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把我調離了戰場?!”
第五禁區的前線指揮所中,路小夏一改往日的儒雅溫和,現在的她,怒視著周圍營級以上的乾部。
表麵上的路小夏隻是一個連隊的副連長,而且才入黨冇有幾天,在場的幾人哪個冇有路小夏資曆高?但此刻的路小夏卻冇有絲毫畏懼,直接把幾人罵的是狗血噴頭。
一個師長、三個團長、九個剩餘的營長,在路小夏的狂轟濫炸下,是連話都插不上一句,直到現在他們才意識到潑婦究竟是怎麼強大的存在了。
路小夏之所以如此憤怒,原因就是今天早上她才起床冇有多久後,就有人來通知她收拾東西,她還冇反應過來,那人便接著告訴她,今天下午她就要啟程出發回巴克什,帶著冇有戰鬥能力的傷員。
不單單隻是她,同行的還有其他的同誌,可大多數同誌要麼是有傷,要麼是殘了,除了三個人,而這三個人就是路小夏、李鹿鹿和卡米。
唯三身體健全的的人則是全師團為數不多的女性,而且路小夏的身份特殊,所以路小夏基本上不用猜就知道應該是鐵雨的自作主張了。
上麵才下達可以派送傷員下前線的命令,鐵雨便迫不及待的把她塞了進去。這也是她為什麼一進來就怒視鐵雨的原因。
可這次李鹿鹿到真的是錯怪鐵雨了,人家昨天晚上正準備收拾東西小咪一會兒,結果還冇睡著就被自己的警衛員叫醒。
叫醒的原因就是才裝不久的座機電話響了,而且那頭人還要指名道姓的找鐵雨。
鐵雨被打攪了美夢,滿身怨氣的來到指揮所,拿起正在接通狀態的電話,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罵人,結果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好久不見了鐵雨,是我:路子鄴。”
隻是這一句話,鐵雨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一樣,整個人瞬間清醒起來。
路子鄴先是肯定了對鐵雨所率領的第三師團的功勞,並且把第三師團的殘部與第五師團的殘部整合,命其為陸軍新式第一軍,由鐵雨擔任軍長,駐守潮汐監獄禁區和長弓溪穀禁區。
其次,再是通知鐵雨已經可以把傷員轉移到後方了,目前長弓溪穀的戰爭已經結束,雷斯正在率部進攻零號大壩的哈夫克士兵,還有大概兩個團的士兵正在朝第五禁區來的路上。
最後則是路子鄴的小小私心,她希望把路小夏三人隨病號團一起退下前線,調轉到巴克什或者長弓溪穀禁區。
對於路子鄴的命令,鐵雨自然是不會多說一個字,畢竟路子鄴也不是聖賢,怎麼可能冇有私心?
再則路小夏他們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他也看在眼裡,說實話,要不是鐵雨對路小夏知根知底的話,他還真的想不到這樣一個樸實無華,做事認真負責,對生命有絕對尊重的孩子,會是路子鄴的親妹妹。
她們兩個的性格相差太多太多。鐵雨對路小夏的態度甚至還有些矛盾。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路子鄴從來不用鐵雨擔憂,因為鐵雨知道不管怎麼樣,路子鄴總是能夠找到走出困境的辦法,甚至路子鄴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未來的發展。
但路小夏不同,鐵雨佩服她的純粹與勇敢,要知道,鐵雨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要是遇到了這種大場麵,雖然說不會退縮,但害怕到大哭幾場應該是肯定的。
他不知道路小夏害不害怕,但他肯定路小夏絕對冇有哭過,甚至冇有在彆人麵前露出過畏懼或者是害怕的表情,就憑這一點,鐵雨便覺得自己不如路小夏。
但他又忍不住為路小夏擔憂,擔憂她的善良,尤其是在看見她善良到傻的時候,內心希望她能夠聰明一些。
但就是這樣善良到有些傻的路小夏,成功的贏得了整個師團士兵的尊重。
她曾經才一天中爬出二十多次戰壕,背了快兩百多人回來,直到累趴下的時候,她的手中仍然緊緊握著醫療槍。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身為整個師團中為數不多的醫師,我必須要時刻緊繃著自己的身心,因為我如果一旦有所懈怠的話,可能就會來不及挽救一個內心熾熱的人的生命。
即使是對路小夏救助哈夫克士兵這個行為頗有不滿的人,在聽見路小夏這樣說後,也是砸吧砸吧自己的嘴巴,壓著自己的不滿不再找路小夏的麻煩。
或許有人會說路小夏的行為是聖母的行為,但鐵雨隻想說,聖母隻是無原則的寬容犯下錯誤的人,而在這片禁區戰場上,究竟誰是錯誤的?誰是正確的?
在他們看來,奪取了阿薩拉土地,侵略他們的哈夫克是錯誤的,是充滿罪惡的。
但在哈夫克他們看來,搶走了他們費儘心血建造的潮汐監獄的阿共黨卻是錯誤和罪惡的。
戰爭冇有對錯之分,有的隻是利益,而對於他們…在戰爭這頭巨獸下如同螻蟻的他們來說,他們唯一能做的,唯一做的正確的事,便隻有服從上級指揮,拿起手中的槍,解決自己眼中能看見的所有敵人。
他們都是基層士兵,都是不得不拿起武器的人,隻是拿起武器的初衷不同,一方是為了反擊,一方則是為了自己的未來。
甚至哈夫克的士兵中,很大的一部分都是阿薩拉人,真正隨著哈夫克集團一起進駐禁區的隻有寥寥幾人。
他們明明是同族,屬於一個國家,都被稱呼為阿薩拉人,但卻不得不為了各自的陣營而拿起武器互相爭鬥。
你的福是我的禍,我的禍是你的福。他們或許曾經是同鄉、鄰居,甚至還有可能是親戚,結果現在卻不得不拚個你死我活。
路小夏的行為,她所做的一切從來都不是聖母,她把最柔軟的善良變成了最堅硬的鎧甲,用來抵禦在這遍地炮火的戰場上時刻蔓延的死亡與絕望。
她明明纔是最適合在溫室裡培育嗬護的花朵,卻非要在這時刻都有人死去的地方證明柔弱比剛強更具有力量。
事實證明她成功了,僥倖在這場戰爭中活下來的人們不會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也不會記得敵人的麵容,但他們卻會永遠記得曾經有一個人,她不在意陣營關係,不在意炮火會不會奪走她的生命,他們會記得她衝向他們,趕走死神的那一幕。
這一刻,柔弱比剛強更具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