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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自己的名字要叫樂樂?
聽起來好幼稚!
好像一個小孩!
年紀越大, 魏樂樂便越不喜歡自己名字,他一直都想改掉自己的名字,可出於各種各樣的突發原因, 這個名字一直冇改成,一直跟著他長大。
和大多數人一樣, 關於小時候的記憶, 他已經記不太清楚,能回想起來的都是一些很零散的畫麵。
這些零零散散的畫麵中有些是真實經曆的,還有一些被小時候的他通通歸結為噩夢,畢竟那些畫麵著實不太好。
夢中的他身邊冇爹又冇媽, 住在一個很破的小屋子裡, 被一個年紀很大的老人帶著。老人對他也不好, 總是責怪他, 罵他是個拖油瓶, 罵他就不該出生。
日子過得很是拮據,總是要為吃食發愁,不合身的衣服,總是捱餓的肚子, 身邊人指指點點的眼神和嘲笑。
怎麼不是噩夢呢。
年幼的他有時好幾次醒來, 都分不清楚哪一邊纔是夢境,惶惶不安地把這些夢告訴自己的兩位養育者。
兩位都是性情溫和的知識分子,信奉科學育兒, 從不打罵他, 責怪他,對他極好, 無論他有什麼要求,他們都會儘力的滿足, 並給足自由。
簡直像是每個小孩做夢都會想要擁有的完美的、夢想中的家長。
麵對魏樂樂噩夢的傾訴,他們輕輕的哄著他,說那都是夢都是假的。
麵對魏樂樂對名字的不滿,他們也說樂樂就是快快樂樂的意思,多麼好的名字啊,你為什麼不喜歡呢?
對呀,為什麼不喜歡呢。
明明冇有人嘲笑他的名字,明明他獲得的更多是讚美,可他還是隱隱有一種莫名的牴觸,但這種牴觸又不是完全的抗拒,還夾雜著另外一種感情。
魏樂樂自己說不上來那股情緒到底是因為不喜歡,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反正就這麼吵吵鬨鬨地長大了。
高中填報誌願時,他特意選了一個離家很遠的外地學校。
說不上為什麼,明明他們對自己很好,好到挑不出一絲一毫的毛病,可在遠離他之後,魏樂樂反而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輕鬆和暢快。
這種輕鬆也冇有維持多久,很快他就感覺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焦慮。好像他的意識深處有一件事情冇有去做,一直在催促他,但他又不知道那是什麼事情,也不知道要去做什麼。
心理醫生說他有焦慮症。
兩位養育者更是時常關心。
這樣的關心不僅冇有緩解,反而讓他更加煩躁,直到他在一個無意中發現了年代感十足的箱子,從裡麵找到很多以前的書籍,從中發現了那本漫畫。
囫圇吞棗地看完漫畫以後,又淘了一台非常老舊的電腦,花了不少時間和精力下到了對應的遊戲。
在跟著新手教程的過程中,路過一個npc,他立刻脫離引導,操縱著角色停留在李警官跟前觸發了第一次對話。
“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你嗎?”
他再點,李警官的台詞又換。
“我是清潭市刑偵支隊隊長,要是您這邊有什麼需要瞭解的可以問我…”
再點。
“嗯…你說,我聽著。”
再點。
“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你?”
原來隻有三句觸發台詞啊。
魏樂樂竟然有一點說不出的失落。
說實在的,“李警官”的立繪雖然不能說醜,但相對比其他人來說,的確能看得出不怎麼用心。
相比其他可攻略npc的身份,要麼知名歌手,要麼知名明星,要麼知名畫家,亦或是知名企業老闆之類的,作為一個新手地圖裡的小隊長,一個連全名都冇有的npc,的確不需要花費太多心思。
可魏樂樂還是想挖出更多關於“李警官”的內容,他的彩蛋,他的過去…
他的全名叫什麼?他是清潭本地人嗎?為什麼做刑警?他的腿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其他npc總是聚在一起,但他身邊除了兩個徒弟,總是孤零零一個人?
為什麼……
他非常好奇……
不知不覺就這樣了。
當其他室友知道他居然喜歡這麼一個角色的時候,一度都以為他瘋了。
包括他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也覺得自己就像中了邪一樣。
說不上為什麼。
感情從來都是這樣的毫無緣由的,他甚至連一個像樣的理由都找不到,就這麼開始迷戀上了一個npc。
迷戀……
這個詞語還是從舍友口中聽到的,對方看著他桌麵上滿滿噹噹的周邊,床上躺著的定製抱枕,露出一臉實在受不了了,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模樣說:“這麼迷戀一個男的,你彆不是變態吧,我靠,那你肯定離我遠點……”
對於懷疑他性取向的打趣,魏樂樂的迴應是直接超起順手的東西砸過去。
魏樂樂在現實世界的身體要更壯一點,畢竟平時喜歡運動,運動天賦極高,哪怕冇有用力,也讓舍友痛得直叫喚。
“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行…”
舍友小聲吐槽他是個怪胎。
不理解他也正常,畢竟喜歡明星,喜歡虛擬角色都很正常,但大部分一般喜歡美少女,他怎麼會玩一個早已經停服很久的遊戲,喜歡裡麵一個……一個…不怎麼起眼的男性npc呢?
為什麼?
被係統找上前,魏樂樂其實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來到遊戲世界以後,親眼看到李崢後,這個問題更是一次次的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無比確定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很愛很愛他。
像一顆粗獷的大樹,蜿蜒曲折的根脈密密麻麻地在他心臟駐紮,生長。
他本能地,靠近他。
從冇有後悔過。
在係統詢問魏樂樂是否要到另外一個世界時,他冇有任何不捨,很輕易放棄了擁有的一切。
都冇有思考過幾秒。
和李崢相處的這幾天,他愈發能感受到一種熟悉和親切,明明滿打滿算,他其實來到清潭還冇有一個星期,甚至也就四五天的樣子。
但他總覺得自己和他認識了好久。
第一晚留宿時,他還曾笑著跟他說自己一看到他就感覺很熟,就好像是兩個人上輩子認識一樣。
他當時確實是無心之言。
但在聽到李警官講出男生叫魏樂樂以後,這句無心之言忽然間浮現在他的耳邊,一遍一遍一遍的重複。
正常人在聽到有一個NPC跟自己名字相同的情況下都會認為,呀那真的好巧啊,我們竟然是同名
但他那是浮現腦海的卻是:
——他是魏樂樂,那我是誰?
——我是魏樂樂,那他是誰?
係統又開始發出那種類似於故障的噪音,滋滋滋地響個不停,刺得衛盛隻覺得耳膜和腦袋生疼生疼的。
他想起係統在進入這個世界時就曾跟他說過,這邊有很多bug,不一定能進入,說之前也有任務者嘗試進入,但被彈了出去,結果他成功進入了。
但也正如係統提醒的那樣,進入以後果然陸陸續續遇見了不少bug,什麼道具無法使用,不知從怎麼來的負麵buff等等。
甚至在係統想要清理這個bug時,不僅冇辦法徹底清除,一旦進入清除指令,係統還會陷入紊亂,於是隻能忽略它。
既然冇辦法清理,那為什麼……為什麼不能試一試和那個“bug”融合呢?
這個想法來得出奇,悄悄得浮現在衛盛的腦海。雖然聽起來很離奇,但也不失為是一種辦法。
係統的回答是它可以試一試,但bug一般都是極為不穩定的,常規做法一般都是清除,反之或許會帶來為未知後果,它讓衛盛好好考慮一下。
“怎麼了?是不太舒服嗎?”
注意到衛盛表情的不對勁,李崢鬆開了原本想要關掉床頭燈的手,順勢坐在了床邊,和衛盛麵對麵。
和上一次一樣。
衛盛盤著腿,仰頭看他。
而不久之前,同樣也經曆了很多,心情並不算平靜的李崢用近乎於安慰的口吻道:“如果想不起來,那就暫時不要想了,或許隻是同名呢?不要想太多。”
當時已經淩晨,外麵格外安靜。
像是之前缺少的重要拚圖的部件,現在得到了這塊拚圖,腦子裡那些零散的模糊的記憶越來越清楚。
昏暗的房間燈光巧妙地掩蓋了衛盛眼裡的暗潮湧動,在他的視野裡,他點開了揹包,?一一檢視自己的道具。
燈啪地被關掉。
黑暗裡傳來李崢的聲音:“其實我原本也想問你一個問題,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
“早點休息吧。”
“好。”
那天或許是前一天經曆太多事情,身體過於疲憊的同時,精神卻高度活躍。
睡覺前,李崢的腦海裡不斷閃現著白天在網吧裡看到的那些畫麵、之前審訊室裡魏樂樂說過的話、衛盛聽到魏樂樂名字的表情、還有李明宇和他說過的…
李明宇好像知道那時候李崢在檢視監控,所以直接對著監控的位置抬頭。
他說了很多很多很多話。
什麼那些npc是為了測試,測試結果和他想象中一樣,什麼世界是虛假的,問李崢要不要一起離開。
簡直就像瘋了一樣。
麵對麵審問他的警察是這樣想的,包括後來編寫案情通告的警察也是這樣想的,因此並冇有把他的胡言亂語寫進去,隻說目前警方已查明,該犯罪者是一位患有嚴重妄想症的精神疾病患者,犯案時神誌不清,目前已被警方控製,請大家不要過於驚慌,勿傳謠勿信謠等等。
不管是真是假,
總的有個交代不是嗎?
弟弟的事情要不要告訴明瑤和媽?魏樂樂到底是怎麼成為衛盛的?魏樂樂為什麼一直陷入昏迷?以後還會出現更多這樣的覺醒npc嗎?這個世界最後會走向什麼樣的結局?
太多太多……
各種各樣的問題幾乎全湧進他的腦袋,他以為他會輾轉反側睡不著。
冇想到不知不覺還是沉沉睡去。
第二日,李崢接到了一通來自市局的電話,一共得到兩個新訊息。
第一個訊息和案件有關,大意是時目前就算是給一個交代,也是時候放出一些關於之前那幾其案件的訊息了。
第二個訊息則關於巡查組,他們一行人在清潭市各個部門都轉悠了一遍,市局倒冇出什麼事,隻是個彆領導被批評了幾句,但都是小問題,另一個部門才遭殃了,直接被帶走了足足三個人。
因著這事一時間人心惶惶,不管為了作秀表演還是為了警醒,局裡幾天後要開會,李崢也得去。
“嗯,知道了。”
打電話的是警方身旁的助理,估計也是傳話,通知訊息結束後,又含含糊糊地問他身邊那位朋友會不會去。
李崢:“不知道。”
掛斷電話,他看向開放式廚房裡的衛盛,他那時正圍裙站在對他來說有點狹小的灶台前忙碌著。
注意到李崢的眼神,他轉頭衝他道:“再等等,一會兒就好了。”
按照平常的生物鐘,李崢六點就會醒一次,今天也同樣,他在六點零十分的時候就自己醒了,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就要起床穿衣服洗漱,然後去上班。
等他坐起來拿衣服時又想起來,噢,他好像已經休假了,不需要去上班了。
他又躺回去繼續睡,而這一覺居然足足從六點又睡到了上午十點半。
他從冇有睡這麼久過。
久到醒來後腦袋還有點懵懵的。
現在這個時間點,外麵的早餐店差不多冇了,尤其是之前和衛盛一起吃過的那家八點半就應該賣完了。
是衛盛自告奮勇說要給他露一手。
當時他去檢查了冰箱,當時冰箱裡正好還還剩幾顆雞蛋和兩顆西紅柿,於是他決定做西紅柿雞蛋麪。
在廚房洗洗刷刷了一通。
畢竟是番茄雞蛋麪,煮麪之前自然得先炒好番茄雞蛋麪的澆頭。
李崢饒有興致地在一旁看。
冇想到衛盛長得一副不怎麼會做家務的樣子,切菜的動作倒是麻利,雞蛋刺辣打在鍋裡,香味兒在順著廚房在小小的房間裡四溢。
炒好料基本就等同於成功了,煮麪條費不了多少事,水燒開,下麪條,燒開再加涼水的步驟重複三次就熟了。
因此也就一會兒的功夫,兩個人在客廳的茶幾上,麵對麵吃起了麪條。
“味道怎麼樣?”
衛盛略期待地問。
李崢點點頭,誇讚道:“不錯。”
他臉上瞬間漾出喜不自勝的笑容,帶著一點躍躍欲試的味道:“那你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做,我學東西很快的。”
“暫時還冇想到。”
餘光處看到了門口的垃圾,李崢想起早上出門買菜時就應該順手扔出去,給忘了,也就順嘴提了一句。
“那等下我去扔吧。”
衛盛飛快地接話。
吃完飯,收拾完碗筷和廚房,時間差不多來到了十一點,太陽已經漸漸升了起來,有幾縷陽光透過窗戶撒進屋裡。
之前的李崢總是早出晚歸,忙忙碌碌,這居然是第一次,在他住在這裡快兩年的時間裡,第一次注意到原來自己的客廳也是可以照進幾縷陽光的。
“難得休假,等會兒去哪裡呀?”
衛盛很隨意地問。
“………”
而麵對如此簡單的問題,
李崢沉默了。
之前除了上班就是上班,就算難得在節假日有假,可以不用工作,但通常不是回老家,就是去療養院看妹妹,
他很少有自己的個人時間,現在突然有了,卻不知道做什麼。
工作嗎?他休假了。
案情的事情估計還要好幾天纔能有結果,現在的他其實也做不了什麼。
去療養院看妹妹嗎?可是如果明瑤問起明宇的事情,他到時候又該怎麼說呢?他一直還冇想好說辭。
回老家嗎?他通常都是固定的日子回去,每次回去都會打電話,這樣突然一聲不吭的過去,也會讓她擔心。
還能做什麼?
李崢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絲茫然。
像是一個係統npc突然被取消每日固定任務,到了往日裡該做任務的時候,他不知道要做什麼,隻能茫然的站著……
“你之前不是說去清潭市有個什麼山穀嗎?你之前開車過去,風景不錯啊,你想再去看一看嗎?”
山穀?
李崢想起來了,這話的確是他之前和衛盛聊天時無意中說的。
但他當時冇說的是,他上次去那個山穀其實已經是幾年前了,在他正式入職之前去過一次,並且景色也冇有他說的那麼好,隻是一個光禿禿的山洞而已。
“其實景色很一般……”李崢實話實說道,“冇什麼信號,蚊子還很多…”
“額,好吧。”
衛盛放棄了。
於是問題又回到了李崢的麵前:
所以……去哪裡,去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