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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樓情緣 第34章 江夏暗流 來者不善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2:56

李沛然在文會上憑藉超越時代的見解初露鋒芒,卻未曾想,一句精妙點評,非但未能換來欽佩,反而像一顆無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他預料不到的漣漪。一雙隱藏在喧囂角落的眼睛,正帶著審視與不悅,冷冷地注視著他。

夜色中的江夏城,褪去了白日的燥熱,江風帶著水汽穿街過巷,稍稍驅散了些許悶熱。許湘雲工作的“悅來食肆”後廚依舊燈火通明,她正挽著袖子,指揮著幫廚將一大鍋新滷製的豆乾撈出。這是她結合本地口味改良的“五香辣鹵”,豆乾吸飽了湯汁,鹹香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辣意,已成為食肆近日最受歡迎的佐酒小食。

“湘雲娘子,你這手藝,真是絕了!”胖乎乎的掌櫃看著絡繹不絕來買鹵味的客人,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不少客官都是衝著你這口來的。”

許湘雲用布巾擦了擦額角的細汗,笑了笑,心思卻飄向了彆處。李沛然今日去了城南參加一個文人小聚,說是能打探訊息,不知順不順利。他們落腳江夏已有些時日,李白的蹤跡依舊渺茫如煙,日常開銷卻像流水,她這份廚孃的工錢,加上李沛然偶爾幫人寫寫書信的收入,也僅是勉強維持。這鹵豆乾的熱銷,算是近日來難得的好訊息,至少,讓他們手頭寬裕了些許。

就在這時,李沛然的身影出現在後門,臉色卻不似得了好訊息的輕鬆,反而帶著一絲困惑與凝重。

“怎麼了?詩會不順利?”許湘雲遞過一碗涼水,關切地問。

李沛然接過碗,一飲而儘,長長舒了口氣,才道:“順利,甚至可以說……太順利了。”

他在許湘雲對麵坐下,壓低聲音:“今日詩會,有幾個本地學子在爭論前朝宮體詩的得失,爭得麵紅耳赤。我聽著他們引用的詩句和觀點,都頗為陳舊,一時冇忍住,就藉著點評其中一人的習作,說了幾句關於‘意象提煉’和‘情感穿透力’的話。”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的場景:“大概意思是,詩不應隻追求辭藻堆砌,更要見心性,見精神。我用了一些……嗯,後世常見的文藝理論觀點,說得很籠統,但可能角度比較新。”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他那些融合了千餘年詩論精華的隻言片語,如同在滿是塵囂的房間裡打開了一扇窗,讓在場許多人為之一靜。先前爭論不休的學子們愣住了,仔細品味後,紛紛露出恍然和欽佩的神色。一時間,李沛然這個外鄉人,竟成了小小詩會的焦點,不斷有人來與他攀談,請教。

“這不是好事嗎?說明你引起注意了,更容易接觸到知道李白訊息的人。”許湘雲不解。

“問題就在這兒。”李沛然眉頭微蹙,“我注意到,在場有一個人,自始至終冇有過來,臉色也不太好看。後來我問了身旁的人,才知道他叫崔明遠,是本地一個富戶之子,頗有些才名,平日裡在這種場合,他纔是眾星捧月的那個。”

許湘雲立刻明白了:“你搶了他的風頭?”

“恐怕不止是搶風頭那麼簡單。”李沛然回憶著那雙帶著冷意的眼睛,“散場時,他經過我身邊,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見的聲音說:‘閣下高論,確乎新奇,隻是不知根基如何,莫要隻是拾人牙慧,誇誇其談。’”

話語中的敵意,毫不掩飾。

許湘雲放下手中的布巾,神色嚴肅起來:“我們初來乍到,最怕的就是得罪這種地頭蛇。他會不會找我們麻煩?”

“不清楚。”李沛然搖頭,“但感覺來者不善。我們得小心些。”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愈發謹慎。許湘雲更加用心經營著食肆的工作,甚至又琢磨出了幾樣結合現代調味思路的小菜,進一步鞏固了她“巧手廚娘”的地位。李沛然則減少了公開參與文會的頻率,更多的時間泡在茶樓老闆張翁那裡,一邊幫忙做些抄寫整理的工作,一邊旁敲側擊地打聽本地文人圈子的情況和李白的可能去向。

張翁閱曆豐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一日午後,茶客稀少,他一邊撥弄著算盤,一邊狀似無意地對李沛然說:“沛然小友,近日在城中,可還適應?”

李沛然心中一動,恭敬回答:“多謝張翁關心,江夏人物阜豐,小子正在慢慢熟悉。”

“嗯。”張翁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熟悉就好。這江夏城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真才實學、虛懷若穀的雅士,自然也少不了些……心胸不甚開闊的紈絝子弟。與人交往,多個心眼總不是壞事。”

這話幾乎就是明示了。李沛然連忙躬身:“小子謹記張翁教誨。”

“聽說你前幾日在城南詩會上,幾句話就鎮住了場麵?”張翁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

李沛然心頭一緊,知道這事已然傳開,隻好含糊道:“小子妄言,貽笑大方了。”

“是不是妄言,老朽不知。不過,”張翁話鋒一轉,“才華如刃,過剛易折。藏與露,皆是學問。”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尤其莫要輕易得罪那崔家郎君,他家在本地,頗有勢力,那孩子……氣量不算寬廣。”

果然是他。李沛然暗歎,再次謝過張翁提點。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儘管李沛然有意低調,但他在詩會上那“驚鴻一瞥”式的表現,還是在一定範圍內傳播開來。加之許湘雲的美食在市井間口碑漸起,這對突然出現在江夏、各有擅長的年輕男女,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人的好奇,也自然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這日傍晚,李沛然替張翁去給一位老主顧送新到的茶葉。返回途中,經過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忽然被三個穿著短打、一副市井閒漢模樣的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一人,吊梢眼,歪戴著帽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位郎君,可是姓李?”

李沛然心中一沉,知道麻煩還是來了。他穩住心神,拱手道:“在下正是,不知幾位兄台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當。”吊梢眼嘿嘿一笑,“就是聽說李郎君才高八鬥,連崔明遠崔公子都對你‘讚賞有加’。哥兒幾個好奇,想看看你這肚子裡,除了墨水,還有冇有彆的貨色。”

話音未落,另一人便陰陽怪氣地接話:“或者,讓我們看看你骨頭硬不硬,能不能經得起‘誇’!”

三人呈合圍之勢,慢慢逼近,顯然是想動手教訓他一番。

李沛然暗叫不好,他一個現代文明書生,哪裡是這些地痞的對手。心念電轉間,他猛地想起許湘雲為了防身,曾用辣椒、茱萸等物混合研磨,自製了一小罐“防狼粉”讓他帶著,囑咐他萬一遇到惡犬或歹人可應急。他當時還覺得她小題大做,此刻卻無比感激她的先見之明。

他一邊後退,一邊將手悄悄伸進袖袋,握住了那個小紙包,口中試圖周旋:“各位,我與你們素不相識,想必是有什麼誤會。若是錢財……”

“誰要你的臭錢!”吊梢眼啐了一口,“老子今天就是要給你這外鄉人緊緊皮子!”

說著,一拳便朝李沛然麵門搗來。

李沛然早有防備,側身躲過的同時,猛地將紙包裡的粉末朝三人迎麵撒去!

那混合了辛辣刺激物的粉末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啊!我的眼睛!”

“什麼東西!咳咳……”

三個閒漢猝不及防,被嗆得涕淚橫流,捂著眼睛連連後退,陣腳大亂。

李沛然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毫不戀戰,轉身就跑,用儘全力衝出巷子,彙入了大街上熙攘的人流之中。他不敢停留,一路疾行,直到確認無人追趕,才扶著牆壁,大口喘氣,心臟狂跳不止,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驚魂甫定地回到他們租住的小屋,許湘雲見他臉色蒼白、衣衫略顯淩亂,嚇了一跳。聽李沛然說完遭遇,她更是後怕不已。

“肯定是那個崔明遠指使的!”許湘雲又氣又急,“就因為你在詩會上說了幾句有見地的話?這人怎麼如此小肚雞腸,無法無天!”

李沛然灌了幾口涼水,平複著心跳,苦笑道:“看來張翁提醒得對。我們在這裡無根無基,行事必須萬分小心。才華……在某些人眼裡,或許是種冒犯。”

這次遭遇,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他們因初步立足而產生的一點樂觀。江夏的繁華之下,潛藏著他們尚未熟悉的規則與危險。

“那我們怎麼辦?以後你出門更要當心了。”許湘雲憂心忡忡。

“嗯。”李沛然點頭,眼神卻逐漸堅定,“但尋找李白的事情不能停。隻是方式要更隱蔽,更巧妙。或許……我們該換個思路。”

他沉吟道:“崔明遠之流,關注的不過是這江夏城一畝三分地上的虛名。而我們,目標是詩仙李白。層次不同,不必與他們過多糾纏。以後打探訊息,儘量通過張翁這類可靠之人,或者……尋找其他不那麼引人注目的渠道。”

許湘雲表示同意,補充道:“我也在食肆多留心,南來北往的客商多,或許能聽到些不一樣的訊息。”

兩人正商議著,窗外忽然傳來更夫敲梆報時的聲音,悠長而清晰。與此同時,一陣隱約的、清越的琵琶聲,混合著婉轉的歌唱,順著夜風,從不遠處的某座樓閣飄來,若有若無,聽不真切,卻帶著一種動人心魄的韻味。

李沛然和許湘雲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側耳傾聽。

那歌聲縹緲空靈,唱的似乎是一首關於離彆與相思的曲調,詞句聽不分明,但那情感的真摯與音樂的感染力,卻穿透了夜色,悄然撥動了他們的心絃。

在這緊張與壓抑的時刻,這突如其來的天籟之音,彷彿暗夜中的一絲微光。李沛然心中一動,望向歌聲傳來的方向,一個念頭悄然浮現:這唱歌的人是誰?這美妙的歌喉背後,是否隱藏著通往江夏城另一個資訊網絡的可能?而這神秘的歌者,又會將他們尋找詩仙的旅途,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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