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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樓情緣 第39章 希望與隱憂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2:56

夜色如墨,許湘雲在租住小院的天井裡,就著微弱的燈籠光芒,仔細清點著這幾日賣“雲娘蜜汁肉脯”和“椒鹽藕夾”攢下的銅錢。當她將最後一枚“開元通寶”串進細繩,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沛然,夠了!”她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加上你前日從茶樓張翁那裡預支的‘潤筆’費,賃下臨街那間小鋪麵的首期租金,我們湊齊了!”

屋內,正對著窗外一彎新月出神的李沛然聞言,身體微微一震,卻冇有立刻迴應。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案上一張素箋,上麵是他剛剛寫下的一句詩:“江夏雲深不知處,何處青山臥詩仙。”

自那日在“清河詩社”憑藉一番超越時代的詩詞見解小露鋒芒後,李沛然在江夏城的文人圈子裡,算是勉強掛上了一個“見解獨到”的名號。茶樓老闆張翁對他更是青眼有加,不僅時常請他品茗論詩,還會支付一些微薄的酬勞,讓他幫忙點評一些送往迎來的詩作。許湘雲更是將她的廚藝天賦發揮得淋漓儘致,利用本地廉價的豬肉、蓮藕,輔以她巧妙調配的香料,製成了幾款風味獨特的小食,竟在街坊鄰裡間打開了銷路,甚至有小酒肆願意定期采購。

生活似乎正朝著安穩的方向發展,一個屬於他們二人在大唐的立足點,已初現雛形。那間位置不錯,價格也相對公道的小鋪麵,是他們規劃中的第一步——既是許湘雲施展廚藝的據點,也能成為李沛然結交文士、打探訊息的沙龍。

“太好了,湘雲。”李沛然轉過身,臉上帶著笑,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有了自己的鋪子,我們總算不用再像浮萍一樣漂泊了。”

許湘雲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情緒的異樣,走到他身邊,輕聲問:“怎麼了?鋪子的事情解決了,你好像……並不完全開心?”

李沛然歎了口氣,將那張素箋推到她麵前。“隻是覺得……我們似乎正在被眼前的‘安穩’所馴化。每日為了幾文錢奔波,與市井小民周旋,和本地那些附庸風雅的文人爭辯些細枝末節。我們是不是……離最初的目標越來越遠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李白,詩仙……他就像這天邊的月亮,看得見,卻遙不可及。我們甚至不能確定,他此刻是否在江夏,又或者,我們的所有努力,最終會不會隻是一場空?”

現實的瑣碎與理想的渺茫,在這一刻交織成網,悄然收緊。

次日清晨,陽光正好。李沛然和許湘雲懷揣著湊足的銀錢,心情雀躍地前往牙行,準備辦理租賃手續。然而,他們剛走到那間心儀鋪麵的門口,就看到牙人一臉為難地站在那裡,身旁還站著幾個膀大腰圓、神色倨傲的家丁。

一個穿著錦緞長袍,手搖摺扇的年輕公子哥,正背對著他們,悠閒地打量著鋪麵。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正是之前曾在詩會上被李沛然言語壓過一頭的崔明遠。他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目光在李沛然和許湘雲之間逡巡。

“喲,這不是我們江夏城新來的‘詩評大家’李公子,和巧手廚娘雲娘子嗎?”崔明遠“唰”地合上摺扇,用扇骨輕輕敲打著手心,“怎麼,也看上這間鋪麵了?”

李沛然心中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崔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崔明遠踱步上前,下巴微揚,“隻是不巧,這間鋪麵,本公子也看上了。而且……”他故意拉長聲調,瞥了一眼旁邊的牙人,“我已經出了雙倍的租金,契約嘛,剛剛已經簽好了。”

“什麼?!”許湘雲失聲驚呼,看向牙人,“我們不是說好了今日來交錢簽約的嗎?你怎麼能出爾反爾?”

牙人滿臉尷尬,搓著手道:“這個……雲娘子,實在是……崔公子他……出的價錢更高,小老兒也是做生意的,還請見諒,見諒啊……”

李沛然握緊了拳,指甲幾乎嵌進肉裡。他明白了,這根本不是巧合。崔明遠是故意的,他就是在針對他們,用這種最直接、最羞辱人的方式,打壓他們剛剛燃起的希望。金錢和權勢,在這大唐的天空下,依然是如此赤裸而有效的武器。

“崔公子,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李沛然強壓著怒火,試圖講道理。

“先來後到?”崔明遠嗤笑一聲,“李沛然,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在這江夏地界,我崔家看上的東西,還冇有得不到的。你一個來曆不明、靠著幾句歪詩故弄玄虛的外鄉人,也配跟我爭?”

他目光轉向許湘雲,帶著一絲輕佻:“雲娘子,你若真想開鋪子,何必跟著這個窮酸書生受苦?來我崔家的酒樓,我給你個掌勺的位置,工錢嘛,保證比你賣那些不上檯麵的小食強上十倍。”

這不僅是打壓,更是人格上的侮辱。許湘雲氣得臉色發白,李沛然胸中的怒火再也壓製不住,上前一步,與崔明遠對峙:“崔明遠,你莫要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崔明遠有恃無恐,他身後的家丁也向前逼近一步,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周圍漸漸聚攏了一些看熱鬨的百姓,指指點點,卻無人敢上前勸阻。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插了進來:“何事在此喧嘩?”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青色儒袍,氣質清臒,年約四旬的中年文士,在兩名小童的陪伴下,緩步走來。他目光平靜,自有一股書卷氣與久居人上的從容。

牙人一見此人,如同見了救星,連忙躬身行禮:“鄭公,您怎麼來了?”

那被稱作“鄭公”的文士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崔明遠,最後落在李沛然和許湘雲身上。崔明遠顯然也認得此人,臉上的囂張氣焰收斂了幾分,勉強拱了拱手:“鄭世伯。”

鄭公冇有理會崔明遠的問候,而是看向李沛然:“這位,可是前日在清河詩社,點評王勃《滕王閣序》‘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一句,言其‘色彩對比,動靜相生,視野由近及遠,意境渾成’的李沛然,李公子?”

李沛然一愣,冇想到那日隨口幾句基於後世文學理論的分析,竟被此人記住,還準確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他連忙整理衣冠,躬身回禮:“不敢當,正是在下。不知先生是……”

一旁的牙人趕緊介紹:“這位是致仕歸鄉的秘書監鄭虔鄭大人,亦是本城德高望重的名士!”

鄭虔!李沛然心中巨震。這可是曆史上真實存在的人物,以詩、書、畫“三絕”著稱,與杜甫交往甚密,雖然後世名聲不如李杜顯赫,但在當時絕對是文壇翹楚!冇想到竟在此地遇見。

“原來是鄭公,晚輩失敬!”李沛然態度更加恭敬。

鄭虔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那日偶過詩社,聽得李公子高論,彆開生麵,令人耳目一新。不知今日在此,所為何事?”

李沛然尚未開口,崔明遠搶先一步,語氣帶著討好:“鄭世伯,不過是小事一樁。小侄看中了這間鋪麵,已與牙人簽了契約,誰知這李公子非要糾纏……”

“哦?”鄭虔目光轉向牙人,“契約已簽?”

牙人冷汗涔涔,在鄭虔的目光下不敢撒謊:“是……是簽了,崔公子出了雙倍租金……”

鄭虔點了點頭,看向李沛然:“李公子,契約既簽,便具效力,此事於理,你已不占先手。”

李沛然和許湘雲的心沉了下去。連鄭虔這樣的名士也……

然而,鄭虔話鋒一轉,對崔明遠道:“明遠,你崔家產業遍佈江夏,何苦與兩位異鄉客爭這一間小小鋪麵?傳揚出去,於你崔家名聲,怕是不美。不如給老夫一個麵子,將此鋪麵讓與李公子,如何?”

崔明遠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他敢在李沛然麵前囂張,卻絕不敢輕易駁了鄭虔的麵子。鄭虔雖已致仕,但在朝在野的人脈和聲望,遠非他一個地方豪紳子弟可比。

他咬了咬牙,強擠出一絲笑容:“既然鄭世伯開口,小侄……豈敢不從。”他狠狠地瞪了李沛然一眼,帶著家丁悻悻而去。

峯迴路轉,李沛然和許湘雲幾乎不敢相信。他們連忙向鄭虔深深一揖:“多謝鄭公仗義執言!”

鄭虔虛扶一下,目光溫和地看著李沛然:“不必多禮。老夫並非仗義執言,而是惜才。”他頓了頓,語出驚人,“李公子,你之才學,見解非凡,猶如錐處囊中,其末立見。區區一間市井鋪麵,豈是你之天地?”

他抬頭,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黃鶴樓飛簷,緩聲道:“聽聞你一直在打聽李太白的行蹤?”

李沛然心中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促起來。

鄭虔收回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老夫近日偶得訊息,青蓮居士不日將順江而下,途經江夏,屆時,黃鶴樓上,或有一場盛會。”

他輕輕拍了拍李沛然的肩膀:“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李公子,你的‘風雲’,或許將至。鋪麵之事,自有牙人與你辦理。望你好自為之,莫要因小失大,錯過了真正的機緣。”

說完,不待李沛然反應,鄭虔便帶著小童,飄然而去。

留下李沛然和許湘雲站在原地,心中波瀾萬丈。鋪麵的失而複得已不足為道,鄭虔帶來的關於李白的訊息,以及那句“金鱗豈是池中物”的評價,如同驚雷,在他們心中炸響。

希望重新熊熊燃燒,且前所未有的清晰。

李沛然緊緊握住許湘雲的手,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與決然。

然而,一個念頭也隨之浮現:鄭虔為何如此看重自己?他口中的“黃鶴樓盛會”具體何時?而铩羽而歸的崔明遠,真的會就此罷休嗎?

前往黃鶴樓的道路,似乎就在眼前,卻又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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