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夜色如墨,山間的風捲著枯葉呼嘯而過,廢棄驛站內的燈火被吹得忽明忽暗,映照著一張張疲憊卻警惕的臉龐。
紫嫣兒剛踏入自己的房間,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從梁上落下,單膝跪地,聲音壓低如蚊蚋:
“主子,白日蒼莽山的埋伏,已查清是皇上的手筆。領頭的是禁軍副統領李肅的親信,那些死士皆是從京郊大營中秘密挑選的精銳。”
紫嫣兒立於桌前,指尖摩挲著冰冷的劍柄,眸色沉沉如深潭。
“果然是他。”
他低聲呢喃,語氣中聽不出太多情緒,唯有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趙禎的猜忌從未掩飾,隻是冇想到剛離京城三日,便已迫不及待地動手。
此次護送祝融月歸國,於趙禎而言,竟是剷除自己這顆眼中釘的絕佳時機。
“密切留意京城動向,若有太後或其他勢力的異動,立刻彙報。”
“是。”
隱衛躬身應下,隨即身形一閃,再次融入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雲子慕的房間內,暖爐中的炭火正旺,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凝重。
暗衛副頭領雲飛垂手立在一旁,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凝重:
“主子,皇上派來的死士身份已確認,皆是京郊大營的人,背後由李肅直接指揮。”
雲子慕斜倚在鋪著軟墊的榻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趙禎倒是心急,生怕我和紫陽聯手,斷了他的算計。”
他抬眼看向雲飛,眼底厲色一閃而過,
“傳令下去,暗衛全員戒備,日後再遇此類埋伏,不必留活口,免得給趙禎留下栽贓嫁禍的把柄。”
“屬下明白。”
雲飛躬身退下,臨走前不忘細心掩好房門。(彆問我為什麼叫雲飛,說多了都是淚!!)
青禾端著一杯溫熱的杏仁露走進來,見雲子慕神色冷峻,不由得輕聲勸道:
“郡主,皇上步步緊逼,太後又虎視眈眈,咱們此行怕是愈發凶險了。不如……咱們尋個機會先回京城?”
“回京城?”
雲子慕接過杏仁露,卻並未喝,隻是任由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
“如今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更何況,紫陽還在這裡,我怎能丟下他獨自麵對這些危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放心吧,有我在,定不會讓紫陽出事。”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隊伍便再次啟程。
經過昨日的埋伏,士兵們個個精神緊繃,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緊了,行進的隊伍也比往日更加緊湊。
蒼莽山連綿不絕,山路崎嶇難行,隊伍走了整整一日,直到夕陽西下,才堪堪抵達山腳下的一處名為“清風鎮”的小鎮。
紫嫣兒勒住韁繩,目光掃過小鎮的輪廓,沉聲道:
“今日就在此處休整,補充糧草和水源。所有人各司其職,加強客棧內外的守衛,不得有絲毫懈怠。”
“是!”
將領們齊聲應道,隨即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隊伍入住。
小鎮不大,整條街道一眼便能望到頭,鎮上隻有一家名為“悅來客棧”的旅店。
隊伍安頓下來後,紫嫣兒便派人與當地官府接洽,同時讓手下將領對客棧進行了全麵搜查,確保冇有暗藏的危險。
雲子慕卻拉著紫嫣兒的衣袖,滿臉雀躍地說道:
“紫陽,一路走得累死了,咱們去鎮上逛逛吧,說不定能找到些好玩的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瞪了一眼不遠處的祝融月,擺明瞭是想霸占紫嫣兒的時間,不讓他有機會與祝融月接觸。
紫嫣兒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雲子慕眼中的期待,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好,不過不許亂跑,儘快回來。”
“知道啦!”
雲子慕立刻喜笑顏開,拉著紫嫣兒便朝鎮外走去。
祝融月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心中清楚,此次回國之路,註定不會平靜。
還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著,神色凝重。
雲子慕拉著紫嫣兒在鎮上閒逛,街邊的小攤琳琅滿目,卻都難以引起他的興趣。
他的目光始終黏在紫嫣兒身上,時不時找些話題閒聊,氣氛倒是輕鬆了不少。
直到夕陽西斜,兩人才慢悠悠地回到客棧。
夜幕悄然降臨,清風鎮陷入一片寂靜,唯有客棧內還亮著燈火。
三更時分,當所有人都已熟睡,幾道黑影如幽靈般潛入客棧,腳步輕盈得冇有一絲聲響。
他們身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手中握著閃爍著寒光的利刃,目標直指祝融月的房間。
“有刺客!”
守在樓道口的守衛察覺到動靜,立刻高聲示警,手中的長刀瞬間出鞘。
刺耳的示警聲打破了夜的寧靜,客棧內瞬間陷入混亂。
紫嫣兒聞聲而動,幾乎是瞬間便衝出了房間,長劍出鞘的瞬間,寒光乍現。
他一眼便看到幾名黑影正與守衛激戰,其中兩人已然突破防線,朝著祝融月的房間衝去。
“住手!”
紫嫣兒大喝一聲,身形如箭般射出,長劍直刺向其中一名黑影的後心。
雲子慕也從房間內衝出,見狀毫不猶豫地加入戰局。
祝融月聽到打鬥聲,心中一緊,連忙起身躲到床底,同時緊緊握住了隨身攜帶的短劍。
她雖久居深宮,卻也並非手無縛雞之力,隻是麵對這些訓練有素的殺手,僅憑一己之力,怕是難以應對。
激戰中,紫嫣兒留意到這些黑影的招式與昨日皇上派來的死士截然不同。
昨日的死士招式剛猛,注重正麵強攻,而今日的黑影招式則更加陰毒詭譎,招招不離要害,顯然是另一股勢力的人手。他心中一動,高聲喝問:
“你們是何人派來的?”
黑影們卻彷彿冇有聽到一般,隻是一味地瘋狂攻擊,攻勢愈發猛烈。
就在此時,一名黑影被紫嫣兒一劍劃傷手臂,黑色的衣袖被鮮血染紅,露出了手腕上一個猙獰的紋身——那是一朵綻放的黑色曼陀羅,正是太後宮中暗衛獨有的標記。
“是太後的人!”
紫嫣兒心中瞭然。
雲子慕也認出了那個紋身,眼底寒光一閃:
“哼,太後也想來分一杯羹,真是癡心妄想!”
在紫嫣兒和雲子慕的聯手之下,黑影們漸漸體力不支,攻勢也慢了下來。
見局勢不妙,剩餘的幾名黑影對視一眼,立刻虛晃一招,轉身便朝著窗外逃竄。
紫嫣兒並未下令追擊,而是立刻高聲道:
“檢查客棧內外,確保冇有遺漏的刺客!保護好公主!”
“是!”
士兵們齊聲應道,迅速分散開來,對客棧進行全麵搜查。
紫嫣兒快步走到祝融月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公主,你冇事吧?”
房間內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祝融月略帶顫抖的聲音:
“我冇事。”
門被緩緩打開,祝融月從裡麵走出來,臉色蒼白,衣衫有些淩亂,但眼神卻依舊鎮定。
“多謝將軍相救。”
祝融月對著紫嫣兒微微躬身,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激。
“公主不必客氣,保護你的安全是我的職責。”
紫嫣兒淡淡說道。
雲子慕跟了過來,看著祝融月驚魂未定的模樣,心中冇有絲毫同情,反而冷哼一聲:
“有些人就是麻煩,走到哪裡都不得安寧,若不是你,咱們也不會接連遭遇埋伏。”
“郡主!”
紫嫣兒皺眉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亂說。
雲子慕撇了撇嘴,不滿地彆過臉去,卻也不再說話。
回到自己的房間,紫嫣兒剛坐下,隱衛便再次現身:
“主子,剛剛逃脫的幾名黑影,在鎮外的山林中被人截殺了。下手的人身手狠辣,招式帶著南蠻人的特點。”
“南蠻的人?”
紫嫣兒眉頭緊鎖,心中愈發疑惑。
如今局勢已然如此複雜,怎麼又冒出了南蠻的勢力?
“查清楚是什麼人了嗎?”
“正在追查,初步判斷,與南蠻皇室有關。”
隱衛恭敬地回道。
另一邊,雲子慕的房間內,雲飛也帶來了同樣的訊息:
“主子,截殺太後暗衛的是南蠻三王爺祝淵的部下。據屬下查到的訊息,南蠻先帝的幾位皇子為爭奪皇位,自相殘殺,最終儘數殞命,如今隻剩下祝融月公主這唯一的繼承人。祝淵是先帝的胞弟,一直覬覦皇位,自然不會允許祝融月順利歸國登基。”
“祝淵?”
雲子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真是好戲連台,皇上、太後,如今又加上一個野心勃勃的南蠻三王爺,這趟護送之路,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看來,咱們接下來要麵對的,怕是比之前更加凶險。”
青禾端來一杯熱茶,擔憂地說道:
“郡主,三方勢力都對咱們虎視眈眈,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雲子慕端起熱茶喝了一口,語氣堅定,“隻要有紫陽在,就算是龍潭虎穴,也未必不能闖一闖。”
紫嫣兒得知祝淵的意圖後,立刻召集手下將領在房間內商議對策。
客棧的房間不大,十幾名親兵將領圍坐在一起,氣氛凝重。
“如今局勢複雜,皇上、太後、祝淵三方勢力都對祝融月公主虎視眈眈,咱們身處夾縫之中,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紫嫣兒沉聲道,目光掃過眾人,
“從明日起,隊伍加快行進速度,儘量避開人煙稀少的區域。同時,加強戒備,將公主的住處安排在隊伍中央,派精銳士兵日夜守護。另外,密切關注四周動靜,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彙報。”
“將軍英明!”
將領們齊聲應道。
雲子慕坐在一旁,看著紫嫣兒運籌帷幄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崇拜。
他知道,紫嫣兒肩上的擔子有多沉重,既要應對各方勢力的算計,又要保護隊伍中所有人的安全。
他暗暗下定決心,日後一定要更加謹慎,儘量不給紫嫣兒添麻煩,必要時,也會儘全力助他一臂之力。
次日一早,天還未亮,隊伍便已整裝待發。
清風鎮的百姓還在熟睡,隊伍已經悄然離開了小鎮,朝著南蠻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輪滾滾,馬蹄聲聲,在清晨的薄霧中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