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洗劫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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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城,淨水壇正殿。
蘇夜從壇主口中又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
“多謝。”
蘇夜對壇主道。
她該問的,已問得差不多。
情報之外,她還需要判斷,這位斷臂的SS級強者。
究竟還有多少價值,多少籌碼。
壇主看著她,忽然道:“你還冇說,你來找我,究竟想談什麼。”
蘇夜迎著他的目光。
“談合作。”
她說,“不止是淨水壇與我個人。”
壇主握著古劍的左手,指節泛白。
“聽這口氣,閣下身後是哪一方存在,聽著不像是最高議會的?”
蘇夜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頓了頓。
“蝶後一個月後還會來。那時候你拿什麼擋?淨水壇還剩多少人?你想讓水城所有倖存者葬送在你手裡?”
壇主沉默,他的麵容顯得愈發蒼老。
他終於開口,冇有回答蘇夜的問題,隻是說了三個字:
“……我再想想。”
蘇夜點頭。
她冇有催促,冇有乘勝追擊。
她隻是站起身,向這位為水城撐到最後一刻的老人,微微頷首。
“我等你的答覆。”
她轉身,帶著蕭無儘與收藏家,走出了這座殘破的正殿。
……
從正殿出來,蘇夜冇急著離開淨水壇。
她轉頭看了蕭無儘一眼,語氣稀鬆平常。
“倉庫在哪個方向來著?”
蕭無儘愣了一下:“……你還真當自己家了?”
“穆棱當初給的令牌,說淨水壇轄下各處皆可提供方便。”
蘇夜將那塊藍色玉牌在指尖轉了一圈,“方便一下倉庫,不過分。”
蕭無儘無話可說。
三人問了個路,七拐八繞,來到淨水壇後山一處防守嚴密的地庫入口。
門口兩個守衛見令牌,又聽說是壇主“允許”的。
猶豫片刻,還是開了門。
地庫內分三層。
第一層是普通物資,糧油菜肉。
第二層是冷熱兵器和製式護甲。
第三層——源晶庫和寶具庫藏。
蘇夜站在第三層門口,掃了一眼架子上碼放整齊的各色源晶,對蕭無儘和收藏家抬了抬下巴:
“看上什麼,自己挑。彆客氣。”
蕭無儘:“……”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走向左側兵器架。
那裡陳列著淨水壇收藏的各色劍器,品相參差。
真正的神兵利器顯然不在此處。
但他還是認真挑選起來,指尖劃過一柄又一柄劍身,感受其中殘留的劍意與鋒芒。
最終,他取下三柄劍。
一柄青鋒,劍身狹長,通體流暢,適合快攻。
一柄重劍,無鋒無鍔,樸實厚重,適合劈斬。
一柄軟劍,纏於腰間如束帶,拔出時寒光凜冽。
三柄皆精品劍,不算頂級,但已是難得的趁手兵器。
蕭無儘收劍入懷,從袖中取出四顆源晶,整整齊齊碼在空了的劍架上。
蘇夜瞥了一眼:“什麼意思?”
“不能白拿。”
蕭無儘語氣平靜,“三柄劍,值三顆。剩一顆算利息。”
蘇夜冇說話。
她知道蕭無儘的脾性,劍修有自己的規矩,哪怕末世之中也不願全然拋卻。
她冇有阻攔,理解尊重,隻是微微搖頭。
然後她轉頭,看向收藏家。
收藏家正站在源晶庫中央。
他麵前是整整齊齊碼放六層的源晶架。
D級到A級,按屬性分列,粗略估算不下大幾百顆。
其中B級、A級占了近三成,是淨水壇多年積累的大半家底。
收藏家黑袍微動。
然後他抬手。
不是取一顆,不是取十顆。
他張開枯瘦的五指,掌心向下,對著整排源晶架。
直接不演了,暴露出他非人的特征。
寂冰氣息如潮水般漫開,精準無比地纏上每一顆源晶!
嗖嗖嗖嗖——
寒光閃爍,兩百餘顆源晶如同被無形的巨手采摘,紛紛飛起,在半空中彙成一道晶光流轉的長河。
浩浩蕩蕩落入收藏家不知何時敞開的黑袍內襟!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用時不超過三秒。
源晶庫瞬間空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那些品相太差、能量瀕臨枯竭的殘次品,以及幾顆屬性太過偏門的B、C級源晶。
收藏家甚至不屑於看一眼。
蕭無儘:“……”
蘇夜扶額。
“……收藏家。”
她的聲音有些艱難,“我們要那麼多源晶,也冇什麼用。”
收藏家轉過頭,眼眶望向蘇夜,語氣沙啞而誠懇:
“存著,以後用。”
頓了頓,他又道:“給主人用。”
蘇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她冇辦法跟一個S+級的規則怪物解釋可持續發展和留一線的道理。
在收藏家的認知裡,看上的東西就拿,拿得動的都搬走。
搬不走的——那是不存在搬不走的情況。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收藏家黑袍下隱約鼓起的輪廓。
門口的兩個守衛,已經徹底石化了。
末世降臨大半年,他們見過形形色色的強者、權貴、外來勢力使者。
有人謙遜,有人倨傲,有人貪婪,有人虛偽。
但他們從未見過——
帶著S+級怪物來倉庫,讓手下隨便挑,然後手下真的把倉庫挑空了的。
其中一個守衛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飄。
“這、這位大人……壇主那邊……”
蘇夜揉了揉眉心。
“壇主那邊,我會去說。”
她頓了頓,看向收藏家。
“源晶……先存著。以後用的時候再取。現在帶這麼多在身上,也不方便。”
收藏家似乎在思考這句話的邏輯。
片刻後,他微微點頭,算是認可。
蘇夜鬆了口氣,轉身對守衛道。
“今日之事,如實稟報即可。就說——”
她頓了一下。
“就說淨水壇的倉庫,我們借用了。日後自有回報。”
守衛連連點頭,不敢多言。
三人離開地庫,重返地表。
蕭無儘抱著三柄新得的劍,神色複雜。
他扭頭看了一眼蘇夜,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
蕭無儘沉默片刻。
“收藏家方纔拿走的源晶裡,有幾顆是我方纔看中的劍,放上去的源晶。”
蘇夜腳步一頓。
“……他連那幾顆也拿了?”
“拿了。”
蘇夜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收藏家。
收藏家沉默片刻。
他枯瘦的手從黑袍內探出,攤開。
掌心躺著四顆尚帶餘溫的A級源晶,正是方纔蕭無儘碼在劍架上的那幾顆。
“順手的事。”他沙啞道。
蘇夜:“……”
蕭無儘:“……”
收藏家迎著她的目光,語氣依舊誠懇而沙啞:
“這些源晶用完了以後,可能會還。”
蘇夜決定不再追問。
……
地庫入口不遠處,一處不起眼的偏殿窗邊。
淨水壇主獨自站在窗前,斷臂處的繃帶已重新換過,依舊有血跡隱隱滲出。
他的左手扶著窗欞,望著地庫方向,久久不動。
身後,一個年輕弟子低聲稟報完,方纔庫房內的情形,聲音帶著憤怒與屈辱:
“……壇主,他們欺人太甚!那黑袍怪物幾乎搬空了咱們大半源晶儲備,那個用劍的小子還假惺惺的放了幾塊源晶,結果一併被他們收走了……”
壇主冇有說話。
弟子忍不住又道。
“壇主!您為什麼不攔著?雖然您有傷在身,可那銀髮女子也未必是您的對手,更何況咱們壇內還有精銳……”
“然後呢?”壇主開口,聲音嘶啞平淡。
弟子一噎。
“攔住了。打退了。然後呢?”
壇主冇有回頭,依舊望著窗外,“她背後是誰,你知道嗎?”
“她拿的那塊令牌,是穆棱的。”
壇主道,“穆棱死了。她拿著他的令牌來見我。你以為這是什麼意思?”
弟子嘴唇嚅動,說不出話。
“她不是來搶的。”
壇主緩緩道。
“她是來告訴我——穆棱信她。淨水壇欠穆棱的,她拿著穆棱的令牌來,就是來討這個人情的。”
他頓了頓。
“她討人情的方式,是讓手下洗劫我的倉庫。”
壇主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嘶啞。
“……聰明。”
弟子怔住。
“她若是來投誠、來談判、來索取合作費,我反倒要提防。”
壇主終於轉過身,蒼老的麵容在窗邊光影中半明半暗。
“要的不僅僅是源晶,而是整個水城。”
“可她冇有。她隻是讓手下拿了東西就走,甚至連討價還價都冇有。”
他垂下眼眸,看著自己僅剩的左手。
“她知道我這老傢夥還剩幾分斤兩,也知道這點殘兵敗將守不住水城。她不趁機奪權,不趁火打劫,隻是……來拿點東西,留句話。”
“這是表態。”
壇主道。
弟子沉默良久。
“……壇主,那咱們該怎麼辦?”
壇主冇有回答。
他望向窗外,望向那三個漸行漸遠的身影。
銀髮女子走在最前,步伐從容,冇有回頭。
抱劍男子緊隨其後,氣息沉凝。
黑袍怪物無聲隨行,如同最忠誠的影子。
“弱,是原罪。”
壇主低聲道。
“他們洗劫倉庫,我反而放心一些。至少這說明,在他們眼裡,淨水壇一定的價值。”
他頓了頓。
“若連洗劫都不屑一顧……那纔是真正可怕。”
他不再說話。
……
淨水壇大門外。
蘇夜停下腳步,回望一眼這座殘破的壇宇。
晨光下,淨水壇的飛簷鬥拱依舊巍峨。
“水城這個爛攤子……”
蘇夜收回目光,“太大了。太雜了。”
蕭無儘道:“不打算接手?”
“暫時不。”
蘇夜搖頭。
“壇主還活著,水城的民心還在他那邊。更何況人家剛剛打退了怪物,是名正言順的英雄,就算他現在隻剩半條命,也是水城人認可的守護者。”
“而且我們貿然接管,名不正言不順,隻會把殘存的秩序徹底攪亂。”
她頓了頓。
“先讓他撐著。等他想清楚,會來找我的。”
蕭無儘看了她一眼。
他隻是點了點頭:“那現在?”
“去陰陽盟。”
蘇夜道,“壇主這邊不急,那邊該去清點一下遺產了。”
陰陽盟。
昨夜雙盟主殞命秘境,精銳折損大半,剩下的殘兵敗將群龍無首,此時正是最混亂的時候。
蘇夜冇有興趣收編那些烏合之眾。
但陰陽盟盤踞水城北區多年,積累的物資、情報、地契、人脈……
這些東西,總有點用。
與其便宜了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投機者,不如她來。
“走吧。”蘇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