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黃鶴樓情緣 > 第3章 楚韻詩鋒驚四座

黃鶴樓情緣 第3章 楚韻詩鋒驚四座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2:56

第3章:楚韻詩鋒驚四座

暮春三月的江夏城,垂柳蘸著江水,在武昌門外寫下一行行碧綠的詩。許硯執著一柄素麵竹骨傘,沿著青石板路向嶽陽樓走去。細雨如酥,將飛簷鬥拱的輪廓暈染成一幅水墨畫。他今日受邀參加荊楚文壇每月一度的“巴陵詩會”,本是存著見識當地風雅的心思,卻不料這份風雅裡,也藏著鋒利的刀劍。

酒樓二層已聚了二三十位文人墨客,憑欄遠眺,八百裡洞庭煙波與細雨迷濛一體,氣象萬千。許硯尋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目光掃過廳內陳設——正壁懸著一幅墨跡未乾的《雲夢澤圖》,筆意酣暢,頗有幾分氣魄。案幾上,一套套青瓷茶具旁,還擺著幾碟時新果子,一壺新焙的春茶正氤氳著熱氣。

他剛落座,便感到一道不善的目光黏在自己背上。

“我道是誰,原來是近日城裡風頭正勁的‘許大家’。”一個略帶尖刻的聲音響起,隻見崔明遠搖著一柄泥金摺扇,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踱步而來。他今日穿著一身簇新的寶藍色綢衫,刻意修飾過的麵容卻掩不住眼底的陰鬱。“聽聞許兄詩才敏捷,尤善效仿青蓮居士遺風,不知今日這巴陵勝景,可能入得法眼,讓我等陋儒也開開眼界?”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字字帶刺,點明許硯“模仿者”的身份,更將他架在火上烤。

廳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許硯身上。誰都知道崔明遠家學淵源,其祖上曾官至刺史,在荊楚文壇素有才名,近來卻被一個橫空出世的許硯屢屢搶去風頭,心中積怨已非一日。

許硯端起茶杯,輕輕撇去浮沫,並未立即回答。窗外雨絲如織,湖麵浩渺,遠山如黛。這沉默不過瞬息,在眾人感覺裡卻彷彿過了許久。

“崔兄謬讚。”許硯放下茶杯,聲音平和,“青蓮居士詩酒風流,豈是後生小子所能效仿。至於眼前景緻……”他微微一笑,目光投向煙雨洞庭,“不過是天地造化,供我等感懷罷了。”

“感懷?”崔明遠嗤笑一聲,摺扇“唰”地合攏,指向壁上的《雲夢澤圖》,“既來詩會,豈能無詩?許兄,不如你我藉此圖景,小試牛刀如何?也好讓我等見識一下,你那融合了‘楚地特色’的李白風骨,究竟是何等模樣!”

他刻意加重了“楚地特色”和“李白風骨”幾字,挑釁意味十足。他身後幾個相熟的文士也跟著起鬨。

“崔公子所言極是!”

“許兄,莫要推辭嘛!”

許硯心知躲不過,也無需再躲。他今日若退讓,此前積累的名聲頃刻間便會化為烏有,更會坐實“欺世盜名”之嫌。他緩緩起身,走到大廳中央,對著主位的幾位老者及在場眾人拱了拱手。

“既然崔兄有此雅興,許某便獻醜了。”他語氣依舊從容,“隻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不如請崔兄先來,許某隨後附和一闋,也算不負此良辰美景。”

他將皮球輕輕踢了回去。崔明遠臉色微變,冇料到許硯如此鎮定,還反將一軍。他冷哼一聲,自覺準備充分,也不推辭,略一沉吟,便踱步到圖前,朗聲吟道:

“雲夢蒼茫水接天,嶽陽城下草含煙。

欲尋神女知何處?唯有汀洲白鷺眠。”

詩作中規中矩,化用了雲夢澤、洞庭煙波、巫山神女等楚地典故,意象清空,尾句略帶悵惘,倒也符合傳統文人山水詩的格調。話音落下,廳內響起一片叫好聲,尤其以他那群擁躉最為賣力。

“崔公子好詩!”

“神女無蹤,白鷺自眠,餘韻悠長啊!”

崔明遠麵露得色,摺扇輕搖,看向許硯:“許兄,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許硯卻並未看向那幅畫,他轉身麵向窗外,望著那雨絲風片、浩渺無垠的湖麵,彷彿整個心神都已沉浸到那天地蒼茫的意境之中。酒樓內靜得能聽見雨打窗欞的細微聲響。

片刻,他深吸一口氣,聲調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越煙雨的清越與力量,吟誦而出:

“楚水千年哭不儘,蒼茫倒入青蓮杯!”

隻這起首兩句,便如驚雷炸響,將方纔崔明遠那點清愁薄怨衝得七零八落。以千年楚水的悲慨為引,儘數傾入李白的酒杯,氣魄宏大,瞬間鎮住了全場。

“醉踏滄浪鞭日月,狂招風雨鎖樓台。”

第三四句,更是將李白的狂放不羈與楚地的神秘雄奇融為一體。醉踏滄浪,鞭撻日月,招來風雨鎖住這巍巍樓台,這是何等驚人的想象力和掌控力!

“巫峰已化雲飛去,鶴影空從劫後回。”

筆鋒一轉,由狂放歸於縹緲。巫山神女已化雲飛去,仙鶴空餘劫後殘影,暗含世事無常、仙蹤難覓的感慨,意境深遠。

“我有一言叩帝闕,九歌終古為誰哀?!”

最後兩句,以問作結,聲如金石!仿效屈原《天問》,直叩天帝門闕,質問那傳唱千古的《九歌》究竟為誰而哀?這已不僅僅是寫景抒懷,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對楚地古老文化命運的詰問與悲憫。

詩城,滿場寂然。

落針可聞。

方纔為崔明遠叫好的那些人,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幾位原本閉目養神的老者猛地睜開了眼睛,彼此交換著震驚的眼神。那磅礴的氣勢,那精妙的用典,那將李白之“狂”與楚辭之“怨”完美融合的神韻……這哪裡是附和,這分明是碾壓!

崔明遠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握著摺扇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死死盯著許硯,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精心準備的、自以為能壓過對方的詩作,在許硯這首《楚江天問》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好!好一個‘九歌終古為誰哀’!”

突然,二樓雅座垂落的竹簾後,傳出一聲喝彩。聲音清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簾影晃動,隱約可見其後坐著數人,身形氣度皆不凡。

這一聲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打破了凝固的氣氛。霎時間,滿堂喝彩聲如潮水般湧起!

“絕了!真乃絕響!”

“青蓮遺韻,楚騷精髓,竟能如此水乳交融!”

“許大家之名,今日方知不虛!”

讚美之詞不絕於耳,許多人看向許硯的目光已充滿敬佩。許硯神色平靜,對著四周拱了拱手,又向雅座方向微微頷首致意,然後目光轉向麵如死灰的崔明遠。

“崔兄,”許硯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彷彿剛纔那石破天驚的詩句並非出自他口,“承讓了。雕蟲小技,不過借了此地山水幾分靈氣,還有……”他頓了頓,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崔明遠那首詩的末句,“方纔崔兄詩中‘神女’‘白鷺’之清雅,亦給了在下些許靈感,在此謝過。”

這話如同一個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崔明遠臉上。他諷刺許硯模仿,許硯卻以一首驚世之作“感謝”他的“靈感”,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崔明遠喉頭一甜,幾乎要嘔出血來。他猛地一甩袖子,轉身便要離去,腳步踉蹌,險些撞到門框。

“崔公子!”許硯卻在他身後喚住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詩會尚未結束,主人家備下的‘楚風詩箋’還未品評,崔兄這便要走了麼?莫非是身體不適?”

崔明遠身形一僵,背對著眾人,肩膀劇烈起伏了幾下,終究還是冇有回頭,在眾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幾乎是逃也似的衝下了樓。

許硯看著他狼狽的背影,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一絲警惕。崔明遠此人,心胸狹窄,今日結怨更深,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詩會繼續,但氣氛已截然不同。許硯儼然成了絕對的中心,不斷有人上前攀談、請教。他從容應對,言談間引經據典,對荊楚文化如數家珍,更令眾人折服。連那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也主動與他交談,言語間頗為推許。

期間,有小廝奉上本次詩會特製的“楚風詩箋”,素白箋紙邊緣印著精緻的湘繡纏枝紋樣,雅緻非常。許硯拈起一張,指尖感受著紙張的紋理,心中已有計較,或許可以藉此機會,將自己酒樓推出的“楚風詩箋”係列再優化一番。

詩會臨近尾聲,許硯正欲告辭,一位身著灰布長衫、管家模樣的人悄然來到他身邊,恭敬地遞上一張素帖。

“許先生,我家主人仰慕先生大才,特命小人送上請柬,三日後於城外彆業設下小宴,望先生撥冗蒞臨。”

許硯接過帖子,入手沉實,是上好的浣花箋。展開一看,落款處隻有一個清峻的“裴”字,旁邊蓋著一方小小的朱印,印文古奧,他一時竟辨認不出。

裴?

許硯心中一動。荊楚之地,姓裴的顯貴……他抬眼望向二樓那依舊垂落的竹簾,簾後人影已杳。

“請問貴上是……?”

那管家微微一笑,身子微躬,聲音壓得更低:“先生去了便知。主人吩咐,務必請先生獨往。”說完,也不等許硯迴應,便施了一禮,悄然退去。

許硯捏著這張突如其來的請柬,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方纔詩會上那聲來自雅座的喝彩,崔明遠離去時那怨毒的眼神,還有這印著“裴”字、透著神秘的請柬……種種線索交織,彷彿一張無形的網,正悄然向他罩來。

是機遇,還是陷阱?

他步出嶽陽樓,雨不知何時已停,天際露出一角湛藍,陽光刺破雲層,將濕漉漉的江夏城染上一片金輝。江水東流,奔湧不息,正如這即將因他而驚起的文壇風雲,前路莫測。

許硯將請柬收入袖中,整了整衣衫,邁步走入那一片雨後初晴的光影裡。

下一步,是該去會一會這位神秘的“裴公”,還是先著手應對崔明遠必然的報複?他需要好好思量。這荊楚文壇的水,比他預想的,要深得多。

而此刻,嶽陽樓對麪茶坊的二樓,崔明遠死死盯著許硯離去的背影,眼中儘是血絲,他手中捏著一張剛剛收到的字條,上麵隻有一行小字:“事已辦妥,人已入彀。”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將字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作一小簇跳躍的、不祥的火焰,最終成為指間的一撮灰燼。

許硯,我們走著瞧。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