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路小夏不同的是李鹿鹿,因為比路小夏身材略微強壯的原因,李鹿鹿並冇有留在較後方的位置,而是奔赴於最前線。
有時舉起槍朝著湧上來的敵人射擊,有時候則是揹著彈藥箱前行,但大多數的時候她還是將一位位重傷的士兵從戰壕外揹回戰壕中。
“我給他做了簡易的包紮,雖然冇有再流血了,但還是需要加急做手術,如果不取出身體裡的彈片的話,還是會有生命危險的。”
將背上的士兵輕輕放在用乾草鋪的柔軟地麵上,李鹿鹿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經冇事了,好好休息吧,戰鬥的事情就交給我們。”
這位受傷的士兵虛弱的看著李鹿鹿,他輕輕的點了點頭,隨後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你冇受傷吧。”
卡米放下了手中完成簡易手術的傷員,隨後迎上了李鹿鹿。
“我還好,除了吃了幾發流彈,其他的冇有什麼大礙。”
李鹿鹿露出了自己的白牙,這也是現在她整張臉唯一比較乾淨的地方了。
“不過我吃了止疼藥,又把留在身體裡的彈片挖了出來,禁區裡的止疼藥真的很好用,一顆下去什麼疼都感覺不到了……”
李鹿鹿話還冇說完,卡米就突然上前緊緊的抱住了她。
李鹿鹿愣了一下,原本微笑的表情僵硬起來,但很快,她又反應過來,伸出手輕輕的摸著卡米的腦袋。
“你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拚命?”
卡米把腦袋埋在李鹿鹿的懷裡,聲音顫抖,聽的人心裡抽抽的疼。
卡米她不理解,李鹿鹿是這樣的,路小夏也是這樣的,大比利他們更是如此,不畏生死,也不怕敵人多麼強大,即使知道可能會死,但還是義無反顧的把自己的命都賭上去。
李鹿鹿他們的這種行為是卡米所不理解的,但因為尊重李鹿鹿他們,卡米也留在這,用儘自己為數不多的知識,將一位又一位的傷員從鬼門關拉回來。
“卡米……你知道嗎,我的童年比較悲慘,爸爸媽媽鬨離婚,哥哥有時連自己都顧不上,所以我小時候都是在彆人的嘲笑中長大的。”
“我當時就在想,為什麼他們要嘲笑我,為什麼他們會看不起我,直到後來我才明白,他們的這種行為是無法理解的,因為人性中的惡是無法理解的,這也是我不願意貼近彆人的原因。”
“直到我來到了這裡,遇到了這樣的一群人,這樣一群樸實無華的人,雖然他們也有【惡】但卻同樣擁有著最真實的【善】以及那種在我們那個世界快消失殆儘的,人性中最美好的一些東西。”
“即使我有時候也會和他們這一群樸實無華的人拌嘴,但我也是真心希望他們能夠實現他們的理想,這也是我願意拚儘全力,哪怕是賭上性命也願意幫助他們的原因。”
“隻要這群人還在,希望的火種就還在。”
李鹿鹿的語氣很溫柔,她並不隻是說給卡米聽,她還在說給在場所有的傷員,以及原本有些內心不堅定的自己。
一開始來禁區,她其實隻是為了路小夏,但現在,她似乎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雖然路小夏在她的內心同樣重要,但此刻她內心還有同樣重要的事。
“難道……難道你的性命不重要嗎!”
卡米把李鹿鹿抱得更緊,緊到李鹿鹿甚至有些喘不上氣來,卡米的情緒激動,在她看來不管是什麼事,都冇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如果連命都冇有了,那什麼都成空了。
“卡米。”李鹿鹿輕輕拍打著卡米的後背,“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比命還要重要,或許是理想或許是夢想。”
“卡米,你要知道,我是一個幸運的人,在我那個世界,很多很多的人懷著希望賭上命都做不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我不同,我可以對著我的理想賭上我的命,即使最後我失去了性命,但隻要完成了理想,那對於我來說也是一件比自己生命還要重要的事。”
“如果最後我真的倒在這裡了,和這裡的土地緊緊相融,那就為我立一塊無名的碑吧,上麵就寫:一位來自其他國家的無名之輩把性命和希望都賭在了這片總是充滿奇蹟的土地上。”
李鹿鹿解開了卡米的擁抱,伸手擦去了卡米臉上的淚珠。
“我常常聽我那個便宜老哥唸叨,要是天天掉眼淚的話,可是會老的更快的喲,卡米阿姨。”
說完李鹿鹿對著卡米做了一個鬼臉,轉身朝著外麵跑去。
“即使現在還冇有找到自己的道路也冇有關係。”李鹿鹿跑到外麵的戰壕後又猛地停住了自己的腳步。“因為總有一天你一定會找到自己的道路的,卡米!在此之前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大雪漸漸蓋住了李鹿鹿的身影,為了更好的戰鬥,她把礙事的長髮剪短了,此刻的她,腦袋上隻留著乾練的短髮,乍一看的話,還會以為這位臉上灰撲撲,隻有牙齒是乾淨的孩子是個男孩。
“連長,我回來了,接下來的任務是什麼,要阻擊敵人嗎?”
李鹿鹿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大比利所在的臨時指揮所,聽見這歡快的聲音,臨時指揮所內的壓抑氣氛彷彿也被驅散了幾分。
“大家怎麼……都是這副表情?”小破屋裡的氣氛過於壓抑,即使是李鹿鹿也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距離支援到來還有三個小時,而敵方為了在我們的支援到來前,部署了超過二十個師團的兵力。”
大比利的話給壓抑的氣氛又增添了一分絕望。
“其中,十五個師團是阿薩拉衛隊,五個師團是哈夫克精銳部隊。”
大比利長歎一口氣,冇想到在今天要置他們於死地的不是外來侵略者,而是自己的手足同胞。
“而我們連,要拚命擋住至少一個師團,甚至是兩個師團的進攻才行。”
“我們整個連是敵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隻要我們還在,那他們就不敢貿然進軍,所以要想攻破整個戰線,就必須要先攻破我們的防線。”
大比利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隨後來到李鹿鹿麵前鄭重的開口:
“鹿鹿,我需要你帶著傷員和醫療班先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