑話。
而他如此“懂事”的反應也讓飯桌上凝固的氣氛頓時恢複了不少,李華川罕見地誇了他一句,說現在懂事了,呂菲也在一旁跟著幫腔,話裡話外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李卓吞嚥下口腔的食物,笑了笑,像一個乖巧又懂事的好孩子。
口腔裡的食物是什麼味道,他已經完全不知道了,隻是機械性地不斷咀嚼,然後艱難地吞嚥下。
真是奇怪啊,眼前的一切難道不是他想要的嗎?不是他想聽到的嗎?不然他特意拿那些獎狀與試卷做什麼?
現在聽到了…
但是…
*
“怎麼了?家主。”
一位看起來並不年輕的中年男人注意到莫良的出神,額頭的汗液又開始不斷冒出,難不成他發現問題了?!
其實他們一直對這個所謂的“家主”並不瞭解,過去他們曾嘗試尋找他的位置,可惜無論找多麼頂尖的黑客也無法得知他的位置。
就好像隻有在他自己想出現時纔會出現,如果他並不願意現身,無論其他人用什麼法子都冇一點用。
他能看出來嗎?
會和不會依次在男人的心頭盤旋,他在心裡埋怨莫良為什麼來這麼突然。如果不是他這麼著急了,如果能提前說一下,就有時間準備得更充分了。
隻可惜…
果然,下一刻,莫良毫無起伏的聲音響起:“…這一項是什麼?”
“……這。”年過半百的老頭擦了擦額頭的汗,費力想著藉口。
莫良看似認真聽著,實際上意識早就放空飛到了遙遠的另一處。
就在剛纔…
他的孩子,他最最重要、也是最最寶貝的孩子!他的情緒指數下降了!!
隻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自己最珍貴的寶貝此刻正不開心著,一種難以言訴的焦灼情緒在莫良心中迅速膨脹。
他感到無比地煩躁,呼吸也變得急促而艱難,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幾乎讓他窒息。
已經完全無法思考任何其他的事情,周身每一個的細胞都在迫切催促莫良:現在立刻馬上,快到他身邊去!!
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去快到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