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玲玉一去雲湖三年,回來也是忙碌得如同陀螺,關家老夫人一直對外稱病,已經許久未曾現於人前,關家的內宅之事全等著路玲玉處理。
京城人際繁雜,加上關家各個鋪子的生意,家中又出現了一些異想天開的掌櫃的辦了些蠢事,她還讓流光流影埋了些線,一直忙著冇能回孃家。
如此情況還在雲湖呆了三年多,可見她心中對宋魚的愧疚之情。
路老夫人也是三年多未曾見過自己女兒,隻每年收到關家往路家送的各種節禮年禮。
“女兒不孝,幾年未能歸家看看母親,女兒不孝……”,話未說完,母女二人已經淚流滿臉。
路玲玉不回來,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宋魚,她怕看到母親時母親想起關詠菲,說她無情。
她無法開口,想到母親對自己的感情,又想到宋魚流落在外的十二年,同為母親,她內心更是疼痛。
畢竟她送走關詠菲時母親就曾去信斥責她。
她握住路老夫人的手,激動地就地下跪,宋魚此時正好走到路玲玉身後,看路玲玉跪著,自己也不好站著,隻得跟著跪下來。
跪親總比跪皇帝心頭舒服些。
“起來,快,快起來。”老夫人這下纔看到路玲玉身後的宋魚,母女二人站在一起有些相似,宋魚嘴角彎著小小的弧度,臉上的酒窩蕩淺淺的,與老夫人年輕時更像。
老夫人又是一陣激動,此時她才真正理解了路玲玉,那種血濃於水的感覺,從看到宋魚第一眼她便知曉了。
“關宋魚拜見外婆、大舅舅,”關家兩位舅舅,一位跟著她種土豆與番椒許久,另一個她未曾見過,此時眼前的人,一定是路觀興。
路觀興一臉欣慰,老夫人又開始雙眼發紅。
“好好好,孩子,魚兒……苦了你了!”老夫人激動得手都抖了,走過去抱住了宋魚,宋魚一陣僵硬,多少有些不習慣第一次見麵就抱。
待得老夫人激動過了,方蓮才從馬車下了車,此時激動的路玲玉也反應過來自己做錯了事情,對母親的思念居然壓過了對方蓮的關注。
將乾孃落在身後屬實是無禮又不孝。
方蓮自是理解的,是以此時才下了馬車,路玲玉趕緊過來拉著方蓮:“乾孃,都是我不好,太過激動了。”
方蓮心想,若是自己,更激動呢。
方蓮拍拍她的手,路老夫人已經上前來,“老姐姐!”路老夫人一臉感激,“好在有您,您可真是關家和我路家的大恩人!”
“老姐姐!”方蓮笑著握住對方伸上來的手,“這也是幾家有緣,否則魚兒也不會去到我身邊。”
“難得你帶她比親孫女更親,無論如何,我路家也承了你的情!”
“太客氣了!……”兩人客氣一番,很有些惺惺相惜。
“母親,先讓大家回家休息洗漱吧”,路觀興在一旁出聲。
此時散學時間過去了,門口雖冇人了,但是在門口時間長了,屬實不是待客之道。
“對對對!看我,實在是太過激動了些!”路老夫人笑著道,拉著方蓮的手詢問:“老姐姐一路來可辛苦?若想乘車,可乘車繞過山腳,若是想行路,便直接上山去。”
“走走吧,坐了一路車,骨頭都要散架了,”
方蓮是個閒不下來的,身體康健得很,走幾步路對她來說不過小意思,何況這些路,哪條都比赤峰山中的路好走。
她平日裡種菜、做各種肉食,來了京城還增加了一項養雞的活計,路玲玉直接在他們院子的後方給她弄了一塊地方,開辟了菜園子,又搭了養雞棚。
還給她調配了兩個與她一起打理菜地的仆婦,加上吳嬤嬤時不時也去幫忙,那塊地方的產出都能供應家中蔬菜了。
宋魚的莊子裡,自然也留了位置給她種菜,平日裡宋家族人誰有空誰去幫她做做事,那菜地弄得比各家的還精心些。
話說回來。
一行人走上書院台階,大概天下書院相差不大,青桔書院的格局也如同荔勤書院,隻不過荔勤書院大了青桔書院不止兩倍。
好在說是後山,也不是真的翻過山麵所有建築,而是圍繞著山腰往前行,不多久便到了住宅區中。
書院中綠樹成蔭,此時早春,樹上星星點點桔綠芽,加上長青樹,層疊鬆弛,自有一股生機。
路老夫人臉上的笑落不下來,拉著方蓮的手一路給她介紹:“這路還是後來學生們自己做的,一開始兩旁的樹到了冬日,光禿禿一片,不好看,後來之禮那孩子帶著一些書生就開始重新整理,重新將常青樹種到道路兩旁。”
路之禮雖不願走科舉入仕做官這條路,可當初在荔勤書院中也是其中翹楚,身邊也圍了不少人,聽說要為書院做事,許多人爭著幫他,還尋了許多家中小廝。
路老夫人說起來一臉的無奈,但是麵上不難看出對小兒子的滿意。
“老姐姐有福氣!大兒小兒皆良才,玲玉又能乾持家,不知多少人羨慕!”
說到路玲玉,走在路上路老夫人都忍不住吐槽,說她小時候不守規矩,倒不是不知禮儀,而是不願意受規矩束縛,大笑快跑翻牆爬樹,在路老夫人看來,這些事情女子通通不能做。
不過,恰恰是因為路玲玉這份肆意,當初在荔勤書院進學的關德雲纔會受了吸引,千方百計將人娶了回去。
兩位老夫人一路說笑,冇多久一群人浩浩蕩盪到了路家。
大兒媳左氏,小兒媳朱氏都在門口侯著,旁邊還跟著個十四歲的路遙與垂髫小兒路疏徽。
見到人來了,趕忙上前去迎接,又是一番客套與互訴思念。
路遙好奇看著一直在微微笑著的宋魚,左氏輕輕一拍她的小臂,她趕緊走上前來,“魚兒表姐”,宋魚晉嘉善郡主,路玲玉當日便讓人給外家送了信,是以路遙也知曉眼前的表姐是郡主。
本來知禮大方的姑娘,麵對貴人也忍不住有些拘謹。
“表妹”,兩人相互見了禮,那邊路老夫人已經招呼眾人進入院中。
入客院、梳洗一番後,眾人一同到了花廳。
山長路齊修已經被叫了回來,此時也坐在廳堂中,待得眾人來了,他趕緊帶著人出門去迎。
眾人一番推讓,好不容易方纔坐到了餐桌上。
??昨天請假,冇來得及提前說,真是抱歉。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