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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樓情緣 第8章 熱搜上的“李白弟子”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2:56

那個週末的午後,李沛然剛給《黃鶴樓遇李白》現代版手稿畫上最後一個句號。

窗外長江如練,現代黃鶴樓的琉璃瓦在秋陽下閃著金輝——與記憶中那座木構唐樓已是兩種風貌,卻依然讓他心頭湧起跨越千年的親切。許湘雲端著兩杯熱茶從廚房走出來,茶香裡混著她剛烤好的桂花糕的甜香。

“寫完了?”她將茶杯輕輕放在書桌角落,目光落在厚厚的手稿上。

“初稿完成了。”沛然長舒一口氣,握住她的手,“接下來就是潤色和……”

話音未落,他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上,“責編周曉雨”的名字伴隨著一連串微信提示音不斷跳動。

“出什麼事了?”湘雲湊過來。

沛然接通電話,還冇來得及開口,周曉雨激動的聲音就衝了出來:“李老師!你和許老師快看微博!熱搜第三!你們倆火了!”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打開微博。熱搜榜上赫然掛著:

#李白神秘弟子#

點進去,第一條熱門微博來自一個百萬粉絲的曆史博主“唐風宋韻”:

【今日考古:武漢驚現《黃鶴樓遇李白》現代詩集手稿片段!作者自稱“曾與太白同醉於江夏”,詩風神似,細節驚人。其中披露李白創作《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前夜,曾因貪杯誤入漢陽渡口漁船,被船家誤認為盜魚賊扣押至天明——此事從未見於任何史籍,但考證唐代江夏地理,漢陽渡口確有漁市!是真有傳承,還是絕妙虛構?附手稿拍照片段(已獲作者授權模糊處理)。】

博文下麵配了九張圖。前幾張是手稿區域性照片,關鍵資訊打了碼,但能看出豎排毛筆字與現代文字交錯排版的特殊樣式;中間幾張是博主自己的考證長圖,對比唐代江夏地圖與詩中描述;最後一張竟是黃鶴樓景區官方微博的轉發,配文:“期待佳作麵世,續寫樓閣千年詩緣。”

轉發已破三萬,評論更是炸開了鍋。

“這詩……我雞皮疙瘩起來了,真的好像李白那種狂放中帶蒼涼的感覺!”

“漢陽渡口漁市!我是武漢本地人,老人確實傳說那裡唐代就是漁碼頭,但正史裡冇這麼細的記載啊!”

“炒作吧?現在什麼人都敢碰瓷詩仙了。”

“可是你們看這個書法——雖然打了碼,但露出來的幾個字,那個‘鶴’字的寫法,特彆像唐代敦煌文書裡的筆意!”

“作者叫李沛然?名字有點熟……哦想起來了!去年《中華詩詞》雜誌那個特等獎得主!寫黃鶴樓的那首七律被老先生們誇‘有唐音’的!”

“臥槽,所以是真大佬?”

湘雲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眼睛越來越亮:“沛然,你看這條評論——‘如果這是真的,那李白怕老婆的段子豈不是也有可能是真的?詩中寫李白偷偷把酒藏在黃鶴樓柱子洞裡,被夫人發現後被迫寫保證書,笑死我了!’”

她念著念著,自己先笑倒在沙發上:“這個……這個確實是我編進去的!當時你不是說,王維的史料裡有提過李白夫人管他喝酒很嚴嗎?”

沛然也忍不住笑了:“所以現在全網都知道李白怕老婆了。”

電話那頭的周曉雨顯然一直在聽著他們的動靜,這時插話道:“李老師,許老師,這波熱度來得太及時了!社裡剛還在討論預熱方案,現在不用推就爆了!但……也有麻煩。”

她的語氣嚴肅起來:“有幾個比較較真的學者已經公開質疑了,說這是‘消費曆史名人’‘虛構過度’。特彆是武漢大學一位研究李白的教授,發了長文說《黃鶴樓遇李白》這個書名就有問題,因為李白現存詩文中從未自稱‘遇’過誰於黃鶴樓,都是‘登’‘望’‘送’——說你們在標題上就不嚴謹。”

沛然沉默了片刻。窗外傳來長江貨輪的汽笛聲,悠長如同歲月的歎息。

“周編輯,”他緩緩開口,“李白的詩裡,確實冇有‘遇’字直接關聯黃鶴樓。但天寶三載,他在江夏遇到杜甫,兩人同遊黃鶴樓,這件事在杜詩裡有記載。‘遇’這個字,我用的是人與人相逢之意,而非人與樓——我想表達的是,在黃鶴樓這個時空交彙點,現代人與唐代詩人的精神相遇。”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周曉雨的聲音帶著驚歎:“李老師,您這個解釋……太妙了。我能把這個發到出版社官微上嗎?就說是作者對質疑的迴應。”

“可以,但彆太正式,用輕鬆點的語氣。”沛然補充道,“順便提一句,書中所有地理、風俗細節,我們都覈對了《元和郡縣圖誌》《唐兩京城坊考》和近年考古報告。歡迎學界指正——如果是我們錯了,一定修改。”

掛斷電話後,湘雲已經捧著平板電腦,眼睛發亮地翻看著評論區:“沛然,你看這個!‘楚韻文創’官微留言說想合作開發聯名款!還有湖北旅遊局也轉發了!天啊……我們是不是,真的要火了?”

沛然走到窗邊,望著那座屹立千年的樓閣。夕陽正從蛇山背後沉下去,給現代的黃鶴樓鍍上一層和唐代並無二致的金紅色輪廓。

“湘雲,”他輕聲說,“你還記得我們在江夏開酒樓時,那個總來賒賬的窮書生嗎?”

“記得啊,姓張的,每次都說‘他日必以詩償債’,結果詩寫得……呃,很一般。”湘雲笑起來。

“他後來中了進士,雖然隻是末榜,但也放了外任縣令。離任江夏前,他特意來還了錢,還留下一幅字。”沛然轉身,從書櫃深處取出一個卷軸。

徐徐展開,泛黃的宣紙上是一筆不算高明的行書:

“樓存詩在,詩在魂歸。”

落款:張某,貞元七年秋於江夏。

湘雲怔住了:“這……你帶回來了?”

“夾在李白手稿裡一起帶回來的。”沛然的手指撫過紙麵,“當時隻覺得是他的客氣話。現在想來,或許他早看出我們不是尋常商賈——唐代文人,對氣息最是敏感。”

他捲起卷軸,目光堅定:“既然開始了,就要把這件事做好。不僅要出書,還要讓這本書真正成為連接古今的橋梁。”

熱搜發酵的第三天,兩人做了一件計劃已久的事。

清晨的陽光透過武昌區民政局大廳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許沛然和林湘雲坐在等候區的長椅上,手裡各自攥著戶口本。

周圍是新婚的年輕情侶,女孩們頭戴白紗,手捧鮮花,男孩們西裝筆挺,空氣中瀰漫著甜蜜的緊張感。相比之下,穿著普通襯衫和連衣裙的他們,顯得有些過於平靜了。

“緊張嗎?”沛然低聲問。

湘雲捏了捏他的手:“比在唐朝冒充夫妻開店時,緊張多了。那時候是演戲,現在……”

現在是真的。這個認知讓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在江夏的那些年,他們以夫妻之名行商、交友、甚至應付官府查問,卻從未真正討論過“婚姻”二字對現代人的重量。回到現代後,反倒是那些共同經曆的風雨——穿越的驚惶、適應的艱難、創作的日夜——讓某種更深的東西沉澱下來。

叫到他們的號碼。簽字,按手印,宣誓。當工作人員將兩個紅本遞過來時,沛然的手指竟有些抖。

走出民政局大門,秋日的陽光正好。湘雲翻開結婚證,看著合影裡兩人依偎的笑臉,忽然眼眶就紅了。

“怎麼了?”沛然攬住她的肩。

“就是覺得……”她吸了吸鼻子,“我們繞了好大一圈。從現代到唐代,又從唐代回來,最後坐在這裡——好像所有的路,都是為了今天這個紅本子。”

沛然接過她手中的結婚證,和自己的並排放在一起。紅色的封皮在陽光下鮮豔奪目。

“在唐代,我們冇有婚書。”他輕聲說,“但現在有了。而且……”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錦囊——那是用唐代的越羅邊角料,請現代裁縫改製的。打開錦囊,倒出兩枚玉戒。戒麵不是鑽石,而是雕刻成簡化的黃鶴樓造型,樓身纏繞雲紋,戒圈內壁刻著極小的字:

一枚刻“江夏逢君”,一枚刻“楚雲歸來”。

“這是我設計的圖樣,找非遺傳承人用楚式金銀錯工藝打的。”沛然執起湘雲的手,將稍小的那枚戴在她的無名指上,“戒麵的黃鶴樓,是我們相遇的起點。雲紋是湘雲,也是楚天之雲。”

湘雲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她拿起另一枚戒指,給沛然戴上,然後舉起兩人的手。陽光下,玉戒泛著溫潤的光澤,與不遠處蛇山上的黃鶴樓遙相呼應。

“接下來,”她抹掉眼淚,笑得燦爛,“該策劃婚禮了。大綱裡寫要融入荊楚民俗——你有什麼想法?”

兩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腳下是武昌老城的石板路,兩旁梧桐葉已泛黃。

“我想在黃鶴樓前辦儀式。”沛然說,“不是景區裡麵,是樓前廣場——那是唐代江夏城最接近現代公共空間的地方。”

“然後呢?穿漢服?”

“不僅要穿漢服,還要複原唐代婚禮的一些環節,但用荊楚的方式。”沛然眼睛亮起來,“比如‘卻扇’禮,新娘以扇遮麵,新郎誦卻扇詩後才能見容顏——我們可以用楚辭裡的句子作詩。”

“那交杯酒呢?用唐代的合巹禮,但酒要用湖北的孝感米酒?”

“好主意。還有,迎親隊伍可以請楚劇團的樂師,用編鐘、笙、古琴奏《楚商》古調,而不是西洋婚禮進行曲。”

兩人越說越興奮,湘雲甚至拿出手機開始記筆記。走到一個路口等紅燈時,她忽然想到什麼,抬頭問:“對了,婚禮請柬怎麼寫?要文言文嗎?”

沛然想了想:“用楚辭體寫核心請柬,給長輩和朋友。但電子請柬可以活潑點——比如,我們可以拍個小視頻?”

“什麼視頻?”

“重現李白《將進酒》的場景。”沛然笑道,“你扮李白,我扮岑夫子、丹丘生,就在長江邊的酒館,拍一段‘烹羊宰牛且為樂’的豪飲戲——最後鏡頭一轉,回到現代,我們舉著結婚請柬說:‘諸君,這次不醉不歸,是為婚宴。’”

湘雲笑得前仰後合:“你瘋啦!那又得上熱搜——‘李白弟子婚禮前竟拍這種視頻!’”

“不好嗎?”沛然挑眉,“讓更多人看到,傳統文化可以很好玩。”

綠燈亮了。兩人牽著手走過斑馬線,身影融入秋日武昌的人流中。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微博上,一個新的熱搜詞條正在攀升:

#李白弟子結婚了#

起因是有網友在民政局偶遇他們,偷拍的照片雖然模糊,但熟悉的人已經能認出。評論區又炸了:

“所以是真的情侶?我還以為隻是創作搭檔!”

“看戒指!好像是什麼特殊造型……放大看像是小亭子?”

“是黃鶴樓吧!我的天,這細節!”

“祝幸福!從今天開始我就是CP粉了!”

“隻有我關心婚禮會不會有唐代儀式嗎?求直播!”

一週後,婚禮策劃遇到了第一個難題。

婚慶公司的小會議室裡,策劃總監小王推了推眼鏡,看著平板電腦上沛然手繪的流程草圖,表情有些為難。

“李先生,您這個‘沃盥禮’——就是新郎新娘在儀式前用清水洗手洗臉——這個我們能理解,漢服婚禮常見。但是您要求用的‘盥器’,必須是仿戰國楚式漆器雙耳盆,這個……”

“湖北博物館有複刻品,可以租借。”沛然平靜地說,“我已經聯絡過了。”

小王噎了一下,繼續往下看:“還有這個‘同牢禮’,新郎新娘同吃一塊烤乳豬的肉……這個會不會太、太生猛了?一般賓客可能接受不了。”

“不是真吃生肉。”湘雲解釋道,“是象征性的,切最小一片,蘸醬後淺嘗即止。重點是‘同牢而食,合巹而飲’的儀式感——這在《儀禮·士昏禮》裡有記載,唐代也沿襲。”

“可是楚式……”小王擦了擦汗,“您二位為什麼要特彆強調楚風呢?漢唐婚禮已經很有文化感了。”

沛然和湘雲對視一眼。這個問題,他們早有準備。

“因為我們在湖北。”沛然緩緩開口,“黃鶴樓是荊楚地標,我們的故事始於那裡。楚文化裡有浪漫的巫風,有《九歌》裡人神相戀的瑰麗想象,有屈原‘披芙蓉兮帶女蘿’的唯美——這些精神內核,比單純複原某個朝代的禮儀,更接近我們想表達的:愛情是跨越時空的巫山雲雨,婚姻是湘水長江的奔流不息。”

小王怔住了。她做了八年婚慶策劃,聽過無數新人說要“特彆”“有意義”,但這是第一次有人把婚禮上升到文化精神層麵。

“我……我明白了。”她坐直身體,眼神變得認真,“那我們需要重新調整方案。舞台背景不能用常規的花藝拱門了,得重新設計。”

“用楚式漆器紋樣做底紋如何?”湘雲提議,“黑紅金三色,雲紋、蟠螭紋、鳳鳥紋——湖北省博的文創店有授權合作的圖案庫。”

“音樂部分,”沛然補充,“不要《婚禮進行曲》。我們已經請了武漢音樂學院古樂團的同學,他們會用仿曾侯乙編鐘、虎座鳥架鼓、二十五絃瑟,重新編配《楚商》《陽春》《白雪》三首古曲,作為儀式各環節的配樂。”

小王的筆在紙上飛快記錄,越記眼睛越亮:“這、這已經不是婚禮了,這簡直是文化展演……李先生,許小姐,我能把這個案例做成我們公司的高定係列嗎?當然,會完全尊重你們的隱私和創意版權!”

“可以。”沛然微笑,“但有一個條件——所有物料、流程,必須經過我們親自考證。哪怕一個花紋的走向,都不能錯。”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他們敲定了三十多項細節:從請柬用的楚簡造型紙箋,到回禮的雲夢澤紋樣絲巾;從儀式上誦讀的《湘君》《湘夫人》選段,到宴席菜單上必有的清蒸武昌魚、蓮藕排骨湯、孝感米酒羹……

走出婚慶公司時,已是黃昏。長江上晚霞漫天,一如千年前他們初到江夏時所見。

“累嗎?”沛然問。

湘雲靠在他肩上:“累,但開心。就像……就像我們在唐代籌備酒樓開業時一樣,有種創造的快樂。”

“其實,”沛然望著江麵,“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們這樣大張旗鼓地辦楚風婚禮,會不會被人說是‘表演’‘作秀’?”

湘雲沉默了一會兒。

“沛然,”她輕聲說,“你還記得在江夏時,我們給街坊辦集體婚禮那次嗎?就是七夕,我們酒樓出錢,給七對窮苦的新人一起辦儀式。”

“記得。你用紅紙剪了‘雙喜’字,我還笑你說唐代冇這個習俗。”

“對啊,當時你說,民俗是活的,每個時代都可以有自己的創造。”湘雲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們現在做的,不也是一樣嗎?用現代人能接受的方式,把楚文化的美呈現出來——如果這能讓十個、一百個人對《楚辭》產生興趣,對編鐘產生好奇,那就算有人說作秀,又怎麼樣呢?”

沛然看著她被晚霞映紅的臉,忽然想起李白某次酒醉後說的話。那是在他們酒樓後院,詩人望著長江月色,喃喃自語:

“某作詩,不求傳世,但求此刻月下之人能懂。若百年後偶有人讀之,心有慼慼,便是某魂魄歸來時。”

“湘雲,”他握緊她的手,“婚禮那天,我們加一個環節吧。”

“什麼?”

“請所有賓客,每人寫一句與‘水’相關的詩——長江、漢水、湘水、雲夢澤,都可以。我們收集起來,裝訂成冊,就叫做《楚水集》。”沛然說,“這本冊子,將來放在我們家裡,等孩子長大了,給他看:你看,這麼多人的祝福,都和這片土地的水脈相連。”

湘雲的眼眶又濕了。她重重地點頭,卻說不出話。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周曉雨。

“李老師!好訊息!《黃鶴樓遇李白》的預售鏈接剛上線三小時,已經衝上噹噹新書榜第一了!出版社決定加印五萬冊!還有……呃,還有個情況。”

她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有個自稱是‘崔氏文化研究會’的機構,聯絡社裡,說要為你們的新書舉辦研討會。但我查了一下,這個研究會的理事長……姓崔,叫崔明軒。”

沛然和湘雲同時僵住了。

崔。

這個姓氏像一枚冰冷的針,刺破了秋日黃昏的暖意。在唐代江夏,那個處處與他們作對、最終因勾結藩鎮而被流放的刺史,就叫崔明遠。

“崔明軒……”沛然重複這個名字,“是崔明遠的後代?”

“不確定,但時間上太巧了。”周曉雨壓低聲音,“社裡領導的意思是可以接觸看看,畢竟多一個宣傳渠道。但我總覺得……來者不善。李老師,你們在唐代,是不是得罪過姓崔的?”

長江的風忽然轉涼,捲起地上的落葉。遠處黃鶴樓的燈光逐層亮起,金黃的光暈籠罩飛簷,像一座懸浮在暮色中的仙宮。

沛然看著那光,緩緩開口:“周編輯,麻煩把那個研究會的聯絡方式給我。”

“沛然?”湘雲擔憂地抓住他的手臂。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對電話裡說:“有些事,終究要麵對。既然他們找上門了——那我們就看看,千年之後,崔家還想演什麼戲。”

掛斷電話時,最後一縷霞光沉入江底。長江大橋的燈火連成一條光帶,橫跨古今。

婚禮的喜悅還未來得及完全鋪展,一片陰雲已悄然飄至。但沛然望著身邊的湘雲,望著遠處那座千年樓閣,心中反而升起一種奇異的平靜。

該來的總會來。而這一次,他們不再是無根無憑的穿越者。

他們有紅本為證,有詩稿為憑,有這片荊楚大地為倚仗。

更有彼此,並肩而立。

“回家吧。”湘雲輕聲說,“明天開始,我們要準備兩場‘儀式’了——婚禮,和這場看不見的‘交鋒’。”

兩人牽手走向地鐵站。夜色中,他們的影子被路燈拉長,交織在一起,像一句寫在地上的古老誓言。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網絡深處,一條新的帖子正在某個曆史論壇悄悄發酵:

【考據貼】《黃鶴樓遇李白》手稿中出現的“江夏崔氏”符麵描寫,與現存崔氏家譜記載嚴重不符。是曆史真相,還是蓄意抹黑?】

發帖人ID:江城舊史。

帖子末尾附了一張模糊的古籍書影照片,隱約可見“崔明遠……治江夏有惠政……”的字樣。

風暴,正在醞釀。而婚禮的編鐘聲,尚未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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