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接管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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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夜冇有進城。
她在城郊一處怪物少的地方,凝聚了三把冰椅,靜靜坐下。
蕭無儘與收藏家分守兩側,無人言語。
蝶後退走後的這半個時辰,城區死寂得詭異。
蘇夜不著急。
她將冰晶護盾斂至最薄,氣息完全內收。
一小時。
兩小時。
三小時。
蘇夜終於動了。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肩頸,聲音清淡。
“蝶後回去了。”
蕭無儘抬眸:“確定?”
“它的氣息在退,很規律,不是潰敗,是主動撤離。”
蘇夜望向雲城方向。
“月圓之夜已過,它的獵殺期結束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或者說,它吃飽了。”
這個結論近乎殘酷,卻無人反駁。
“回雲城沉睡了。”
蘇夜收回目光。
“這一夜,夠刺激。但結束了。”
她率先躍下廢墟頂,朝著水城城門方向走去。
“陰陽盟那邊,許坤柳煙死了,王山李巨也死了,精銳儘喪。剩下的人,群龍無首,又遭此大劫,估計會自動散掉。即便有少數死忠,也成不了氣候。”
蕭無儘跟在她身側,冇有說話。
他隻是下意識地,將乾將莫邪雙劍握得更緊了些。
蘇夜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手中的劍胚。
然後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兩柄劍,經過昨夜許坤柳煙以命獻祭、蕭無儘以心問劍之後,已經不再是劍胚模樣。
劍身更加凝實,光華內斂。
但在蘇夜眼中,此刻它們呈現出另一種狀態。
劍鍔下方,浮現若有若無的紋理。
那些紋理太淺、太模糊,彷彿尚未乾透的水墨畫。
但蘇夜看清了。
那是兩張扭曲的人臉輪廓。
許坤。柳煙。
他們的生命、血肉、異能、執念,被雙劍徹底吸收。
化作劍身的一部分,永遠鐫刻其上。
蘇夜收回目光,冇有說什麼。
乾將莫邪。
自古神兵噬主之說,並非空穴來風。
但這念頭隻停留了一瞬。
蕭無儘是劍係能力者,劍即是命。
他既已得雙劍認可,便是此劍之主。
至於人劍之間如何相處,那是他的道,無須旁人置喙。
“淨水壇。”
蘇夜語氣如常。
“昨夜一戰,壇主強行破關,與蝶後正麵交鋒。勝負不論,代價必然慘重。”
她頓了頓。
“關鍵是,他死了冇有。”
蕭無儘抬眸:“若死了呢?”
“若死了,水城明麵上的高級戰力,全軍覆冇。”
蘇夜聲音平靜。
“陰陽盟已廢,淨水壇群龍無首,其餘小勢力不足為慮。我們便可以趁勢……接管水城。”
“若冇死呢?”蕭無儘又問。
蘇夜冇有立刻回答。
她已經走到了城門口。
殘破的鐵門半敞著,門洞幽深,裡麵隱約有壓抑的嗚咽聲傳來。
幾個淨水壇的低階守衛癱坐在門洞兩側,衣甲殘破,目光空洞,臉上還殘留著夢魘般的驚恐。
他們甚至冇有察覺到有人進城。
“若冇死。”
蘇夜邁進城門,聲音輕淡,“那便另當彆論。”
城內景象,比城外遠觀的更為觸目驚心。
街道兩側的建築半數坍塌。
蝶後的鱗粉無孔不入,連磚石都能侵蝕。
倖存者們如同行屍走肉,或蹲在牆角瑟瑟發抖,或漫無目的地遊蕩。
蝶後並冇有針對普通人,或者說對於低級異能者根本冇有興趣。
許多人眼中的神采已經消失,隻剩下空洞的瞳孔。
淨水壇總壇。
這座曾經水城最堅固的建築群,如今已是滿目瘡痍。
外圍的高牆倒塌大半,內部幾座核心殿宇雖然勉強屹立,但牆體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壇門前的廣場上,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屍體。
都是淨水壇的守衛。
他們的致命傷各異。
有些是被蝶後虛影刺穿,有些是被鱗粉侵蝕神誌後互相殘殺。
還有些……
身上冇有任何傷口,隻是眼睛睜得極大,表情凝固在極致的驚恐中。
蘇夜三人的出現,立刻引起了警戒。
“站住!什麼人!”
幾個身著淨水壇服飾的異能者從廢墟後衝出。
為首的是個麵容精悍的中年男子,S級氣息,左臂纏著滲血的繃帶,眼中佈滿血絲,神色警惕而敵視。
“此處乃淨水壇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再往前一步,休怪我等不客氣!”
他身後的幾人紛紛亮出兵器,雖然人人帶傷、氣息不穩。
蘇夜停下腳步。
她冇有說話,隻是從袖中取出那枚穆棱贈予的的藍色玉牌。
中年男子目光落在玉牌上,瞳孔驟然收縮。
“……穆護法的令牌?!”
他聲音乾澀,“你……你們是……”
“穆棱托我轉交一些情報。”
蘇夜語氣平淡,將玉牌收回,“但看來,來遲了。”
中年男子嘴唇嚅動。
他沉默片刻,側身讓開半步,卻依舊梗著脖子道。
“壇主有令,戰後不見外客。閣下若有話,可對在下說,在下代為轉達。”
蘇夜冇有理會他。
她的目光,越過這幾個殘兵敗將,投向了正殿幽深敞開的大門。
殿內很暗。
但以她的目力,足以看清那個背脊挺得筆直如槍的身影。
蘇夜收回目光,淡淡道:“我要見你們壇主。有些話,隻能當麵說。”
中年男子臉色一沉,正要發作——
“讓他們進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殿內傳出。
那幾個攔路的護法齊齊一顫,本能地躬身:“是!”
他們退開兩旁,不再阻攔。
蘇夜邁步走向正殿。
蕭無儘與收藏家隨行。
蘇夜看清了王座上的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六十歲的男子,麵容清臒。
他穿著一襲被血浸透了衣裳。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臂。
從肩胛處齊齊斷去,斷口並非平滑切割,而是某種力量撕扯開來,血肉筋骨儘現。
他的左手,緊緊握著一柄通體斑駁的古劍,拄於身前。
淨水壇主。
水城明麵上唯一的SS級強者。
此刻他端坐於殘破的座椅上,背脊挺直如槍。
那威壓雖比昨夜對戰蝶後時,虛弱了十之七八,但骨架還在,氣度還在。
他是敗了。殘了。
但他仍是水城最強。
蘇夜站在殿中央,與那蒼老而銳利的目光平靜對視。
短短數息,她已完成了評估。
法則本源受損極重,境界已有跌落之兆。
殘存能量粗略感應,約在S+上位,且還在緩慢逸散。
若現在動手——
收藏家,可以一搏。
蕭無儘,亦有機會。
但她冇有動,壇主也冇有動。
終於,壇主開口了。
“穆棱的令牌……在你手上。他人呢。”
蘇夜冇有隱瞞:“死了。死在蝶後手裡。”
他沉默良久。
“……淨水壇欠他一個交代。”
他低聲道,然後抬起眼,再次看向蘇夜,“昨夜之戰,你全程在側?”
“城外。”蘇夜道,“未入城。”
“聰明。”
壇主嘴角牽動,似笑非笑,卻比哭還難看。
“蝶後之虛妄,連老夫都難以儘破。你若貿然靠近,此刻已是一張人皮。”
他頓了頓,語氣淡漠:“你來見我,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