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天字一號,裡麵裝修雅緻,座位舒適,窗邊還有兩張貴妃榻,朝裡朝外都有窗戶。此時朝裡的窗戶開著,坐在窗邊正好可以看到堂下說書人。
宋魚和飛絮進了包間,千二守在門口。帶路的小二下去了,二樓為客人服務的小二趕緊上了茶點,問了兩人的意見又燃了香薰。
飛絮讓小二下去,給宋魚倒了茶便坐到她對麵:“主子,每家青雲閣天字一號都是為衛主留的,平日霆主偶爾也會到各處青雲閣用餐,也是在天字一號。雲主管鋪子,霧主不到處跑,若是執閣主令也可進入。進來了,您便是這青雲閣的主子。”
“哦,若是這令牌被人拿走了呢?”宋魚好奇。
“隻要執令,同衛主。若是丟了,誰拿了都能來,隻要守得住令牌。”話語中對三部可謂自信滿滿。
兩人還未說幾句,掌櫃的急急忙忙便來了,推開門看到宋魚與飛絮,掌櫃的楞了楞。
“吳叔,”飛絮認識掌櫃的,打了個招呼,接著看向宋魚,“這是我如今的主子,嘉禾縣主,是三部未來的主母。”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直接在彆人麵前將宋魚的身份與楚雲霄綁定在一起,宋魚感覺有幾分新奇,莫名的心中還有幾分喜意。
“屬下參見縣主,”吳叔快速看了一眼宋魚,趕緊低下頭抱拳恭敬行禮。
宋魚點點頭,飛絮說道:“主子,這是吳叔,吳叔統管侯府產業。”
吳叔頭髮稀疏,鬍鬚不短,身材圓胖,不過如此相貌,內力卻不凡。宋魚風絲剛接觸上吳叔便感覺到他身上磅礴內力,這種內力的探查,正是武者之間的試探,不過若是遇上能力比自己強的,極其容易樹敵。
宋魚不怕,是因為她的風能與內力雖然同出丹田,卻又自成一派,與如今的大家練的內力不一樣,自然無法被髮覺,這也是當初封奎不知她有內力的原因。
宋魚的探查不過一瞬,聽到吳叔的行禮,也回了一禮。
“不知縣主到青雲閣尋屬下,可是有事?”
宋魚點點頭:“嗯,我要找個人。我二哥,關藺溪。五日前不知是去了洋南還是何處。”
“我這便去查,”吳叔說道,“縣主先用些午食,吃完休息片刻應當就有結果了。”
“嗯。”宋魚應聲,吳叔退下了。
……
吩咐完吳叔尋人,宋魚兩人便坐下用餐食,門口的千二被飛絮叫去吃東西,小二們知曉他是跟著天字一號一起來的人,自然好生對待,在大堂中好好吃了一頓。
飛絮一邊吃一邊給宋魚佈菜,被宋魚拒絕了:“你好好吃你的,彆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事情,往後若非我手動不了了,都不用你來布。”
“是,”飛絮笑眯眯,明豔的臉上一雙鳳眼微彎,很是有些風情萬種的意思。
兩人邊吃邊聊,宋魚知曉了適才的吳叔原來是雲部的雲主,也就是那個統管楚雲霄所有生意的人。
正因如此,適才聽到嘉禾縣主,吳叔纔會快速看了一眼,將人記在心中。珍寶齋在赤峰山中的兩個礦,全來源於嘉禾縣主,且如今她已經與世子有婚約,更要將人記住,還要讓雲部的人都知曉宋魚將是未來主母這件事。
“吳叔待在京城的多,難得出來一次就被主子碰上了,吳叔在,尋個人很快的。”飛絮對雲部也是充滿自信。
果然如她所言,兩人剛用完餐食,吳叔親自上來告知宋魚結果。
“縣主,關二公子確實在五日前進過駐林城,買了些吃食布匹,還在珍寶齋買了些首飾頭麵,吃了午食便出了城,進了城郊的一個莊子。”
“那莊子是關二公子兩月前買的,契書上寫的是關詠菲的名字。”說完他還看了看宋魚的神色,顯然是知曉了宋魚與關詠菲之間的關係。
怪不得楚雲霄要讓宋魚來尋他們,這訊息的收集整理,簡直是比情報組織更快。
“這幾日,二哥可有去彆的地方?”宋魚的表情未變,倒讓吳叔看不出宋魚的心思來。
“第一日兩人帶著小廝丫頭出門逛了一次,買了些吃食和衣裳,回去便未曾出來。”
“去了莊子上?”宋魚手指輕點桌麵,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好,知道了。給我準備吃食,多備些,我親自上門去看看他們。”
宋魚謝絕了吳叔安排護衛的好意,隻帶著飛絮千二,循著雲部提供的路線,朝著城郊山上的莊子駛去。
馬車輪碾過薄雪,宋魚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關詠菲,費儘心機把關藺溪騙過去,到底想乾什麼呢?這場戲,她很有興趣親自去觀賞一番。
來了五日了,若是想做什麼,該發生的也全發生了,不知此時的關藺溪心中,關詠菲是不是還是那個值得信任的妹妹。
郊外莊子裡,主臥密室中。
燭火搖曳,關詠菲跪在榻前攥著關藺溪的衣襟,淚珠滾落:“二哥既知我處境艱難,為何不肯救我?之前那些下人剋扣炭火,我凍得十指生瘡,為了自己洗衣裳,還摔傷了手臂……”
她掀開袖口,露出些傷疤來:“你看,如今幾個月都過了,傷痕都還在手上,女子的肌膚何等重要,我還如何嫁人。”關藺溪閉上眼睛,不願看一眼。
關詠菲眼淚滴答滴答,聲淚俱下:“二哥,如今這莊子裡。都是你給我買的人,我這才過得好了些,可是往後呢,去了王家莫非會好?王家是商戶,往後我必定要被人輕視,我是關家養大的,我被人笑話,關家又如何有臉!”
關藺溪渾身癱軟倚在榻上,燭火的光照在他臉上,他閉著眼睛,一臉的隱忍,聲音嘶啞:“我為你置辦田產奴仆,已是逾矩……你要換個人嫁,我都能回家與母親去說,就算要換個做官的,賠上些父親的麵子也不是不行,但是——你我隻能是兄妹!”
他試圖坐起來,指尖卻連抬起的力氣都冇有——第一日夜裡,茶水中下的軟筋散便一直在蠶食他的氣力,這幾日關詠菲擔心他藥效過了,更是每日給他加一些藥。
“兄妹?”關詠菲突然尖笑,眼中淬出毒火,“我做了關家十五年嫡女!母親一句‘血脈有異’便把我扔進泥裡,她給我安排的莊子,莊子裡的人都對我不好!往後嫁了她給我尋的人家,我還不是要被人輕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