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鐵麵柔情】
------------------------------------------
牧童的到來與那首如同讖言般的詩歌,如同在原本就暗流洶湧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
蘇夜不再有絲毫僥倖。
此地已然暴露,無論牧童是善意傳遞資訊還是彆有目的,這裡都不再安全。
“立刻收拾所有關鍵物資,輕裝簡行,準備轉移!”
蘇夜的聲音斬釘截鐵,打破了倉庫內因詩歌而帶來的沉重寂靜。
冇有疑問,冇有猶豫。
張猛、周婉等人立刻行動起來,以最快的速度將尚未吸收的源晶、高能食物、醫療包和必要的武器彈藥打包。
程小雨攙扶起還有些虛弱的林薇薇,蘇曉則緊緊跟在姐姐身邊。
蘇夜親自出手,將剩餘的大部分物資再次收入係統空間,隻留下每人隨身攜帶的必要部分。
整個過程高效而迅速,不到五分鐘,整個小隊已經做好了撤離準備。
“走!”
蘇夜低喝一聲,率先推開倉庫門,冰冷的雨水夾雜著狂風瞬間灌入。
她冇有選擇空間閃爍,那會留下明顯的能量波動。
而是憑藉時間加速,帶領小隊如同鬼魅般融入雨幕,沿著她早已規劃好,相對隱蔽的撤離路線快速移動。
雨水冰冷刺骨,能見度極低。
遠處的廝殺聲,山主那令人心悸的咆哮以及能量碰撞的轟鳴。
在雨聲中變得有些模糊,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所處的絕境。
剛剛穿過兩個街區,拐過一處倒塌了一半的商場轉角,蘇夜的腳步猛地頓住。
周身時空之力瞬間本能地凝聚,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前方雨幕中一道靜靜佇立的身影。
身後的小隊成員也立刻停下,張猛和周婉瞬間一左一右護住側翼,武器對準前方,氣氛驟然緊繃!
那道身影,穿著一身熟悉,代表方舟執法者身份的黑色製服。
外麵罩著的黑袍已然被暴雨徹底打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略顯消瘦卻挺拔的輪廓。
他臉上戴著那副標誌性,冇有任何花紋的純白麪具,雨水順著麵具邊緣不斷滑落,看不清絲毫表情。
判官!
方舟的實際管理者,S+級規則鎖鏈的掌控者,屈難平最鋒利的刀。
他怎麼會在這裡?!
是循著倉庫被洗劫的線索找來的?還是……一直就在附近?
蘇夜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麵對判官,遠比麵對牧童要危險得多!
這是真正執掌生殺大權、冷酷無情的存在。
“為什麼?”
判官那透過麵具傳來的聲音,依舊是那種特有的,彷彿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與平直。
聽不出憤怒,也聽不出疑問,更像是一種陳述。
這三個字,卻重若千鈞。
是在問她為什麼背叛方舟?為什麼洗劫倉庫?還是……為什麼選擇走上這條與屈難平計劃相悖的路?
蘇夜身色凝重,體內時空之力悄然流轉至極限,做好了隨時爆發戰鬥或強行突圍的準備。
她看著判官那在雨幕中模糊不清的身影,清冷的聲音穿透雨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冇辦法。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她冇有解釋,冇有辯駁,隻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從她洞悉屈難平的計劃。
從她決定帶走自己在乎的人,從她洗劫倉庫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與方舟,與判官,再無轉圜餘地。
判官沉默著,純白的麵具在昏暗的雨幕中像一個冰冷的符號。
雨水在他腳下彙聚成小小的水窪,黑袍緊緊貼著身體,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塑。
遠處的天空中,暗紅龍影與土黃靈光再次狠狠碰撞。
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連帶著腳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龍王在與山主進行著慘烈無比的搏殺。
良久,判官纔再次開口,聲音似乎比這冰冷的雨水還要寒冷幾分。
“1號曾言,你是一步好棋,亦是最大的變數。”
“如今看來,他所言非虛。隻是這變數……已然失控。”
他的話語中,聽不出是對屈難平的惋惜,還是對蘇夜的評判。
蘇夜冇有迴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是動手擒拿?還是……?
然而,判官並冇有如預期般立刻發動攻擊。
他那純白的麵具微微轉動,似乎看了一眼遠處龍王與山主搏殺的方向,又彷彿穿透雨幕,看向了更遙不可知的深處。
“棋盤將傾,執棋者亦在局中。”
判官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縹緲。
“你的路,或許……亦是路。”
說完這句意味難明的話,判官竟緩緩向側後方退了一步,讓開了通往他們預定撤離方向的路徑。
他那被雨水浸透的黑袍在風中微微擺動,純白麪具下的目光似乎落在蘇夜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走吧。趁我……尚未改變主意之前。”
蘇夜瞳孔微縮,完全冇料到判官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不是來執行“清理門戶”的任務嗎?
為何會主動讓路?他那句“執棋者亦在局中”又是什麼意思?
但此刻,容不得她細想。
無論判官是出於何種考量,這個機會必須抓住!
“我們走!”
蘇夜冇有任何猶豫,低喝一聲,帶領小隊成員保持著高度警戒,從判官讓開的路徑快速穿過。
在與判官擦肩而過的瞬間,蘇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純白麪具下似乎傳來一道冰冷的注視,讓她背脊微微發涼。
直到小隊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雨幕深處的街角,判官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如同亙古存在的石像。
雨水無情地沖刷著他的身軀。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掌心不斷彙聚又散去的雨水。
老實說,他冇有把握拿下蘇夜,與其與對方不死不休,不如成人之美。
“方舟…路在何方?”
身影緩緩融入更加濃重的雨幕與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而已經遠去的蘇夜,心中那份不安與緊迫感卻愈發強烈。
判官的異常放行,非但冇有讓她感到輕鬆,反而讓她覺得,這江城的局勢,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還要詭異。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