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黃鶴樓情緣 > 第11章 張翁茶樓聞軼事

黃鶴樓情緣 第11章 張翁茶樓聞軼事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2:56

許湘雲手中的鍋鏟與鐵鍋碰撞出鏗鏘的節奏,一股前所未有的奇香——爆炒的鑊氣混合著茱萸的辛烈和池溪湖醬油的醇厚——如同無形的鉤子,蠻橫地拽住了“徐氏食肆”內外所有行人的腳步。後廚外,原本隻是好奇張望的幾名食客,喉嚨不自覺地滾動著,眼神發直地盯著那盤剛剛出鍋、油光紅亮、香氣撲鼻的“爆炒腰花”。

“店家!此乃何物?速與某來一盤!”一個粗豪的漢子率先忍不住,拍著桌子喊道,聲音竟壓過了街市的嘈雜。

賬房徐先生的小眼睛猛地亮了起來,精光四射。他原本隻當李沛然和許湘雲是落難來混口飯吃的,許湘雲自稱擅廚,他也隻以為是尋常婦人的手藝。誰知這女子一出手,竟是這般石破天驚的氣勢!這香味,這誘人垂涎的架勢,他經營食肆半生,從未見過。

他幾乎是撲到廚房門口,臉上堆滿了前所未有的熱切笑容,對著正擦汗的許湘雲連聲道:“許娘子!好手藝!真是好手藝!日後這灶台便交由你了!工錢……工錢好說!”

李沛然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麵是為湘雲感到驕傲和安心,他們總算有了一個穩定的立足點;另一方麵,那濃鬱熟悉的菜香,勾起的卻是對千年後故鄉小炒攤的深切思念,舌尖泛起的竟是淡淡的苦澀。這頓穿越時空的飯,滋味複雜難言。

食肆的打烊時間比平日晚了整整一個時辰。最後一位被香味吸引來的客人,心滿意足地抹著油嘴離開後,徐先生破天荒地冇有立刻清點銅錢,而是親自封了兩份比昨日豐厚不少的工錢,塞到李沛然和許湘雲手中。

“李郎君,許娘子,日後還需多多倚仗二位啊!”徐先生笑得見牙不見眼,“尤其是許娘子這手庖廚之技,必能令我這小小食肆聲名遠播!”

李沛然謙遜回禮,心中掛唸的卻是更重要的事。他趁機問道:“徐先生謬讚了。內子不過是些家傳手藝,登不得大雅之堂。晚輩今日在店內,聽幾位文人模樣的客人談及城內‘張翁茶樓’,似是風雅之士聚集之所,心生嚮往。不知這茶樓在何處?又是何等光景?”

徐先生此刻心情極佳,捋著短鬚笑道:“張翁茶樓啊,就在城南臨江的那條街上,好找得很。掌櫃的張老丈是個妙人,煮得一手好茶,更愛收集奇聞軼事。他那茶樓確是城中文人墨客、往來商賈最愛盤桓之地,訊息最是靈通。李郎君若有閒,去坐坐聽聽,確是有趣得緊。”

李沛然與許湘雲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亮光。資訊樞紐,找到了!

次日,許湘雲繼續留在食肆掌勺,穩固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而李沛然則揣著昨日賺來的工錢,依著徐先生的指點,尋到了張翁茶樓。

茶樓臨江而建,推開木窗,便能見煙波浩渺,帆影點點。樓內佈置清雅,空氣中瀰漫著茶香與墨香,與食肆的煙火氣截然不同。各色人等在此高談闊論,或吟詩作對,或議論時政,或交談商訊,果然是個資訊交彙的寶地。

李沛然挑了個靠窗又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壺最普通的煎茶,便靜靜傾聽。他聽到有人在討論朝廷最新的政令,有人在吹噓自己行商遇到的奇事,但更多的,是關於詩詞文章的品評。

聽了約莫半個時辰,他終於捕捉到了最想聽到的名字。

一個青衫文士呷了口茶,歎道:“聽聞青蓮居士李太白,日前又入蜀訪道去了。真乃謫仙人,行蹤飄忽,非凡俗可揣度。”

旁邊一人介麵,語氣中帶著無限嚮往:“是啊,若能得聞他一首新詩,便是天大幸事。去歲他在安陸所作,如今已傳唱開來,每每讀之,猶覺豪氣乾雲!”

李沛然心臟怦怦直跳,強壓下激動,裝作不經意地插話道:“二位兄台請了。在下亦久仰李謫仙大名,心嚮往之。不知他近日可有新作流傳?或可知其下一站將往何方雲遊?”

那青衫文士見李沛然氣質不俗,談吐文雅,便拱手回禮,笑道:“兄台亦是太白居士之擁躉?新作難得,其行蹤更是如雲中神龍,見首不見尾。隻模糊聽得友人言,他似有意向東南一行,或訪名山,或會故友。但這江夏之地,他前些年倒是來過,還曾在江邊與友人暢飲,留下詩篇呢。”

東南方向!江夏來過!李沛然心中迅速勾勒著地圖。雖然資訊依舊模糊,但範圍正在縮小。他按捺住興奮,又與那幾位文人交流了些對李白已知詩作的看法。李沛然謹記“藏拙”與“引導”的原則,不多說,隻偶爾引述後世公認的精妙評語,頓時讓那幾位文人覺得他見解獨到,言語十分投契。

正談話間,一位精神矍鑠、白髮蒼蒼的老者端著茶壺過來為他們續水,笑嗬嗬地聽著眾人討論。青衫文士介紹道:“李兄,這位便是茶樓主人,張翁。張翁見識廣博,我等在此論詩,時常得益於他的點撥。”

李沛然連忙起身行禮。張翁目光溫和卻透著精明,上下打量了李沛然一眼,笑道:“郎君麵生得緊,聽口音亦非本地人?方纔聽郎君評詩,寥寥數語卻切中肯綮,老夫亦是受益匪淺啊。”

“不敢當,小子李沛然,初至寶地,班門弄斧,讓張翁見笑了。”李沛然態度恭敬,心中暗喜,目標人物主動出現了。

通過與張翁和幾位文人的交談,李沛然不僅對李白的可能動向有了更清晰的猜測(東南方向,可能重遊舊地),更隱隱感受到一股針對他的、不甚友好的視線。

在他與張翁相談甚歡時,鄰桌一位身著綢衫、手搖摺扇的年輕公子,幾次冷眼瞥向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李沛然能感覺到,那目光中的審視與輕蔑。

那公子身旁圍著幾個看似幫閒的人物,其中一人低聲道:“崔明遠崔公子,您看那新來的小子,也不知是何來曆,倒能與張老丈說得上話,瞧那故作清高的模樣。”

被稱作崔明遠的公子哥兒“唰”地合上摺扇,輕哼一聲:“窮酸措大一個,穿的也不知是哪裡淘換來的舊衣,偏要學人附庸風雅。與張翁論詩?怕是連《楚辭》都讀不全吧,在此嘩眾取寵罷了。”

他們的聲音雖壓得低,但李沛然自穿越後似乎耳力都敏銳了些,斷斷續續聽了個大概,心中頓時一凜。麻煩來了。這種地方小人,心胸狹窄,最是見不得彆人出風頭,尤其見不得看似不如他們的人獲得關注。

李沛然立刻收斂神色,更加低調,隻專心與張翁交談,不再參與其他話題,希望能避開這無妄之災。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那崔明遠見李沛然似乎“露怯”,反而來了勁。他忽然提高聲音,朝著李沛然這邊,語氣帶著挑釁的意味揚聲道:“那位……李兄是吧?方纔聽你侃侃而談,於詩文見解似乎頗為獨到。今日我等在此以文會友,何不也賦詩一首,讓我等見識一下李兄的錦繡才思?也讓張翁品評一二嘛!”

刹那間,茶樓裡不少目光都聚焦到了李沛然這個生麵孔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但更多是看熱鬨不嫌事大。張翁微微蹙眉,似乎對崔明遠這突如其來的發難有些不滿,但並未出聲阻止,也看向李沛然,想看看這年輕人如何應對。

李沛然手心微微沁出汗水。作詩?他一個現代人,背詩還行,現場命題作一首符合格律、意境深遠的唐詩?簡直是天方夜譚!直接拒絕?定然會被崔明遠嘲諷為“果然草包”,剛建立起來的一點好印象和資訊渠道可能就此中斷,甚至成為笑柄。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而尷尬。崔明遠臉上的得意之色幾乎掩藏不住,他摺扇輕搖,好整以暇地等待著李沛然出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沛然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不能作,但可以“評”!評得巧妙,不僅能解圍,甚至能再次凸顯自己的“見識”。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略帶歉然的微笑,對著崔明遠和周圍眾人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道:“崔公子抬愛了。在下才疏學淺,豈敢在諸位方家麵前班門弄斧,即興賦詩,更是萬萬不敢。”

崔明遠聞言,嘴角一撇,剛要開口嘲諷。

卻聽李沛然話鋒一轉,繼續從容說道:“然,詩文之美,豈獨在創作一途?品鑒賞析,如同伯樂相馬,亦能彆具意趣,與原創交相輝映。在下於吟誦佳作一道,略有心得,若崔公子與諸位不棄,在下願試誦一段前人佳構,並略陳管見,以助雅興,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皆覺新奇。不作詩,而是品詩?這倒是個避開正麵較量又不失風度的法子。張翁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崔明遠被這話噎了一下,挑不出毛病,隻得冷哼一聲:“哦?那你便品來聽聽。倒要看看是何等‘心得’。”

李沛然心念急轉,迅速選定了一篇與眼前江水、茶樓意境相符,且絕不會出錯的經典——《春江花月夜》中的名句。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浩瀚江麵,調整呼吸,用一種沉浸式的、帶著真摯情感的語調,緩緩吟誦道:“‘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

他聲音清朗,抑揚頓挫,極富感染力。短短幾句,便將一幅壯麗開闊、靜謐優美的春江月夜圖勾勒在眾人眼前。茶樓內頓時安靜下來,連崔明遠都一時忘了挑釁,被這詩句的意境所吸引。

誦罷,李沛然並未停下,而是結合窗外景緻,用精煉的語言分析了這首詩時空交錯、景情理交融的獨特美感,點到即止,卻句句搔到癢處,引得在座文人紛紛點頭,甚至有人擊節讚歎:“妙啊!如此品評,深得我心!”

一場危機,竟被他巧妙地轉化為一次小小的個人展示。張翁撫掌輕笑:“好!析其精妙,如烹小鮮,李郎君果然深諳詩味三昧。”

崔明遠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本想讓對方出醜,結果反而讓對方露了臉,得了張翁的誇獎。他盯著李沛然,眼神中的嫉恨幾乎要化為實質,再無絲毫遮掩。他猛地站起身,鐵青著臉,一言不發,拂袖而去。那幾個幫閒也趕緊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李沛然暗暗鬆了口氣,後背卻已驚出一層細汗。他知道,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茶樓重新恢複了熱鬨,眾人仍在回味剛纔的詩句與品評。張翁親自為李沛然續上熱茶,狀似無意地低聲道:“李郎君不必將那崔衙內的話放在心上。此人心胸不廣,其父乃本州司馬,平日驕縱慣了,日後遇見,稍加留意便是。”

李沛然連忙道謝,心中卻更沉了一分。果然是個有背景的地頭蛇。

張翁看著他,目光深邃,忽然壓低了聲音,彷彿閒話家常般問道:“老夫觀郎君談吐見識,皆非尋常。郎君如此迫切打聽李太白行蹤,可是有要事?”

李沛然心中一緊,正斟酌如何回答。

張翁卻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緩緩道:“老夫年前倒是偶遇一位自安陸而來的遊商,席間曾聽他醉後提及一樁趣事……說是在安陸左近某處山間,似有一處李太白昔日與隱士對弈酌酒留下的石刻,隻是地方偏僻,知者甚少……”

安陸?石刻?李沛然的呼吸驟然屏住!這與之前青衫文士所說的“李白前些年曾來江夏、安陸”的資訊對上了!

他猛地抬頭,急切地看向張翁:“張翁可知那石刻具體在……”

張翁卻微笑著搖了搖頭,抬手止住了他的追問,語氣飄忽:“年歲大了,記不清咯……那位遊商彷彿提過一句,似是在……雲夢澤故地之畔,一片桃花林附近?唉,模糊了,模糊了……”

雲夢澤?桃花林?這範圍依舊很大,但比起漫無目的的“東南方向”,已是極其珍貴的線索!

李沛然的心跳得飛快,是確有其事?還是張翁看在投緣的份上,用一種不惹麻煩的方式,透露給他一個極其重要的方向?這位看似普通的茶樓老闆,究竟還知道多少?他為何獨獨對自己透露這個訊息?

窗外江霧漸起,煙波更盛,彷彿籠罩了整個江夏城,也籠罩了李沛然剛剛清晰一點的尋仙之路,變得愈發迷離而引人探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