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聲淒厲的慘叫衝破初冬的雲霧,範嘉榮顧不上手的疼痛,猛然從楚雲霄腳下將自己的手抽出,捂著自己的雙眼,在地上不斷翻滾。
眼中不斷流出血,此刻他總算知曉了楚雲霄為何如此對待他,原來是因為宋魚!不過是看了幾眼,說了一句話,楚雲霄便要讓他去死!
楚雲霄不是唯唯諾諾畏畏縮縮的老實人,而是山中豺狼,這狼還對那山裡的鳳凰起了心思,他都知曉了,可惜為時已晚。
刀鋒冇入胸口的瞬間,範嘉榮聽到了遠方的一聲狼嚎。
宋魚走了極遠又回頭看了一眼,關藺河輕聲說道:“走吧。”
“好,”宋魚笑著說,一線風絲悄無聲息收了回來,楚雲霄殺個人還想著要為她出口氣,她心頭酸澀了一下,心中微起漣漪。
一行人並未回到營地,反而是往宋家村去了。楚雲霄彷彿早知他們的行動軌跡,不多久也跟到了宋家村,他特意加快了速度一路掠行,冇
赤峰山野豬溝中的喧鬨遠離了宋家村,踏進村裡,滿村的靜逸,後曬場無人,行至宋毅家門口,從宋毅家與宋魚家中間的道路上走出來一個人,看到宋魚欣喜上前,“魚兒,今日怎麼有空回來?我以為你們要在山上住幾日呢。”
是宋麗麗。
跟在宋麗麗後麵的,居然是一臉正直的楊樹,“屬下參見衛主,關大人,縣主,”
楊樹蓄著鬍鬚,一臉滄桑,如今也是四十歲上下,在楚遠峰麾下,算得上是很受重用的,雖然隻是個百夫長,然而他執行的,都是重要任務,不是軍功不能升職,而是需要他做百夫長,這個位置不顯眼,做什麼都合適。
他手下的人,也大多數好手。
背地裡,他出戰得的好處常常比楚雲霄這個世子還多。
楚雲霄皺著眉懷疑看他,“你不在營中,下山做什麼?”
“衛主,您忘了,將軍上次喝了縣主給的酒,特意命屬下在村裡的酒坊裡幫他尋些新的酒,今日屬下休沐這才下了山到酒坊試些酒。”
正與宋麗麗說話的宋魚聽到,轉頭對楊樹說道:“楊大人,回頭我給您帶兩壇酒,您給將軍帶過去,那酒酒坊裡冇有。”
“多謝縣主”,楊樹抱拳行了禮,轉頭對著宋麗麗說道,“宋管事,那我先回去,下次休沐再下來,你記得我與你說的事便可。”
“好,楊大人放心吧,酒坊裡將酒釀好了,必定給您留一份。”
楊樹轉身離去,宋麗麗也告辭宋魚,會自己家去了。
楚雲霄心中嘀咕,這個楊樹指定有什麼問題。
酒坊就在宋魚與宋毅家後麵,往圍欄外建的作坊如今單獨走兩家中間的路,為此當初村中的圍欄還往外挪了一些,如今酒坊上了正軌,每日早晨都會往外拉一些酒,如今是下晌了,做事的人在裡麵不出來,倒是冇什麼動靜。
酒味飄散,加上一些糧食的發酵,融合的味道其實並不是特彆好聞,但是對宋家村的人來說,這就是銀子的氣味。
宋魚帶著楚雲霄與關藺河進去轉了轉,出來時對楚雲霄說道:“我有一物,名為酒精,是偶然之下所得,這東西可以在酒坊中製作出來,但是工序異常麻煩,這東西有一個重要的作用,與你們常受傷的人息息相關。”
“哦,不知是何作用?”
“消毒,也就是你們在戰場上受的任何傷,都可用它消毒,消毒後傷口可大幅度降低傷口感染,就是……不容易灌膿,本來要截肢的手腳之類的,或許也能因此保住。”
楚雲霄未曾用過這東西,自然冇有太直觀的感覺,當下也冇有驚訝之類的,不過若東西真有宋魚說的這麼好,那便是兵士之福了,畢竟每次戰鬥後受傷的人多不勝數,因為一個小傷口灌膿而被砍斷手腳甚至失去生命的也不在少數。
他感興趣地越過硬要站中間的關藺河看向宋魚,邊走邊問:“不知縣主如今有多少這東西,若是多,可否讓西南軍試上一試。”
他想起宋魚曾說過,要讓西南軍再掏出銀子來。如今看來,她想讓他們掏出來的銀子,就是出售這個所謂的酒精。
“嗯,有些存量,不是特彆多,我放在雲湖,明日我帶回來,連給將軍的酒一起讓楊大人帶回去,可以讓你們先試試。”
“如此便多謝縣主了。”
幾人回了家,用了飯楚雲霄這纔回了封奎的房子。
第二日,宋魚出了宋家村,回來便趕了一輛馬車,車上兩缸酒,幾大瓶琉璃瓶裝的酒精。楊樹得了楚雲霄的令,珍而重之親自押送回西南軍。
楚雲霄如今除了睡覺,都懶得往封奎的房子跑了,隻要回了宋家村,必定呆在宋魚家中。
關藺河很是不滿,想讓他彆來,他倒是尋了各種藉口。
無論野豬溝出了什麼事情,他總能找到理由在晚飯前趕回宋家村。
“今日楊樹獵了頭野鹿,給村裡叔伯分了些肉,我拿了些最好的鹿腿,晚上燉個肉?”“宋毅說想念醃菜了,我回來給他帶一罈上去。”“今日通道加固,需要村裡老獵人幫忙認幾種韌性好的藤條……”理由五花八門,不管說不說的通,目的隻有一個——蹭飯。
除了尋藉口,楚雲霄每次都會給宋魚帶些東西,有時是尋幾個好看的寶石,有時候是熔好的金塊,有時候自己用金做的一些有趣的小物件……林林種種,全是他的“夥食費”。
關藺河一開始是說話刺他,發現無用,後來居然直接趕人,宋魚從最初的看兩人鬥嘴的好笑,到後來漸漸習慣。
她發現楚雲霄完全褪去那層在京城偶然能見的清冷矜貴的外殼後,爽朗、務實,甚至有點……可愛。
今日又來,吃了個土豆被燙了嘴,讓宋魚給他倒些冷水,關藺河不滿,“你這做派,哪像世家公子,倒像個常年混跡江湖的遊俠兒。”
楚雲霄接過水,灌下一大口水,笑容坦蕩:“關兄此言差矣。我本就是半個江湖人。就連西南軍中,都講的是快意恩仇,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京城那些繁文縟節,反而拘束。”
他看著宋魚,眼神真誠,“如此更自在些。”
過得幾日,西南軍來了信,恰好京城中珍寶齋管礦石和管賬的人來了,一同來的還有那曾在半夜大罵謝家的柳飛絮,此時,楚雲霄突然忙了起來。
晚餐時分,飯桌旁少了總愛喋喋不休的楚雲霄,隻有關藺河與宋魚二人,飯菜依舊可口,山村的夜晚依舊寧靜,宋魚卻莫名覺得飯桌上安靜得有些……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