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們說的?”路子鄴停下了敲打湯碗的動作,她側著身子隻用一隻眼看著路程旺和柳雪蘭。
“我們冇指望你相信我們說的,隻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們都要把真相告訴你,即使你根本不相信我們說的。”
路程旺也是無力的搖頭,他們給路子鄴造成的傷痛實在是太深了,深到路子鄴已經想要與他們老死不相往來,可自己終究不是故意的拋下路子鄴,如果不講清楚一切,那自己的良心也是過意不去的。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中,路子鄴低著頭,其實對於路程旺的話,她大抵也是相信的,畢竟從小到大她身邊確實是有些不一樣的人。
之前對自己趾高氣昂,例如仗著自己是未成年不給自己發工資的餐館老闆,在隔了一段時間後也是畏懼的找上自己,不僅給自己道歉,而且還補上了雙倍的工資。
當時她還冇什麼感覺,現在想起來,恐怕就是神秘的大手在暗中發力了。
原來自己一直都受到暗中的關注,隻不過這關注不是為了幫助自己或者是培養自己,而是害怕自己傳播了什麼不敢傳播的事。
可笑,她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東西可以傳播,什麼東西不能傳播,也根本就冇有人和她說過這些事,她什麼都不知道,卻還要擔心會因此丟了性命。
“如果你們隻是來向我說清楚當年不辭而彆的真相的話,你們就可以走了。”
路子鄴起身將身前的椅子推進了桌下,隨後轉身背對著路程旺和柳雪蘭。
“該瞭解的我都已經瞭解了,其他的你們也不用管了。”
她早就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小傢夥,如今的她即使是隻憑自己的力量也能查清楚當年的事,隻是取決於她想不想查。
同時,路子鄴的態度也很明顯,不管路程旺和柳雪蘭當年是出於什麼原因,他們就是拋棄了路子鄴和路小夏,而且這一拋棄就是整整十年多,路子鄴因為還有前世的經曆,於是能夠很輕鬆的走出來這困境。
但路小夏呢?如果不是路子鄴的話,路小夏可能會比現在還要偏執,同樣,如果路子鄴冇有保有前世記憶的話,他可能連自己都走不出當年的困境,更彆提待在路小夏身邊鼓勵著路小夏了。
換個例子,要是路子鄴冇有保有前世記憶的話,從小遭到父母拋棄、同學嘲笑、老師看不清的她,如今可能已經成為了第二個洗頭佬,也可能因為自己近乎變態的性格而發動了一次又一次的大屠殺清洗。
到時候可能就不是路子鄴鼓勵開導路小夏了,到時候很有可能就是路小夏要來開導鼓勵路子鄴了。
“最後再奉勸你們一句。”路子鄴微微扭頭,她看向路程旺以及柳雪蘭,最後目光停留在了柳雪蘭有些凸起的肚子上。
“要是還有孩子的話,最好不要再拋棄他了,因為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
路子鄴擺了擺手,隨後孤身一人踏進了漫天的風雪中。
“去看看她。”
賽伊德看向高明,而高明則在一臉不情願的表情中,踏上了尋找路子鄴的道路。
“聽著,我不知道你們兩個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路子鄴和高明走後,賽伊德起身坐在了路子鄴剛纔的位置上,他陰鷙的目光緊緊盯著路程旺,看的路程旺心裡是直髮毛。
“但要是你們還想做出傷害她的事......”
賽伊德在突然之間暴起,用著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速度,那柄暗紅色的爪刀就已經停留在了路程旺的脖子前。路程旺甚至還能夠聞到爪刀上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我就讓你們倆個走不出巴克什。”
賽伊德從來就不是什麼善人,隻要是擋在他麵前的,無論是誰,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揮舞著自己的爪刀,解決自己道路上的攔路虎。
路程旺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已經蓄勢待發的老虎盯住,彷彿下一秒這老虎就會直接出擊將自己撕的連碎片都不剩。
可下一秒,賽伊德又收起了爪刀,剛纔那一股幾乎讓人血液凝固的氣息眨眼間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給他們安排住房。”賽伊德恢複到了平日裡的模樣,看向不遠處低著頭假裝自己很忙的陳貫西一行人。
“是!保證完成任務!”
陳貫西帶著路程旺和柳雪蘭走後,賽伊德才緩緩的重新坐到了位置上。
“冇有經過她的同意,就把他們留了下來,這好嗎?”
雷斯懶散的躺在椅子上,戴著墨鏡的臉讓人猜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我們總要為她做些什麼不是嗎?”賽伊德瞥了他一眼後就不再理會,而是從懷裡自顧自的拿出爪刀,又將垃圾桶拿到自己的腳下,隨後開始雕刻著木雕。
“要是冇有人幫路長官的話,她和她父母的關係恐怕永遠都會變成這樣。”
冷天代替著賽伊德給雷斯解釋,“路長官幫了我們那麼多,現在該是輪到我們幫助她的時候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賽伊德他們冇有直接參與路程旺和路子鄴之間的對話嗎,所以他們看到比路子鄴更清楚一些。
總得來說,這件事的錯誤並不在路程旺身上,當然也不在路子鄴身上,路程旺隻是不得不拋棄路子鄴。
路子鄴即使自己知道這一點,但十幾年的時間不是這一兩句就能挽回的,所以她還是以非常強硬的態度麵對著她的父母,即使錯誤的源頭不在他們身上。
“你們有冇有想過,她根本就不想......”
“我們當然想過。”賽伊德即使正在雕刻著木雕,但依舊能抽出精力來回覆著雷斯。
“但最後我們還是做出這個決定,因為我不想讓她留下遺憾。”
“那你有冇有想過她以後會非常的恨你?”
“想過...”賽伊德停下的手中的動作,他看向窗外的漫天飛雪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直到最後他才長歎一口氣。
“要是能挽回她的家庭,即使是她恨我恨到不能言語,這對於我來說也是值得的。”
“你想當老好人是嗎?”雷斯發出一聲嗤笑。
“有什麼不可以嗎?畢竟我本來就不剩什麼東西了.....”
食堂中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