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時空渺渺兮誰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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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倉庫內眾人剛剛因林薇薇的意外而心神稍定,正準備繼續全力吸收能量之際。
蘇夜猛然抬頭,冰藍色的眼眸瞬間銳利如刀,死死鎖定倉庫唯一的入口處。
“誰?!”
幾乎在她出聲的同時,周婉身形微動。
已如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潛至門側陰影中,高頻震動刀悄然出鞘半寸。
張猛更是低吼一聲,周身岩石鎧甲瞬間覆蓋。
如同人形堡壘般擋在了蘇曉和程小雨身前,巨大的岩拳緊握,地麵微微震顫。
所有人的氣息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在這風雨飄搖的絕境下,任何未經許可的靠近,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脅。
倉庫門外,暴雨如注。
一道略顯單薄,穿著古樸蓑衣、戴著鬥笠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靜靜地站在那裡。
雨水順著鬥笠邊緣淌落,形成一道水簾,讓人看不清來者的麵容。
但那身獨特的,彷彿與周圍現代廢墟格格不入的裝扮,以及那股若有若無的縹緲氣息,讓蘇夜瞬間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牧童!
那位屈子祠秘境的看守者!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
是屈難平派來的?還是……
在眾人如臨大敵的注視下,門外的牧童緩緩抬起了手,並非攻擊,而是輕輕推開了並未上鎖的倉庫鐵門。
他摘下鬥笠,露出一張清秀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平靜的臉龐。
目光越過緊張的張猛和周婉,直接落在了核心位置的蘇夜身上。
“冰蝶大人。”
牧童的聲音清澈,帶著一絲山泉般的冷冽,在這暴雨和遠處轟鳴的背景音中異常清晰。
“我此來,並非奉1號之命。”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恭敬與篤定。
“而是受0號大人消散前最後的指引而來。”
0號大人?
詩人消散前的指引?
此言一出,蘇夜瞳孔微縮,周婉和張猛也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詩人不是剛剛纔在秘境崩毀中消散了嗎?
牧童似乎看出了他們的疑惑,但他冇有解釋,而是從蓑衣內取出了一卷看似普通,卻隱隱流淌著微光的竹簡。
他雙手捧起竹簡,神情莊重,彷彿在舉行某種古老的儀式,聲音帶著一種吟唱般的韻律,緩緩開口:
“0號大人消散之際,秘境殘留其最後一絲靈韻,化作此詩。言此乃描摹如今江城之景,亦暗藏……一線天機。”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朗聲誦讀那竹簡上並無文字,卻彷彿直接映入靈魂的詩句。
玄雲蔽日兮霰雨紛,九州震盪兮裂坤倫。
山靈怒號兮川嶽崩, 魍魎晝行兮噬生魂。
赤瞳竊據兮惑忠良, 棋枰暗布兮弈者藏。
舊邦淪喪兮幻象真, 眾芳蕪穢兮芷蘭殤。
天命反側兮罰豈佑?民心離析兮敦可任?
固時俗之流從兮,又孰能無變化?
時空渺渺兮誰為主?唯彼異客兮握樞機!
最後兩句,如同黃鐘大呂,帶著一種直指本源的宿命感,重重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尤其是那最後一句叩問。
幾乎是毫不掩飾地將所有的指向,都凝聚在了蘇夜身上!
詩歌戛然而止。
倉庫內一片死寂,隻剩下外麵嘩啦啦的雨聲和遠處隱隱傳來的,龍王與山主搏命的轟鳴。
周婉和張猛都震驚地看向蘇夜,他們雖然不能完全理解詩中所有隱喻,以及牧童那篤定的目光,無不說明。
這首由詩人殘留靈韻所化的詩歌,已然將蘇夜推向了風口浪尖!
蘇夜站在原地,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波瀾翻湧。
詩人……即便在徹底消散前,還是將這最沉重,也最關鍵的預言,送到了她的麵前。
這是信任?是托付?
還是……另一重更深的、她尚未看透的算計?
牧童誦完詩歌,將那捲微光流轉的竹簡輕輕放在地上,對著蘇夜微微躬身。
“0號大人之言已至。前路艱險,望大人……珍重。”
說完,他不再停留,重新戴上鬥笠,轉身便步入了茫茫雨幕之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倉庫內,再次恢複了寂靜。
但所有人的心,都無法再平靜。
蘇夜看著地上那捲竹簡,又望向倉庫外那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黑暗與暴雨,感受著體內那被稱為的時間之力,以及那冥冥中已然壓在她肩上的,關乎江城乃至此界命運的沉重擔子……
窗外風雨依舊。
她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濕冷與血腥的空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的冰寒。
時空渺渺兮……誰為主?
唯彼異客兮……握樞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