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期將近
南蠻王都的清晨褪去了連日的肅殺,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宮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溫暖的光暈。
祝淵謀反被擒的訊息早已傳遍全城,百姓們湧上街頭歡呼雀躍,王宮內外也恢複了往日的秩序,文武百官各司其職,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祝融月身著一襲素雅的朝服,在議事殿內與大臣們商議國事。
她神色沉穩,條理清晰地部署著安撫百姓、整頓吏治、清查祝淵餘黨等舉措,每一項指令都精準有力,全然不見往日的溫婉,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嚴與決斷。
待處理完政務,大臣們退去後,她獨自留在殿內,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目光落在牆上懸掛的南蠻輿圖上,久久未動。
此前為換取大奉支援她回國繼位,她曾向大奉皇帝許下承諾:
登基後割讓邊境三座城市,年年納貢,且大奉若與他國交戰,南蠻需出兵相助。
如今皇位穩固,這樁承諾便成了必須麵對的議題。
割讓城池雖會損失疆域,但那三座城地處偏遠,治理成本高昂,反倒時常成為邊境衝突的導火索;
年年納貢雖會加重財政負擔,卻能換來大奉的庇護,為南蠻爭取休養生息的時間;
而出兵相助的條款,雖看似被動,卻也能藉此與大奉保持軍事聯動,暗中觀察學習大奉的軍陣之法。
一番權衡後,祝融月眼中已有了決斷,提筆在紙上寫下具體章程,準備明日告知雲子慕與紫嫣兒,由他們帶回大奉覆命。
此時,雲子慕與紫嫣兒正站在殿外的迴廊上,看著殿內從容理政的祝融月,神色各異。
“冇想到她竟有這般治國之才。”
雲子慕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敬佩。
如今祝淵已除,南蠻局勢穩定,他們的任務也已完成,是時候返回大奉了。
紫嫣兒點了點頭:
“她本就是皇室正統,又有多年的謀劃與積累,能穩住局麵並不意外。”
兩人正說著,祝融月已走出議事殿。
看到廊下的兩人,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快步走上前:
“二位今日神色輕鬆,想來是在為返程做打算了?”
“既然南蠻局勢已定,我們也不便久留,今日便向公主辭行,明日啟程返回大奉。”
紫嫣兒拱手說道。
祝融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悵然,隨即恢複平靜:
“也好。一路辛苦二位,若不是你們相助,我也無法這般順利地平定叛亂。”
她話鋒一轉,語氣鄭重起來,
“關於此前向大奉許下的承諾,我已擬定章程,明日便讓二位帶回覆命。割讓邊境三座城池、年年納貢之事,我會即刻安排官員辦理;至於出兵相助的條款,也請轉告大奉皇帝,南蠻必定信守承諾。”
雲子慕與紫嫣兒聞言,心中皆是一凜,冇想到她竟已將此事安排妥當。
“公主深明大義,我等定會如實稟報。”
紫嫣兒拱手應道。
祝融月轉頭對身旁的侍從吩咐道:
“去取我備好的禮物,送予二位。”
很快,侍從便捧著兩個精緻的錦盒走來。祝融月接過錦盒,分彆遞給雲子慕和紫嫣兒:
“這是南蠻的一點心意,還望二位笑納。”
雲子慕打開錦盒,裡麵是一顆碩大的夜明珠,色澤溫潤,流光溢彩。
紫嫣兒的錦盒中則是一柄精緻的匕首,劍身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是難得的珍品。
“公主太過客氣了。”
紫嫣兒推辭道。
“二位不必推辭,這既是謝禮,也是兩國友好的見證。”
祝融月語氣堅定,不容拒絕。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紫嫣兒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複雜,
“紫將軍,日後若有機會,歡迎再來南蠻做客。”
紫嫣兒點頭應道:
“一定。”
就在這時,雲子慕腦中突然像被驚雷劈中,無數思緒瞬間翻湧。
此前失火,他護著祝融月退到安全地帶時,祝融月那句“本還想尋個可靠之人共掌大局,如今看來,終究是強求了”猛地在耳邊迴響。
當時他隻當是祝融月感慨身邊無人可用,並未深思,可此刻看著祝融月望向紫陽的眼神——那裡麵藏著的悵然與不捨,絕非對普通同僚所有。
再聯想到一路上祝融月對紫陽的格外關照:議事時總會下意識詢問紫陽的意見,遇險時第一時間確認紫陽的安危,就連贈禮都特意為紫陽挑選了更合武將心意的匕首。
所有線索串聯起來,一個清晰的答案在他心中浮現:
祝融月口中的“可靠之人”,分明就是紫陽!
可惡!他竟然現在才反應過來!一股無名火瞬間從心底竄起,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發疼。
他看著身旁還在與祝融月客氣寒暄的紫嫣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方纔還帶著笑意的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眼神冰冷得像淬了霜,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紫嫣兒敏銳地察覺到身旁人的變化,心中滿是納悶。
方纔還好好的,怎麼說變臉就變臉?
她順著雲子慕的目光看向祝融月,以為是祝融月說了什麼不妥的話,可仔細回想,方纔的對話皆是客套禮節,並無半分異常。
紫嫣兒暗自嘀咕:
女孩子的心思真是比戰場局勢還要難猜,就算我自己也是女子,也搞不懂他這突如其來的脾氣。
雲子慕強壓著心中的煩躁,不耐煩地打斷兩人的寒暄:
“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回去收拾行裝,就先告辭了。”
“好。”
祝融月點了點頭,親自送兩人到宮門處,
“明日我便不親自相送了,祝二位一路順風。”
“公主留步。”
雲子慕與紫嫣兒齊聲道,轉身離開了王宮。
返回驛館的路上,雲子慕一言不發,腳步快得幾乎要踉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紫嫣兒緊隨其後,幾次想開口詢問,可看到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回到驛館房間,紫嫣兒見雲子慕依舊麵色不善,便自顧自地走到桌前,拿起一本兵法書翻看,試圖用沉默緩解屋內尷尬的氣氛。
可雲子慕的目光如芒在背,銳利得彷彿要將她戳穿,讓她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書頁翻了好幾頁,卻一個字也冇看進去。
屋內靜得隻剩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雲子慕盯著紫嫣兒故作鎮定的側臉,心中的醋意與怒火交織著,越燒越旺。
之前在將軍府裡,他聽到祝融月曾經親口說,她對紫嫣兒表白過。
可如今想來,祝融月對紫嫣兒的心思,從未真正放下!
她此次讓紫嫣兒護送自己回國,恐怕也存著彆樣的心思。
想到這裡,雲子慕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嚇得紫嫣兒手中的兵法書“啪”地掉在地上。
雲子慕站起身,幾步走到紫嫣兒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語氣中滿是質問:
“紫陽,你老實說,你到底跟祝融月是什麼關係?讓她對你這般戀戀不忘!當年你化名紫嶽在南蠻與她相識,她對你表白的事,你以為我忘了嗎?今日她又說要找你共掌南蠻大局,你敢說你們之間冇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