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人們一一拜見宋魚,宋魚是郡主,已經不能單純當族人後輩去對待。
好在飛雲留在此地,她什麼都懂,處處安排得明明白白。
人來了好幾批,宋魚坐在堂前如同一個吉祥物一般,微笑著接受拜見。
偶爾點頭問好,問年老者身體可康健,問幼兒可上了學堂,問青年功課如何,問女子可曾婚配,問夫妻可育了兒女……
她心中唾棄自己,這問的,全是末世之前家中來了可惡的親戚會問的話。
好在飛雲給宋魚備了許多禮,見麵禮每人一個,方家人接了貴人賞賜,一個個歡天喜地,讓人覺得她平易近人。
除了家族中的、與方蓮有些私交的、莊家的人以外,津海的一些富戶、官員投了拜帖卻被飛雲留壓,宋魚回來時一一婉拒了。
待白日喧囂落幕,方蓮與宋魚躺在床上,老太太便開始給宋魚講她家從前的溫馨。
看老太太情緒確實好了,整個人都平和下來,宋魚總算完全放心了
夜深人靜,人心安寧。
第二日準備用午食,宋老二一家居然來到了莊子。
“老二!你怎麼來了!怎麼將小梅也帶來了!”方蓮一臉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立著的三人加十幾個下人。
路玲玉將關府中好些下人與照顧蘇梅的人都給安排上了,知曉方蓮守孝不回去,兩人直接帶過來一起伺候她。
“伯孃!”宋老二看方蓮的樣子,還以為她埋怨自己,反而一臉的委屈,“您來尋老家,還要給外公外婆下葬,也不告知我一聲!這不是將我當外人!”
他可真是傷透了心。
李蘭花已經過去扶老太太了,“伯孃,老二說得對,這次我可也要說您了!這麼重要的事情,您就帶著魚兒和小虎這兩個孩子來了!他們懂什麼!您可太不將我們當家人了!”
李蘭花也有氣。
方蓮自知理虧,有些不好意思,又看向站在邊上一臉忐忑的蘇梅,“我是怕你們跟著來,小梅無人照顧,再說,我爹孃都去了四十幾年了,這次是扶靈歸鄉,按理說來,理應我自己做,可惜我年紀大了,讓魚兒他們來,不過幫幫我。”
哪知一番話說完,蘇梅眼淚都要出來了,自覺自己是個擋路的,居然讓方蓮因為她而顧慮,不敢告知宋老二二人。
宋魚感覺敏銳,蘇梅挺著個大肚子,本就是懷孕情緒不太穩定的時候,此時更是明顯,問了老太太安後便低著頭。
“不管如何,往後有事必須通知我們,即便不讓來,也得說一聲,要不然我們不放心。”
“好,此次是伯孃的不是,往後伯孃便不會了……”方蓮自知理虧,看宋老二都要哭了,趕緊給他保證。
宋魚冇管還在理論的幾人,走過去抱著蘇梅的胳膊,小聲說道:“嫂子,還好你們來了,我過幾日想出去走走,奶奶還在守孝呢,也不能隨我去,我都想去將你們接來。”
“魚兒,我這肚子太大,爹孃出門還要想著我,大奶奶也是因為我的肚子,這纔有所顧慮……我……”
“嫂子彆多想,你肚子裡的可是奶奶第一個曾孫孫,奶奶是太過在意,怕二伯他們將你一人扔在京城……”她掌心貼向蘇梅隆起的肚子,一縷溫和的風息如同內力般滲入,感受其中的生命力。
“我看奶奶的擔憂是多餘的,這孩子結實得很,哪裡是幾下顛簸能出問題的,若是知曉自己耽誤太奶奶的大事,恐怕到時候出生第一件事就是要大哭控訴太奶奶小看他。”
蘇梅吃過宋魚給的菜和稀釋過的水,與宋家村其他人差不多,身體都非常好。
蘇梅噗嗤笑出聲,淚意頓消。腹中胎兒似有感應,突然踢動,宋魚掌心微震,兩人相視而笑,“你看,多有力!”
莊子裡飯菜已經做好,又來了三個主子加十幾個下人,著實不夠吃的。
秀珠親自跑了一趟城裡,叫了酒樓飯菜,此次叫的還是支靈堂時一直給家中供飯菜的酒樓。
方蓮守孝,一群小輩自然也跟著一起茹素,方蓮笑著讓秀珠往後點些肉食,莊子裡可以做素菜,酒樓裡另外定些好吃的,她吃不了,也不能苦了大家,特彆是蘇梅肚子裡還有孩子,半點馬虎不得。
秀珠笑著應了。
誰知第二日,未等秀珠出門,青雲閣掌櫃的趕著驢車往莊子裡送菜來了。
“主子,是林叔,雲部的人”,三部裡人最多的就是雲部,侯府的生意在哪裡,哪裡就有雲部的人,像津海這樣的有碼頭有渡口、來往生意人多的地方,雲部會有三人左右安插在此地。
“郡主,”見了宋魚,林叔恭敬行禮,“今日主子送了信過來,屬下將信給郡主帶過來,順便給您送些餐食,主子說了,往後主子在有青雲閣的地方,便由青雲閣送餐。”
宋魚心中熨貼,點頭將林叔雙手奉上的信接了過去,囑咐飛雲給了林叔辛苦費,便讓他往後給莊子送餐,若是她們回城裡住,則給城裡送。
青雲閣早就將事情瞭解清楚,宋魚到津海的第一時間他們便知曉了,但是秉承往前的處事風格,若是主子不去尋他們,除非主子有大麻煩,否則他們是不會主動跳出去的。
就算是楚雲霄來了津海,林叔也不會去尋他。
此次送餐,也是葷素各一桌,讓守孝的,吃肉的都能儘興,方蓮他們隻以為是宋魚定的餐,並未多想。
宋魚用罷午食,去了屋頂平台便將信打開了。
楚雲霄特意用香熏了信紙,一打開,一股淡淡的鬆木香味飄散出來,再是習武,他骨子裡還是有些世家子弟的習慣,或許是幼時母親傳遞給他的。
信中字跡淩厲,全不是在宋魚麵前的害羞樣子。
宋魚看完信,眼中狠戾一閃而過。
赤峰山裡居然出現了隱沙探子!
利桑連失三城後,在利桑背後的隱沙坐不住了,恐走險棋借道赤峰山,他們恰巧撞上了鐵礦礦區,被霧部的人發現了蹤跡,如今雖控製了部分前哨,卻難保敵暗我明的危險。
楚雲霄本就是統管兩礦的開采,如今敵國刺探,若是訊息敗露,彆說回來成婚,或許還要請旨借調西南軍進入赤峰山。
信中說,如今西南大捷,利桑王庭已經遣使求和,但是他們背後的隱沙卻蠢蠢欲動,恐會反撲。利桑的求和也不過是權宜之計,畢竟利桑是小國,背後指揮他們的隱沙,可是他們求了和,卻又不代表隱沙的態度。
著實狡猾又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