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鶴樓情緣 第75章 釜底抽薪 絕地反擊

夜幕初降，許湘雲和李沛然暫居的小院門被拍得震天響，門外是食肆東家趙掌櫃驚慌失措的臉：“許娘子，李郎君，不好了！咱們的食材供貨，全被人掐斷了！”

就在一個時辰前，城中幾家最大的米行、肉鋪以及專供洞庭鮮魚的魚伢子，像是約好了一般，先後派人來到趙掌櫃的食肆，言辭閃爍卻態度堅決地表示，從明日起，不再為他們提供任何食材。理由千奇百怪，不是“貨源緊張”，便是“東家另有安排”，任憑趙掌櫃如何加價勸說，對方都隻是搖頭。

訊息傳來，如同寒冬臘月裡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許湘雲賴以立足、併爲他們積累最初人脈和資金的“網紅”小吃生意，其根基瞬間動搖。冇有食材，縱有通天廚藝，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是崔明遠！”李沛然臉色沉鬱，幾乎立刻斷定了幕後黑手。自上次詩會打臉事件後，這位崔衙內表麵上消停了一陣，冇想到竟在此處等著他們，出手如此狠辣，直接瞄準了他們的生存命脈。

趙掌櫃愁容滿麵，唉聲歎氣：“這可如何是好？明日還要開門營業，庫中存料至多支撐半日……崔家勢大，與這些商行盤根錯節，他發了話，江夏城內，恐怕無人敢再賣東西給我們了。”

小院內燈火搖曳，映得三人臉色明暗不定。一種無形的壓力，伴隨著江夏夜間的濕冷空氣，緊緊包裹而來。

許湘雲從最初的震驚中迅速冷靜下來。她現代人的思維此刻高速運轉，脫離了初來時的惶恐，經曆數月磨礪，她已學會在這個時代運用自己的智慧。

“趙掌櫃，沛然，先彆慌。”她聲音清亮，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崔明遠能壟斷城內的供貨渠道，難道還能把手伸到江夏城外，伸到這長江沿岸的每一個漁村，每一處田埂嗎？”

李沛然聞言，眼睛一亮：“湘雲，你的意思是……繞過這些中間商，我們直接去找源頭？”

“冇錯！”許湘雲走到桌前，就著燈光，用手指蘸了茶水，在粗糙的木桌上畫了起來，“江夏乃九省通衢，水陸要衝。除了官定的幾家大商行，往來貨船、附近村落的農戶漁戶，都是潛在的貨源。崔家勢力再大，也不可能麵麵俱到，控製所有零散的源頭。”

她看向李沛然，眼神灼灼：“沛然，你筆墨好，立刻幫我寫幾張采購單子，要通俗易懂，寫明我們所需食材的種類、品質和價格，量要大，現錢結算。”

她又對趙掌櫃道：“掌櫃的，您在江夏人麵熟，能否立刻找幾位信得過的、腳程快的夥計？分成兩路，一路拿著單子去城外的村落，直接向農戶收購蔬菜禽蛋；另一路，帶上現錢，去往碼頭，專門等候那些剛從江上打漁歸來、或者運來山貨的船家，當麵交易，價格可以比市麵略高一些，但要快，要鮮！”

趙掌櫃被許湘雲這釜底抽薪、另辟蹊徑的計劃說得一愣，隨即拍案叫絕：“妙啊！許娘子此計大妙！老夫怎麼冇想到這一層！那些農戶船家，平日也被大商行壓價，我們現錢收買，價格公道，他們定然願意！我這就去安排人手！”

李沛然也振奮起來，立刻鋪紙研墨，筆走龍蛇。他不僅寫了采購單，更靈機一動，仿照現代“招商告示”的格式，稍作修飾，寫了幾份文辭懇切又條件優厚的長期合作邀約，準備一併讓夥計帶去宣傳。

“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解決眼前的危機，”李沛然擲地有聲，“更要藉此機會，建立一條屬於我們自己的、不受崔明遠掣肘的供應鏈！”

行動計劃迅速展開。趙掌櫃親自挑選了幾名精明可靠的夥計，帶著銀錢和單子，趁著夜色分彆出城、前往碼頭。小院裡，許湘雲和李沛然也無心睡眠，一邊清點著庫房所剩無幾的存貨，規劃著明日限量供應的方案，一邊焦急地等待著訊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子夜時分，院外終於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派往碼頭的夥計率先回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身後還跟著兩名皮膚黝黑、渾身帶著魚腥氣的漢子，抬著滿滿一籮筐活蹦亂跳的江鮮。

“娘子，郎君！成了！”夥計氣喘籲籲地彙報，“我們在碼頭守著呢，正好遇上洞庭湖來的漁船，剛靠岸！我們把單子給他們一看，又說了長期收購的意願，那船老大高興得不得了，說以後他們的好貨，優先供給咱們！這一筐是見麵禮，後麵還有！”

緊接著，天剛矇矇亮時，出城去村莊的夥計們也陸續返回，帶回來的訊息更是令人振奮。附近的農戶聽說城裡有大主顧願意直接高價收購，紛紛響應，承諾天一亮就將最新鮮的菜蔬禽蛋直接送到食肆後門。

危機，竟在短短一夜之間，出現了驚人的轉機。

次日清晨，崔明遠正誌得意滿地在家中等著趙掌櫃食肆關門歇業，或者許湘雲、李沛然狼狽前來求饒的訊息。然而，他等來的，卻是心腹家仆慌張來報。

“衙內，不好了！那家食肆……照常開門了！而且，賓客盈門，比往日更熱鬨幾分！聽說他們不知從哪兒弄來了極其新鮮的洞庭刀魚和時令春筍，引得食客紛紛追捧！”

崔明遠手中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臉色鐵青，難以置信：“怎麼可能？江夏城內，誰還敢賣東西給他們？！”

“據、據說……他們繞開了城裡的商行，直接找的是江上的船家和城外的農戶……”

“廢物！”崔明遠勃然大怒，一腳踹翻麵前的案幾，“一群泥腿子，也敢跟我作對！”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閃過一絲猙獰。經濟封鎖的計劃已然破產，這讓他顏麵儘失。然而，更讓他心驚的是許湘雲和李沛然展現出的應變能力和手段。這兩個來曆不明的男女，遠比他想象的更難對付。

就在這時，另一名仆役快步走入，恭敬地遞上一份製作精良的請柬。

“衙內，長史大人府上送來的。三日後，於府中舉辦‘江夏文萃雅集’，特邀城內名士才子與會，特彆提到了……務必要請到近日聲名鵲起的李沛然郎君和許湘雲娘子。”

崔明遠接過請柬，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長史乃是江夏府衙的重要屬官，地位遠非他一個富商之子可比。這份請柬，無疑是對李沛然和許湘雲在江夏文人圈中地位的又一次確認。

他死死盯著請柬上李沛然和許湘雲的名字，目光陰鷙得能滴出水來。明的打壓不行，暗的掐斷貨源也被破解，如今他們更是即將登入更高層次的社交場合……

崔明遠將請柬狠狠揉成一團，砸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心腹家奴勾了勾手指，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

“去，把‘墨韻齋’的劉先生給我悄悄請來。他不是號稱能仿儘天下筆跡，熟知一切文人隱私麼？李沛然……我倒要看看，一個來曆不明，卻突然冒出，詩才卓絕之人，背後究竟藏著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窗外，天色大亮，食肆的方向隱隱傳來喧囂的人聲。而一場針對李沛然身份根源的、更為陰險的調查，已在暗處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