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將起。
楚雲霄收到西南軍來報,說父親親自帶兵攻打麗桑時,也收到了京城中封奎讓人送來的書信。
此次封奎一反常態,未曾用信鴿,反而著人快馬加鞭,將信呈給楚雲霄。
雪粒子撲打著宋魚家新換的琉璃窗鏡,楚雲霄快步踏入屋內,轉身關門,將自己身上透著寒氣的披風取了下來,身後的宋毅接過披風掛在了門口掛鉤上。
宋魚與飛雲飛絮圍著火塘,正在烤芋艿吃,兩人進來她抬頭看了一眼,“怎麼有空回來?聽說西南軍送了信過來,不忙?”
“不忙,我尋你有事。”楚雲霄走向火塘邊正往灰堆中扒拉芋艿的宋魚,語氣中皆是興奮之意,與宋魚坐一起的飛絮趕緊站起來退了幾步,將位置讓給了楚雲霄,自己跑到另一邊的飛雲旁邊,繼續扒灰。
“什麼事情這麼高興”,宋魚彎起眉眼,笑著詢問。
“封叔讓人送了信,你看看”,說著話,手中的小布包遞到宋魚手中,又順手接過宋魚手中的小鉗子,接著扒拉芋艿。
宋毅也走過來坐到一邊的小矮凳上,順手拿起一個芋艿呼呼吹,胡亂撕了皮就往嘴裡塞,燙得他呼呲呼呲直哈氣,飛雲趕緊倒了一杯冷水遞過去,“宋大人喝些水。”
宋毅接過去一邊喝水一邊吃,口中說了“多謝,”一個芋艿已經吃完了。
那頭,宋魚已經打開小布包,裡麵有一封信,一塊玉佩,信是封奎親筆,字跡力透紙背:“吳國公老夫人親至關府為世子求娶,庚帖已換,夏末佳期。”
宋魚指尖捏著薄薄的信紙,難得地耳根紅起來。
一抬眼,正撞上楚雲霄亮得驚人的眸子,那裡麵盛著的期待和忐忑幾乎要溢位來。
她重新調整了一下情緒,輕柔說了一聲——“知曉了”,話語像片雪花輕輕落在楚雲霄心尖,瞬間融成滾燙的春水。
宋魚對這個安排不排斥,在楚雲霄心中,他們便算是成了。
“那我給皇上去摺子,六月末我押送一批金礦和鐵礦往京城去,到時候我在京城待三個月,成了婚再回來。”
“好,”宋魚點頭,楚雲霄這才說起戰事將起的事情來。
“戰事一起,又不知要死多少人。”宋魚歎了一口氣,宋家村此前打獵打得如此辛苦,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用錢免役,宋家村男丁多,每年花的銀子都不少,如今家家戶戶都與宋魚的生意沾了關係,來銀子快了倒有了餘錢,就怕戰事死的人多了,強征兵士,那樣一來,可就危險了。
想到戰場,宋魚突然就想起望遠鏡來,她站起來對楚雲霄說道:“我此前到駐林去,買了一樣寶貝,我給你拿。”
她回了前屋,出來時手中握著兩個望遠鏡,一單筒,一雙筒,這東西是商品街中一家店鋪裡售賣的,還有些軍刀之類的工藝品,眼前這倆玩意兒,可不是個工藝品,是正兒八經的望遠鏡。
不過工藝品店裡賣的東西,多多少少有些有趣,外形上倒是規避了現代化的那些合金等東西,做得古色古香的,倒省了宋魚廢腦子解釋。
“這是什麼?”
“望遠鏡”,宋魚將雙筒的遞給楚雲霄,“放眼睛上,可以看到極遠的地方。”
楚雲霄往眼睛上一放,冇甚感覺,屋裡太小了,放大了反而看不明白,看他疑惑,宋魚說道:“走,到坳上看看對門山。”
兩人出門,宋毅好奇地跟著走,飛絮也緊跟在一邊。
宋魚走出院子,帶著楚雲霄往村子前方而去,不趕時間,兩人也未曾運起輕功,反而是慢慢前行,今日不下雪,為了運酒和肉、皮子之類的方便,村人已經將路上的積雪清理了一遍。
村裡有許多陌生麵孔,看到宋魚幾人,皆停下恭敬招呼,這是族長他們去買的人,村裡人少了,他們乾脆直接買了牙行的奴籍,村裡如今自己人少些,護衛倒是不少。
自己村裡的人,不是在家就是在兩個作坊裡,大冷的天,除了去菜地裡扒些菘菜,誰也不願意出門。
宋魚想起適才布包裡的玉佩,遂詢問:“剛纔與信一起的玉佩是什麼?”
“哦,那是我娘給我留的,她從前親自刻的,就這麼一塊,當初說是往後定親,做信物用的,封叔給我一併帶來了。”
宋魚點頭,“那就是給我的了!回頭與我一起去你娘墳前多謝她。”
楚雲霄心中有些酸澀,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女,在心中輕聲說了一句:“娘,你放心吧,我尋到與你一樣好的人了,往後必定會幸福。”
楚雲霄故作鎮定詢問,“我的信物呢?”
宋魚轉頭一看,他耳尖已經紅了,嘴角的弧度揚著,臉上還有一絲忐忑,“一會兒我給你個好東西,”宋魚笑著說,她的蝴蝶雙刀很適合做定情信物,她如今不用了,正好有個好歸屬。
之後楚雲霄拿到刀的時候,愣是憋著笑認真接了過去,宋魚的不解風情,他算是已經體驗到了。
這是後話。
轉過村前的彎,前方便很是開闊,對門山上白雪皚皚,楚雲霄舉起望遠鏡往前看,對門山上落雪的枝頭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千裡鏡!”他驚訝地看向宋魚。
宋魚眨眨眼,“是千裡鏡”,古時候的人,確實將望遠鏡叫過千裡鏡,想不到這曆史上未曾出現過的昭明,也同樣這樣叫。
“魚兒!有你真乃我朝之幸!此前的弓弩已經立了大功!如今又有千裡鏡!”他激動得想抱住宋魚,又兀自壓了下來,一雙眼裡全是感激。
他不問這東西是從何處來,宋魚說是買來的,那便是買來的!
兩人試了雙筒又試單筒,旁邊好奇得心癢癢的宋毅兩人最後也試了幾遍,幾人口中皆呼神奇。
“京城裡也有一個,”楚雲霄說道:“在皇上的內庫中,皇上不捨得拿出來,各位將軍都想要,最後誰也冇給。”
“那豈不是浪費好東西!”宋毅一臉不理解。
“皇上的心思,我們猜不著。不過那副千裡鏡,與魚兒拿出來的這兩副不可比擬,”楚雲霄雙手握著望遠鏡,看向宋魚,“魚兒,這東西,能借我用用嗎?”
“這是要給你的,你拿去,若是能造出一樣的,那最好,若是造不出,那就用這兩副,大戰起,想必楚將軍正需要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