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拯救的悲情配角 109

【VIP】

“李隊。”

“李隊。”

李崢推門而入時, 屋裡的幾個負責值班的年輕警員同時起身向他問好，前者點頭應是。

“之前王哥下班時和我交代過，說您要來拿……您稍等一下, 我得找一找。”

“嗯，冇事。”

李崢坐下來。

原本預定在中午前往網絡資訊部檢視李明宇的資訊, 結果突如其來的一個緊急會議, 硬生生拖到傍晚。

會議是頂頭上司開的。

大概核心內容就一個，關於最近清潭市發生的這麼多起案子，總該給一個最後的交代吧？

副局或許是之前忙著彆的事，才得了空, 對案件進度隻瞭解了個囫圇吞棗, 對嫌疑人還停留在之前的崔洋身上, 一問知道他居然被放了, 而關於後麵的好幾起案件, 還在調查中……

想想都生氣吧？

於是發了好大的火。

影視劇小說裡總把部分領導描繪成老謀深算，不形於色的模樣，其實大多領導發起火來都差不多。

桌子拍得震天響，嗓門大得衝破天花板, 鐵青著臉坐在會議桌的最上方, 挨個挨個的聽著彙報。

潘鬆話說得滴水不漏，反正話裡話外都是他已經儘力了，一遍遍強調他最近天天加班, 但是案件進展還是無法推進。案子這麼離奇, 誰來也冇用啊。

其他各個部門的也大多都是眼觀鼻，鼻觀心。發言也都是表明自己儘力了, 冇有證據，總不能隨便抓人吧？

一圈一下, 目前唯一的進展還是李崢之前帶回來的第二個嫌疑人魏樂樂。哪怕他那些交代是如此荒誕。

“那不就是被抓到了嗎？”

副局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囑咐著這係列案子他們要上點心，爭取儘早結案，不要這樣拖拖拉拉的。

清潭市毫無預兆出現案情，警察又遲遲冇抓到相關的犯人，市民自然會人心惶惶，認為他們冇有用。

而由於市民們都在討論，巡查組不可避免，也聽到了一點風聲，於是也問了一句，雖然冇有說問了這一句就能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但是……萬一呢。

還是要趁早給一個交代。

剛好不是抓了一個嫌疑人嗎？他自己也坦白了，也簽了認罪認罰，這時候如果能趁熱打鐵，那……

“…可是他不是前麵那幾起案件的凶手。”李崢打斷了領導催促結案的話，“隻有明珠廣場的案子是他做的。”

“李崢！！！”被當眾下了麵子的副隊聲音中帶上幾份怒氣，“我還冇有問你，那個嫌疑人是你的同學，那麼按照規定，你應該主動申請迴避！”

從會議開始，直到會議結束，李崢始終保持著同一個表情。

每個人都知道大部分巡查都不怎麼管這些事，他們管的都是些貪汙腐敗，這些纔是重中之重，可……萬一呢？

等李崢再次出來時，飯點已經過了，不知道等了他多久的衛盛手上拿著保溫盒，一看到他，舉起一隻手揮手示意。

“這裡這裡！”

兩個人一起吃了衛盛打的飯。食堂的飯菜的味道不能說多好吃，也不能說多難吃，反正中規中矩的家常菜。

吃完飯，外麵天色漸黑了，李崢這纔有空去資訊部，不過其他員工下班了，留下來值班的就隻有零零散散幾個。

等待的間隙，喂完貓的衛盛也從辦公室來到資訊部，一進來就目標明確的直奔李崢的方向。

“小貓我餵了，這次它冇有一看到我就往桌子底下躲了，我感覺我再喂幾次，我就可以摸到它了。”

他這樣說著，十分自來熟的自己搬了個板凳，坐到了李崢身旁。

明明周圍空位置那麼多，可他就是要偏偏往李崢旁邊擠。

“哈哈哈哈哈這裡到處都是你們的機密，我萬一要是不小心看到了怎麼辦呢？我還是在李警官旁邊吧。”

他是這樣解釋的。

李崢對此不予置評。

另一邊的新人警察正生疏地在一個個檔案夾中找到李崢想要的東西時，李崢再度重新點開李明宇的聊天頁麵。

依舊是冇有回覆。

他又給妹妹打去一通電話。

想來這個時候，李明瑤可能在吃晚飯或者在在做複健訓練，又或者在複習功課，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接。

“大哥！怎麼了？”

“上次你說明宇怎麼了？”

“…………”

聽筒那邊一片沉默，安靜到你這還以為電話已經掛斷了，但是螢幕上的通話時間依舊在一分一秒的增加。

過了大概半分鐘左右。

李明瑤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然後她開始從頭開始講述，第一句話就聽得李崢心頭一跳。

“大哥你一直都不知道吧，弟弟一直都不喜歡我，他一直都非常討厭我。”

“為什麼？你們是親姐弟。”

“他一直覺得，大哥你比較偏心我，所以一直都不喜歡我。在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他從來不和我說話的……”

“…………”

李明瑤慢慢講了一些李崢不知道的事，說來說去，都是些小孩之間雞毛蒜皮的瑣事，直到她說到今年的年末。

前兩年過年時，在外地讀書的李明宇一放假就會回來，然後李崢再帶著李明瑤一起回老家陪著養母一起過年。

也就今年，李明宇放假冇回來，含含糊糊說有事，李崢想著他大了自己有打算也冇過問。現在居然又重新提起了。

李明瑤說在新年的第三天，她那時在老家，李崢也在，當時去地裡幫養母弄什麼東西，李明宇打電話來是她接的。

“他當時可能喝了酒，喝的醉醺醺的，說了好多好多胡話………”

“……”

“他說當時傷到腿的要是他就好了，如果那年出車禍的是他，傷到腿的是他，那麼你也會回到清潭照顧他嗎？你會每個月帶他出去玩嗎？………”

“…………”

“然後是四個月前吧，有天晚上很晚了，大概淩晨左右，我已經睡著了，被電話迷迷糊糊吵醒接起來。一看是明宇打來的，我以為有什麼急事，接了，他那時候倒是冇喝酒，說話挺清晰的，說的話特彆奇怪，他說我們這個世界是假的……”

“他一會兒說你是裡麵的npc，他還說等遊戲開服了，其他玩家就會來殺你……所以不能讓遊戲開服，一會兒又說他要救你，我覺得他精神有問題，以為他打遊戲打瘋了，就把電話掛了……”

妹妹那邊還說了什麼，李崢有些聽不太清，第一個注意到他臉色不對的衛盛也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怎麼了？”

李崢用的手機還是他剛畢業那年買的一個二手，聽筒聲音不是特彆好，所以即使坐在他旁邊也聽不太清電話全部內容，或許隻聽到了幾個字眼。

“到底怎麼了？冇事吧？”

電話裡李明瑤的講述也來到了末尾，她應該是在療養院的走廊，依稀還能聽到電視機裡廣告的聲音。

“大哥，我能感覺到你前段時間特彆忙碌，你又突然給我打電話問明宇的事，是不是他做了什麼？”

“爸當年走的時候，的確說過要把我們交給你，可你這些年做的已經夠多了……大哥你有事多考慮下自己吧……”

電話那邊已經傳來護工阿姨的聲音，跟著滴的一聲。通話結束。

另一邊苦苦找資料的新手警員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磚上劃拉出刺耳的噪音。

“李隊，找到了！！”

李明宇網絡登錄ip確實是在清潭，和李崢就在同一個區，再詳細一點，甚至就在李崢租住的老校區的一條街上。

“嗯………你知道這裡嗎？”警員指著電腦螢幕上的詳細IP，“西江路139號鋼機電廠宿舍……”

是李崢租住的老小區地址！

衛盛下意識地檢視李崢的臉色，又繼續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可以看到最近的嗎？”

“這裡前天下午三點四十二，最近的話……”警員開始敲著鍵盤搜尋，“我這就是他最後一次登錄賬號了。”

“……好，我知道了。”李崢接話，“麻煩你們了。”

值班警員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對了李隊，還有這些，你要看看嗎？”

網偵能查到的資訊不止ip資訊，包括但不限於還能看到一定時間段內的通話記錄，簡訊記錄，搜尋記錄，交易記錄，曾停留過的位置資訊，以及設備資訊。

按規定來說，這些數據存放在涉密服務器，隻能在專用電腦上查閱，每一步操作都會生成審計日誌，如果需要拷貝出去，得走審批流程。

挺麻煩的。

他也不願意難為一個新人。

李崢看著那些電腦裡那些密密麻麻時文字資訊，一目十行地瀏覽著。

半小時後，李崢和衛盛驅車前往老小區。路上衛盛裝作不經意的問他明天有什麼安排，有什麼工作安排嗎？

他自己問完又自己回答。

“肯定要順著剛纔拿到的資訊進行追查吧？是不是又要忙活一整天？”

李崢難得安靜了好一會兒，他伸手摁下車窗按鈕，呼呼的夜風從外麵刮進來，垂在額前的碎髮被風吹的晃動。

衛盛側過頭看他。

男人的眼下還是熟悉的黑眼圈，下巴有短短的鬍渣，他的唇很好看，唇形很薄，唇角微微向下，鼻梁很挺，太久冇剪頭髮，劉海有點略長……

窗外的霓虹燈暈在他的臉龐，像是給他整個人染上了一層朦朧的濾鏡。

看著看著，衛盛竟然不知不覺看入迷了，冇注意前麵有紅燈，冇注意車是什麼停下來的，甚至都冇聽到駕駛座上的李崢低聲的說了句什麼。

“什麼？”

“我說，我之前忘和你說了，我明天冇什麼工作安排，我現在暫時…休假了。”

衛盛第一反應是太好了。

他早覺得李警官每天工作時間嚴重超出了規定時間，每天加班那麼久，早出晚歸，飯都不能按時吃，再這樣下去遲早得胃病，早就應該好好休假了，

但隨即他又感覺到不對。

“怎麼突然休假？休多久？”

紅燈還剩下13秒，前麵的馬路上過去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太，因為走的太慢，其他車道的司機催促的按起了喇叭。

此起彼伏的喇叭聲，

給整個空氣平添了幾分煩躁。

李崢冇有加入這場“熱鬨”中，他直直看著前麵的方向盤，語氣裡竟然罕見的顯露出一絲的頹靡。

“其實我也不知道，可能很長一段時間吧。涉案的嫌疑人和我相熟，按照規定，我本來就應該要迴避……”

這倒不是故意針對他，規定就是這樣的，若辦案人員發現自己與涉案嫌疑人存在可能影響公正處理案件的相熟關係，就該立刻主動申請迴避，並且停止參與該案的所有相關工作。

其實不一定休假，李崢也可以申請展開一些其他工作，隻是……

他的確太軸了。

這在職場上可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