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對質破陰謀
天剛破曉,晨霧尚未散儘,紫嫣兒便率領親衛,押著周虎與侍衛長,帶著從火場找到的雪絨草火絨,徑直朝著皇宮而去。
臨行前,他看著雲子慕,沉聲道:
“宮中凶險,你留在將軍府,切勿妄動。”
雲子慕雖想一同前往,卻也知曉自己此刻以“慧穎郡主”的身份出麵多有不便,隻能點頭道:
“你小心些,我在府中等你回來。”
眼底的擔憂與不捨,卻藏不住分毫。
紫嫣兒頷首,翻身上馬,朝著皇宮方向疾馳而去。
此刻的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皇帝趙禎高坐龍椅,神色威嚴。
他本就有意在皇子中擇一立為儲君,故而對諸子的言行舉止格外留意。
二皇子趙煜站在文官之首,身著錦袍,麵色平靜,彷彿昨夜的東宮縱火與他毫無關係。
三皇子趙琰立於左側,眉眼溫潤,氣質儒雅;
四皇子趙珩則站在右側,一身勁裝未換,眉宇間帶著西域風沙磨礪出的桀驁,年輕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偶爾抬眼看向紫嫣兒,眸色深沉。
“啟稟陛下,臣有要事啟奏!”
紫嫣兒躬身行禮,聲音朗朗,響徹金殿。
皇帝眉頭微蹙:
“紫將軍,東宮之事調查得如何了?”
“回陛下,東宮縱火併非意外,而是一場蓄意策劃的陰謀!”
紫嫣兒側身讓開,親衛立刻將周虎與侍衛長押了上來,
“陛下,這兩人便是縱火案的主謀,周虎乃二皇子貼身護衛,侍衛長更是直接參與了縱火計劃!”
周虎與侍衛長被押到殿中,嚇得渾身發抖,不敢抬頭。
二皇子趙煜臉色微變,隨即怒斥道:
“紫陽,你休要血口噴人!本宮的人隻是奉命行事,怎會是縱火主謀?你這是故意陷害本宮!”
他語氣強硬,暗中卻透著一絲慌亂——儲君之位近在咫尺,他絕不能在此刻栽跟頭,更不能牽連外祖父與母妃。
三皇子趙琰上前一步,溫聲道:
“二哥,紫將軍既有證人,想必不會空穴來風,不如先聽他們把話說完,也好還二哥一個清白。”
他看似公允,實則暗指二皇子心虛,既不得罪孫太尉一係,又能在皇帝麵前展現自己的沉穩大度。
四皇子趙珩則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可聞:
“二哥,平日裡你總以儲君自居,運籌帷幄的話說得比誰都好聽,怎麼如今出了這事,隻會喊冤?”
他向來看不慣二皇子的虛偽,此刻更是毫不掩飾地落井下石。
二皇子怒視著兩人,卻因理虧無法反駁,隻能轉向皇帝趙禎,語氣帶著哀求:
“父皇,兒臣真的是被冤枉的!這都是紫陽與他們勾結,故意陷害兒臣!母妃與外祖父也絕不會允許兒臣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辜負父皇的期許!”
“陷害?”
紫嫣兒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那塊雪絨草火絨,
“陛下,此物乃臣在東宮火場發現,並非京城所有,而是北疆特有的雪絨草製成。二皇子故意將此物留在現場,就是想嫁禍給臣,嫁禍給紫家!他分明是想除去太子這個絆腳石,又怕臣與父親礙事,纔出此毒計!”
他轉頭看向侍衛長,厲聲道:
“你且當著陛下的麵,說說這火絨是誰讓你留在東宮的,又是誰指使你縱火的!”
侍衛長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連連磕頭道:
“陛下,是二皇子!是二皇子讓奴才縱火東宮,還讓奴纔將雪絨草火絨留在現場,嫁禍給紫將軍!他說事成之後,等他當了儲君,便讓奴纔去太尉府當差!奴才罪該萬死,求陛下饒命啊!”
“你胡說!”
二皇子怒不可遏,指著侍衛長,
“你這奴才,定是被紫陽收買了!父皇,兒臣懇請陛下派人去太尉府覈查,兒臣絕無此意!”
紫嫣兒又看向周虎:
“周虎,你身為二皇子貼身護衛,奉命去城郊廢棄糧倉營救侍衛長,卻陷入臣的埋伏,此事你敢否認嗎?還有,二皇子派死士前往北疆,用西域毒箭暗殺臣的父親,此事你也敢說毫不知情?”
周虎渾身一顫,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頹然低頭——他知道,事到如今,任何辯解都是徒勞,一旦牽扯出太尉府,不僅自己性命難保,家人也會受到牽連。
三皇子歎了口氣:
“二哥,事到如今,你再抵賴也無用了。不如主動認錯,或許父皇還能從輕發落,也不枉父皇對你的栽培。”
皇帝趙禎臉色鐵青,猛地一拍龍椅:
“趙煜!你好大的膽子!你為了儲君之位,竟敢縱火東宮,嫁禍忠良,還派人暗殺紫擎將軍!你眼裡還有朕,還有這大奉江山嗎?”
二皇子嚇得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隻是一時糊塗,求父皇饒命啊!母妃還在宮中,外祖父也會為兒臣求情的!”
“糊塗?”
皇帝趙禎怒不可遏,
“你這是謀逆!傳朕旨意,將二皇子趙煜打入天牢,嚴加看管,徹查此事!周虎、侍衛長即刻斬首示眾!另外,著人前往太尉府,告知孫承宗,管好自己的外孫,彆妄圖乾涉朝政,否則朕絕不姑息!”
“陛下饒命!”
二皇子哭喊著,卻被侍衛強行拖了下去。周虎與侍衛長也麵如死灰,被押出了金殿。
三皇子趙琰眼中閃過一絲暗喜,卻很快掩飾過去,躬身道:
“父皇英明,嚴懲奸佞,以正朝綱。”
四皇子趙珩則微微頷首。
皇帝趙禎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紫嫣兒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
“紫將軍,此次多虧了你查明真相,保住了太子,也保住了紫擎將軍。你想要什麼賞賜,儘管開口。”
“陛下,臣不求賞賜。”
紫嫣兒躬身道,
“隻求陛下能還紫家一個清白,也希望陛下能嚴懲奸佞,以正朝綱。”
皇帝點了點頭:
“朕知道了。紫將軍,你勞苦功高,先回府休息吧,等北疆傳來訊息,朕再另有封賞。”
“臣遵旨。”
紫嫣兒躬身應道,轉身走出了金鑾殿。
後宮偏殿。
金鑾殿上的風波剛過,後宮偏殿內便瀰漫著壓抑的怒氣。
皇帝趙禎端坐於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太後坐在一旁,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這個兒子真是廢物!”
皇帝趙禎猛地一拍桌案,茶水濺出,
“朕本想在他們兄弟中擇一立儲,他倒好,想當儲君想瘋了,讓人抓住這麼多把柄,嗬!”
太後輕輕歎了口氣:
“陛下息怒,事已至此,再生氣也無用。如今趙煜被打入天牢,爭儲君之位又少一人,趙琰與趙珩必然會更加爭強好勝。趙琰看似溫和,實則野心不小,隻是出身寒微,冇什麼勢力;趙珩剛從西域回來,背後有顏家撐腰,性子又桀驁,不好掌控。”
皇帝冷笑一聲:
“掌控?朕要的是能穩住江山的儲君,不是隻會爭權奪利的廢物!趙煜已經出局,剩下的兩個,還得再好好考察考察。倒是紫家,如今聲望正盛,紫擎手握北疆兵權,紫陽又立了大功,日後必成心腹大患。還有顏家!朕也不得不防。”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不過,這筆賬,朕記下了!”
太後點了點頭,眼中也閃過一絲狠厲:
“陛下說得對,我們可以從長計議。先穩住紫家與顏家,再讓趙琰與趙珩相互製衡,待看清誰更適合儲君之位,再做打算。”
偏殿內,君臣二人的低語如同毒蛇的嘶鳴,籠罩在皇宮上空。
而此刻的紫嫣兒,正快馬加鞭趕回將軍府,心中牽掛著那個留在府中的嬌俏身影,也藏著對雲大與雲子慕之間那縷相似雪鬆香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