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邊一載鏖戰苦,京闕暗流送死士
時光荏苒,倏忽一載。
雁門關外的風沙,早已磨硬了紫嫣兒的鎧甲,也淬鍊了她的鋒芒。
這一年間,她隨父親紫擎與右穀蠡王率領的匈奴大軍大小百餘戰,時而身先士卒衝鋒陷陣,玄色披風在硝煙中獵獵作響;
時而運籌帷幄巧設伏兵,將凶悍的匈奴鐵騎耍得團團轉。
父女二人同心協力,硬生生將匈奴大軍逼退百裡,不僅牢牢守住了北疆防線,更一舉收複了三座被侵占多年的邊城。
在這期間紫嫣兒與雲子慕來往書信更加頻繁。
紫擎的身體在軍醫的悉心調養下日漸康複,此刻正與紫嫣兒並肩站在城樓上,望著關外遼闊的原野,眼中滿是欣慰——他的女兒,已然從當年的懵懂少女,成長為能獨當一麵的鐵血將才。
與此同時,京城的朝堂之上,亦是風雲激盪,暗流洶湧。
四皇子趙珩在外祖父顏太傅、母妃皇貴妃顏玉瑤,以及遠在西域戍邊的舅舅顏昭將軍的鼎力支援下,與三皇子趙琰展開了針鋒相對的對峙。
他始終記得紫嫣兒的承諾,更感念她在北疆的浴血奮戰,便傾儘所能為邊疆籌措支援——糧草、冬衣、藥品,源源不斷地從京城運往雁門關,線路安排得周密至極,任憑三皇子趙琰如何拉攏眼線、製造事端,都始終插不進半分手腳,隻能眼睜睜看著紫家父女在北疆站穩腳跟。
朝中局勢日漸明朗,以顏太傅為首,林相林博彥、吏部尚書蘇文淵早已明確倒向四皇子陣營;
就連當年因二皇子趙煜戰敗而失勢的太尉孫承宗,也不顧三皇子的威逼利誘,毅然選擇了站隊趙珩。
三皇子趙琰獨自站在禦花園的假山上,望著遠處皇宮熠熠生輝的琉璃瓦,心中妒火中燒,暗自冷哼:
“哼,孫承宗這老東西,也不怕四皇弟他日真登了帝位,會饒你這廢二皇子外祖父一命?”
可即便如此,他一時也難以撼動趙珩的根基,隻能將所有怒火都發泄在北疆的紫家父子身上——隻要除掉紫擎與紫陽,趙珩便少了最堅實的外援,屆時朝堂局勢,自然會向他傾斜。
而皇帝與太後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太醫院也查不出來毛病。
廢太子現今瑞王也開始暗暗搞小動作。長公主還是跟以前一樣,自從雅芙郡主出了那場鬨劇後,便一直在長公主府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同時也不讓雅芙郡主出去。而且最近一直在給雅芙相親。
攝政王府,書房內的燭火徹夜未明,映得室內一片凝重。
雲子慕手持一封密信,臉色慘白如紙,腳步踉蹌地衝進書房,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祖父!不好了!三皇子他……他派了百名死士,昨日已秘密前往北疆,目標是刺殺紫擎將軍和紫陽!死士有多難培養祖父你最清楚,那可是百名,個個都是以一當十、悍不畏死的狠角色啊!”
“百名死士……”
攝政王雲霆端坐於書案之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執掌朝政四十餘載,向來謹慎自持,忠心侍君,可到頭來,兒子被朝堂陰謀算計,戰死沙場;
兒媳不堪受辱,殉情自儘,隻留下雲子慕這一根獨苗。
這些年,他早已看透了皇室的涼薄與權謀的險惡,心中那份堅守多年的“忠心”,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消磨殆儘。
“祖父!”
雲子慕急得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哽咽,
“現在派暗衛去傳訊息已經來不及了,死士行動向來迅捷隱秘,紫陽他們恐怕還毫不知情!我要去北疆,我必須去救他!”
雲霆緩緩抬眼,凝視著孫兒眼中從未有過的焦急與堅定——那是一種願為心上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決絕。
他沉默良久,忽然長歎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釋然與豁出去的決絕:
“去吧。”
雲子慕猛地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著祖父。
“老夫謹慎了四十餘載,步步為營,如履薄冰,卻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雲霆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透著一股久違的豪邁,
“倒是不如吾孫,有這般為情所癡的氣魄。我們雲家,就賭這一次!”
他站起身,走到雲子慕麵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期許與慈愛,
“去吧,去找他,把一切真相都告訴他。若他能接受你為男子,老夫便願吾孫心願得成,與紫陽……白首不離。”
雲子慕眼中瞬間燃起光芒,深深對著祖父磕了一個頭,聲音鏗鏘有力:
“孫兒謝祖父成全!此去定護紫陽周全,若能平安歸來,必陪祖父安度晚年!”
說罷,他起身擦乾眼淚,轉身便衝出書房。
連夜備好行囊後,他望著鏡中自己的模樣,猶豫了片刻——還是穿女裝吧,一來路上便於隱藏身份,二來此刻並非坦白的最佳時機,等解決了死士的危機,再向紫陽說明一切也不遲。
換好一身素雅的勁裝長裙,他將長劍藏於腰間,帶著青禾和百名心腹暗衛,在加上紫嫣兒給他留的百名隱衛,翻身上馬,快馬加鞭地朝著北疆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深沉,馬蹄聲劃破寂靜的夜空,承載著他的牽掛與決心,一路向北,奔向那個讓他甘願賭上整個雲家一切的人。
而此時的雁門關,紫嫣兒正與父親紫擎沿著城牆巡視。
月光灑在冰冷的城磚上,映出父女二人挺拔的身影,他們低聲交談著明日的防務安排,語氣中滿是對未來的期許,絲毫冇有察覺,一場致命的危機,正如同關外的風沙一般,悄然向他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