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護送醋意濃
祝融月簽下盟約後,趙禎雖未派監軍,卻下旨令紫嫣兒率領三千精兵,全程護送她返回南蠻。
旨意一下,將軍府內便瀰漫起一股低氣壓。
“憑什麼要你去護送?南蠻那麼遠,一路艱險不說,還要整日對著那個心懷鬼胎的女人!”
雲子慕將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擱,茶水濺出杯沿,打濕了桌麵的錦布。
他身著桃紅色華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怒意。
紫嫣兒正在整理行裝,聞言動作一頓,無奈地轉過身:
“這是皇命,我無法違抗。”
“皇命皇命!你就知道聽皇命!”
雲子慕走上前,伸手拽住她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委屈,
“你就不怕我一個人在府中出事?不怕太後趁機對將軍府下手?”
“我已安排好了隱衛保護府中安全,林相也會多加照拂。”
紫嫣兒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放軟,
“此去最多兩月便能歸來,你乖乖待在府中,切勿再生事端。”
“誰要乖乖待著!”
雲子慕甩開他的手,臉頰漲得通紅,
“我要跟你一起去!”
紫嫣兒一愣,隨即否決:
“路途遙遠,刀劍無眼,你一個女子,怎能隨行?”
“女子又如何?”
雲子慕梗著脖子,故意擺出幾招花拳繡腿,
“我也會些拳腳功夫,自保綽綽有餘。況且,我若不去,誰知道你會不會被那個祝融月迷了心竅?”
他越想越氣,一想到紫嫣兒要與祝融月朝夕相處,心中的醋意便如翻江倒海般洶湧。
一旁的青禾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
“郡主,將軍也是為了你好。路途艱險,你留在府中纔是最安全的。”
“我不管!”
雲子慕態度堅決,
“要麼帶我一起去,要麼你就抗旨不去!”
紫嫣兒看著他氣鼓鼓的模樣,又氣又笑。
她知道雲子慕是擔心自己,更是吃醋,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暖意。
沉吟片刻,她終是妥協:
“罷了,你若執意要去,便一同隨行。隻是路上需聽我安排,不得擅自行動。”
雲子慕聞言,臉上的怒意瞬間消散,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這還差不多!”
次日清晨,隊伍準時啟程。
紫嫣兒一身銀白勁裝,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姿挺拔,氣勢凜然。
雲子慕則坐在一旁的馬車裡,時不時掀開車簾,瞪著不遠處與祝融月並行的紫嫣兒,滿臉不悅。
祝融月身著一襲火紅的異域服飾,同樣騎在馬上,偶爾側頭與紫嫣兒交談幾句,話語間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
“紫將軍,此次多虧有你護送,否則我這回國之路,怕是不會太平。”
紫嫣兒淡淡頷首:
“公主客氣了,此乃我的職責所在。”
這一幕恰好被雲子慕看到,他猛地放下車簾,咬牙切齒道:
“哼,狐媚子!剛離開京城就迫不及待地勾搭了!”
青禾無奈地勸道:
“郡主,將軍隻是在履行職責,您彆多想。”
“我多想?”
雲子慕冷哼,
“你冇看見她看紫陽的眼神嗎?恨不得黏在他身上!不行,我得想個辦法,讓她離紫陽遠點!”
一路向南,隊伍曉行夜宿。
雲子慕時不時找些藉口刁難祝融月,一會兒說馬車顛簸要紫嫣兒陪同,一會兒說水土不服要紫嫣兒親自去尋藥材,把醋意發揮得淋漓儘致。
紫嫣兒哭笑不得,卻也隻能一一照辦,心中對雲子慕的在意,又深了幾分。
而此時的京城,趙禎得知紫嫣兒帶著雲子慕一同護送祝融月,眼中皆閃過一絲算計。
一場圍繞著權力與情感的風暴,在萬裡護送的路途上,悄然醞釀。
行至第三日,隊伍踏入一片連綿的蒼莽山。
這裡峰巒疊嶂,古木參天,林間霧氣瀰漫,能見度極低,山壁上僅容一人一馬通行,是出了名的險途。
紫嫣兒勒住韁繩,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沉聲道:
“所有人緊湊前行,刀劍出鞘,留意兩側動靜!”
話音未落,前方山壁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無數巨石裹挾著斷枝滾落下山,瞬間封堵了去路。
與此同時,兩側密林中箭雨破空而至,帶著呼嘯聲射向隊伍。
“有埋伏!”
士兵們高聲驚呼,迅速結成盾陣防禦,金屬碰撞聲與慘叫聲在山穀中迴盪。
紫嫣兒眼神一凜,長劍出鞘的瞬間寒光乍現:
“左翼隨我衝開通路,右翼護住公主與郡主,後衛反擊!”
說罷,她縱身躍下馬背,劍光如練,瞬間斬殺兩名衝上前的蒙麵殺手。
祝融月握緊腰間短劍,麵色雖白卻依舊鎮定,目光緊緊盯著戰局。
馬車中的雲子慕聽聞動靜,眼中厲色一閃,對青禾吩咐:
“待在車內勿動!”
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般掠出馬車。
三名殺手衝破防線,長刀直劈馬車,鋒芒直指車內。
雲子慕足尖一點地麵,身形旋即避開刀鋒,手腕翻轉間,一柄淬著寒光的短匕已然入手。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如鬼魅般繞到殺手身後,匕首精準刺入對方後心,招式狠辣利落,與平日嬌蠻任性的郡主模樣判若兩人。
這一幕恰好落入紫嫣兒眼中,他揮劍的動作猛地一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雲子慕的身手絕非尋常閨閣女子所能擁有,尤其是那轉身出刀的角度與力道,竟與暗衛頭領雲大的獨門技法如出一轍。
雲子慕解決掉眼前的殺手,並未戀戰,迅速退回馬車旁,裝作受驚過度的模樣,朝著紫嫣兒喊道:
“紫陽!好可怕!”
紫嫣兒壓下心中的疑雲,快步上前將他護在身後:
“彆怕,有我在。”
半個時辰的激戰過後,殺手們漸落下風,留下滿地屍體後倉皇逃竄。
紫嫣兒並未下令追擊,而是立刻安排清點傷亡、救治傷員,神色凝重地觀察著四周地形。
夜幕降臨,隊伍在一處山間廢棄驛站休整。
紫嫣兒處理完軍務,心中的疑惑卻愈發濃烈。
雲大是攝政王的暗衛頭領,一身功夫深藏不露,怎會將如此淩厲的技法傳給嬌生慣養的雲子慕?
思來想去,他終是按捺不住,趁著夜色悄然來到雲子慕的房間外。
“咚咚咚——”
輕叩門扉的聲響打破了夜的靜謐。
屋內傳來雲子慕的聲音:
“誰呀?”
“是我。”
門應聲而開,雲子慕看到紫嫣兒的瞬間,眼底立刻亮起星光,連忙側身讓她進屋:
“紫陽?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惦記我了?”
紫嫣兒看著他滿臉雀躍的模樣,心中的疑慮更甚,卻還是直言不諱:
“今日在蒼莽山,你的身手太過淩厲,那招式,為何與雲大如此相似?”
雲子慕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擺手:
“你不是總說雲大功夫厲害嗎?這段時間我覺得隻學些花架子不夠,便纏著雲大教我真本事。許是學得久了,招式自然就有幾分像他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紫嫣兒的神色,手心已悄然沁出冷汗。
紫嫣兒凝視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捕捉一絲破綻,可雲子慕眼神坦蕩,不見半分心虛。
他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是我多心了。你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趕路。”
“等等!”
雲子慕連忙拉住他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失落,
“你就隻為問這個?冇彆的話要跟我說嗎?”
紫嫣兒看著他眼底的落寞,心中一軟,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好好休息,彆胡思亂想。”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看著紫嫣兒離去的背影,雲子慕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眼底滿是複雜。
看來紫嫣兒並未完全相信他的說辭,這場身份的隱瞞,不知還能支撐多久。
而心底那份日益濃烈的情意,卻如藤蔓般瘋狂滋長,在身份的枷鎖下,無處安放。
與此同時,驛站外的一棵老槐樹上,一道黑影悄然佇立,目光緊盯著紫嫣兒的房間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