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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745章 是平角的還是三角的

(有讀者老爺們家的娃,經過強基計劃的麽?)

正當老喬在哈裏森步步緊逼的專業追問和卡爾頓冷峻目光的雙重壓力下,額角汗珠越聚越多,幾乎要滾落下來,試圖拖延那無法迴避的、關於塞浦路斯公司虛開發票的核心問題時。

財務室辦公室入口處的光線一暗,一個身影適時地出現在磨砂玻璃門框之中,王錚出現了,像一陣恰到好處的風,悄無聲息地解開了房間裏那個越擰越緊的結。

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休閒西裝,冇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一粒鈕釦,手裏拎著一個看似普通的皮質公文包,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迅速轉化為略帶歉意的職業性微笑。

整個人透著一股與這略顯雜亂的辦公環境格格不入的、屬於技術精英的利落與鎮定。

“幾位這是......?”王錚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在老喬蒼白緊繃的臉上略微停留一瞬,便穩穩地落在了顯然是主導者的卡爾頓身上。

他的出現,像一股無形的穩定劑,瞬間讓幾乎凝滯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老喬如同溺水者抓到浮木,幾乎是下意識地長舒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身體幾不可察地向後靠了靠,將主導權無聲地交還出去。

卡爾頓銳利目光立刻從老喬身上移開,聚焦在王錚臉上,帶著審視與衡量。

哈裏森也暫停了追問,推了推眼鏡,重新評估著眼前的“對手”。

“這位就是我們的負責人,王錚,傑克·王。”老喬連忙介紹,語如釋重負。

這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公司創始人,與卡爾頓預想中老謀深算的洗錢操盤手形象相去甚遠。但他那雙過於平靜、彷彿控製了所有情緒的黑眼睛,卻讓卡爾頓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王先生,”卡爾頓再次亮了一下證件,語氣保持著公事公辦的剋製,“蘇格蘭場,卡爾頓探長。這兩位是我的同事,金融服務監管局的哈裏森調查員和安德森探員,我們正在對貴公司進行例行的合規性覈查。”

“歡迎之至,卡爾頓探長,哈裏森先生。”王錚微微頷首,笑容無可挑剔,主動伸出手與哈裏森和卡爾頓分別握了握,姿態放鬆,彷彿麵對的隻是尋常的業務拜訪。

隨後露出一個略帶困惑卻又表示理解的表情,“配合監管是我們的義務。隻是FSA的覈查?”

“真是意外。我們一直非常注重合規,所有的業務往來和財務記錄都力求規範。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引起了FSA的注意?或許我們可以更好地配合澄清。”

說話間,目光自然地轉向哈裏森麵前攤開的那些檔案,眼神裏帶著適度的好奇,卻無半分驚慌。

用詞精準,直接將這次來訪定性為一次常規的、可能源於誤會的合規覈查,巧妙地避開了“調查”這個更具壓迫感的詞匯。

卡爾頓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露分毫,“這是例行程式,王先生。哈裏森調查員需要覈實一些貴公司的基本資訊和財務數據,以確保符合反洗錢法規和金融監管要求。”他將皮球踢回給更具專業性的哈裏森。

哈裏森會意,重新打開活頁夾,語氣恢複公事公辦的冷靜,“王先生,我們正在檢視貴公司近期的銀行流水和一些大額交易背景。”他指向螢幕上幾個被高亮標注的記錄,“根據金融服務與市場法及相關規定指引,我們需要瞭解這些交易的具體商業實質、合同依據以及相關的儘職調查檔案。”

他頓了頓,補充道,“同時,幾筆與特定區域之間的貿易資金往來,其合同金額與市場公允價值似乎存在偏差,我們需要合理解釋。”

王錚臉上並未露出絲毫異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走到老喬的電腦旁,俯身仔細看了看螢幕上的記錄,眉毛微擰,彷彿在認真回憶。幾秒鍾後,他直起身,臉上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坦然。

“哈裏森先生,您提到的這些,都是我們正常的商業活動。不過,喬主管主要負責日常賬務,一些架構上的安排,原本不便對外,但既然是FSA的合規覈查......要不,我們到我的辦公室談?”

卡爾頓想了想,和哈裏森對了個眼色,點點頭,又衝門口的安德森比了個手勢,然後兩人跟著王錚進到辦公室,而安德森則直接拉了把椅子,坐在了財務室守著。

還是那間窗戶對著相鄰建築的磚牆的辦公室,王錚親自拿來幾瓶礦泉水,放在兩人麵前。水是冰的的,瓶身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我們從基本的股權結構和資金來源開始,可以嗎?”哈裏森打開筆記本,語調恢複了技術官僚的刻板。

“當然。”王錚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一副坦誠合作的姿態。他對公司註冊資訊、股東背景對答如流,提到那幾個離岸投資實體時,語氣冇有任何波動,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商業事實。

“風險投資,看重的是我們的技術潛力和團隊背景。協議裏約定了資訊保密條款,所以具體投資人細節,我們也不便過多透露,這一點,相信FSA能夠理解。”他看向哈裏森,眼神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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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裏森記錄著,偶爾抬頭追問一兩個技術細節,或是資金收入的具體節點與項目進度的關聯。

王錚的回答始終圍繞著“技術開發”、“市場拓展”和“研發投入”這些合規詞匯,將一筆筆異常資金的流入,包裝成科技初創企業尋常的業務範疇。

“關於投資方背景和儘職調查檔案,正本都在我這裏。”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疾不徐地拉開抽屜,取出幾個厚厚的檔案夾,翻開其中一份,裏麵是裝訂整齊的法律檔案、經過公證的翻譯件以及詳細的商業計劃書。

“.....這是我們當時收到的投資條款清單,以及後續簽署的股東協議......資金主要用於Aether Core平台的研發投入和海外市場拓展,具體的預算和使用明細,在我們的融資計劃書和後續審計報告裏都有體現....”

他語速平穩,吐字清晰,引用的法律條款和財務術語準確無誤,將那些來源可疑的資金,完美地包裹在風險投資的光鮮外衣之下。每一份檔案都看起來形式完備,印章清晰,日期連貫,彷彿經過無數次演練。

哈裏森仔細地翻閱著,眉頭微蹙。這些檔案表麵上看不出任何破綻,投資邏輯、資金流向似乎都能自圓其說。他嚐試從技術角度追問,“王先生,您提到Aether Core平台的核心技術是異構數據源的智慧解析與分散式調度,能否更具體地解釋一下,與市場上已有的ETL工具相比,它的技術壁壘體現在哪裏?”

“這筆钜額研發投入,具體是如何分配到人員、服務器和知識產權獲取上的?”

這是試圖從專業層麵尋找邏輯漏洞。

王錚嘴角微揚,似乎對這個問題頗為讚賞。他身體後仰,雙手在空中虛擬出一個架構圖,開始闡述,“很好的問題,哈裏森先生。”

“傳統的ETL工具,如Informatica,側重於結構化數據的批量處理,而Aether Core麵對的是非結構化、半結構化的互聯網數據,需要動態解析JS渲染頁麵,模擬用戶行為繞過反爬機製......”

他流暢地丟擲了一連串技術名詞,“無頭瀏覽器”、“動態IP代理池”、“基於機器學習的內容抽取演算法”、“分散式任務隊列容錯機製”,這些術語如同煙霧彈,有效地遮擋了哈裏森試圖窺探資金真實去向的視線。

解釋聽起來極具專業性,甚至帶著一種技術先驅的自信,將哈裏森後續幾個關於具體技術實現和成本構成的追問,都巧妙地化解於無形。

卡爾頓沉默地坐在一旁,像一塊被海浪反覆沖刷的礁石。

他不看王錚,目光似乎漫無目的地在會議室裏遊移,落在牆角那盆有些蔫了的綠植上,落在白板上殘留的幾行演算法公式上,最後,停留在王錚臉上。

捕捉到王錚語速極輕微的調整,在回答某些關鍵問題時,他放在桌上的右手食指會無意識地輕輕點一下桌麵。這是緊張,還是思考時的習慣?

“那麽,這筆支付給塞浦路斯精密元件公司的款項呢?”哈裏森適時丟擲了另一個疑點,“根據我們看到的合同,采購的元件型號似乎與貴公司主營業務關聯度不高。”

“哦,您說塞浦路斯精密元件那筆采購啊,”他拿起那份合同影印件,指尖在金額上輕輕一點,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這是一次教訓。我們當時為了一個地方政府項目,需要一批特定規格的工業級主機板,交貨期非常緊。”

“塞浦路斯這家供應商是中間人推薦的,報價是比市場價高了15%左右,但承諾一週內到貨。為了趕工期,我們隻能接受這個溢價。結果......”他聳聳肩,“他們的貨源出了問題,最後延遲了將近一個月,差點導致我們違約。這件事之後,我們已經停止了與他們的合作,相關的損失也在後續審計中做了壞賬計提。”

他將一個可能存在洗錢嫌疑的高額支付,成功地描繪成了一次迫於無奈的商業決策和值得吸取的教訓。甚至主動提供了與那家政府項目對接的郵件記錄作為佐證,時間線與合同簽訂日期吻合。

整個過程中,王錚始終掌握著對話的節奏。

回答問題條理清晰,提供檔案迅速及時,態度配合無可指摘。

他甚至主動詢問哈裏森是否需要檢視公司的納稅記錄、員工社保繳納證明等其他輔助材料,以證明公司運營的“正常”與“透明”。

哈裏森問題犀利,王錚應對從容。檔案一份份被取出,拍照,記錄。老喬抱著厚厚的檔案夾進進出出,額上的汗始終冇乾,但王錚的存在,像一道堤壩,穩穩擋住了所有試圖滲入的湍流。

卡爾頓終於動了動,手肘撐在膝蓋上,和王錚對視著,他冇有問關於資金或合同的問題,而是換了一個方向。

“王先生,你的公司,員工構成挺國際化的。”

王錚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是的,技術人纔不分國界。我們有幾個東歐的演算法工程師,水平很高。也有本地招聘的銷售和支援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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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人員流動大嗎?比如,最近有冇有人突然離職?或者,有冇有員工表現出異常,比如,經濟上突然闊綽起來?”卡爾頓問得隨意,像是閒聊。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老喬抱著檔案的手緊了緊。

王錚臉上那絲職業化的笑容淡了些,他迎上卡爾頓的目光,平靜道,“我的團隊很穩定,探長。我們給的薪酬在行業內有競爭力,大家專注於技術,冇注意到您說的情況。”說著,反而反將一軍,“如果警方有關於我員工的任何線索,我很樂意知曉,畢竟公司聲譽很重要。”

卡爾頓又盯著他看了幾秒,靠回椅背,不再說話。這一回合,他冇能撬開任何縫隙。

談話、覈對資料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哈裏森麵前的筆記本上記錄了不少內容,但這些材料,無一例外,都停留在“表麵合規”的層麵。

那條真正連接著以太公司與地下資金網絡的線,依然隱藏在複雜的公司結構、跨境貿易和看似合理的技術解釋背後,如同沉在泰晤士河底的暗流,看得見攪動的泥沙,卻抓不住實體。

終於,覈查到了尾聲,哈裏森要求影印部分關鍵合同和銀行流水。

老喬抱著檔案,跟著另一名探員走向影印機。房間裏隻剩下王錚、卡爾頓和哈裏森。

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積聚起了烏雲,光線暗淡下來,會議室裏顯得愈發逼仄。

王錚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小口,動作依舊穩定,但卡爾頓注意到,他放下水瓶時,指尖在瓶蓋上多停留了一瞬。

哈裏森合上筆記本電腦,與卡爾頓交換了一個極短暫的眼神。那眼神裏冇有勝利的喜悅,也冇有挫敗的沮喪,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確認。這是之前對好的暗號,卡爾頓幾不可察地頷首。

他明白,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敲山震虎,虎已受驚,接下來的反應,纔是關鍵。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夾克。

“王先生,感謝你的配合。”卡爾頓的聲音恢複了剛進門時的平淡,“我們今天覈查到的資訊,FSA會進行進一步分析。根據程式,我們可能還會需要貴司提供其他補充材料,或者進行後續問詢,希望你們繼續保持合作。”

“當然,隨時歡迎,卡爾頓探長。”王錚也隨之起身,笑容依舊從容,甚至主動遞上了自己的名片,“這是我們的聯係方式,有任何需要,請隨時聯係我,或者我的財務主管喬杜裏先生。”

“我們堅信公司的運營完全合規,也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監督。”

姿態放得很低,卻無一絲卑微,反而透著一股坦蕩的底氣。

卡爾頓接過名片,看也冇看,隨手塞進夾克口袋。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王錚,彷彿要在他無懈可擊的臉上刻下一道印記。隨後,不再多言,對安德森和哈裏森示意了一下,轉身,率先向辦公室外走去。

哈裏森默默收拾好電腦和檔案,跟在卡爾頓身後。安德森則最後掃視了一眼財務室和那台沉默的服務器,目光在王錚臉上停留半秒,也轉身離開。

磨砂玻璃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王錚臉上那抹職業性的微笑,在門合上的瞬間,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站在原地,目光投向窗外倫敦灰濛濛的天空,腮幫子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辦公室裏,隻剩下老喬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服務器持續不斷、令人心煩意亂的低沉嗡鳴。

。。。。。。

門在卡爾頓身後合攏的輕響,如同一個微弱的休止符,切斷了外界審視的目光,卻切不斷室內驟然繃緊的絃音。那嗡鳴聲,不知是來自牆角沉默的服務器櫃,還是源於老喬自己鼓膜下的血流。

老喬幾乎是癱軟地跌坐回自己的辦公椅上,發出一聲沉重的、帶著顫音的喘息。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額頭,掌心儘是冰涼的汗漬。

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釀嗎逼個東些,倷蕩個......”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總算....總算走了,真儂媽要了老命咯.....”

他抓起桌上那杯卡爾頓一口冇喝的礦泉水,擰開蓋兒,仰頭灌了一大口,試圖壓下劫後餘生般的虛脫,以及更深重的不安。

王錚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老喬慘白的臉上,眼神裏冇有任何寬慰的意思,反而帶著一種冷冽的審視。

“走了?人走了,麻煩纔剛上門。”

走到窗邊,撩開百葉窗的一條縫隙,向外瞥了一眼。樓下街道空蕩,隻有零星車輛駛過,濺起細小的水花。並未看到可疑車輛停留的跡象,但這並不能讓他安心。

“FSA的人,帶著蘇格蘭場的人,直接上門覈查。”王錚放下百葉窗,轉過身,卻字字清晰,砸在老喬的心上,“這不是隨機抽查,老喬。這是有備而來,目標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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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喬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眼神慌亂地看向王錚,“那,他們....他們是不是,是不是司湯達那個小赤佬在裏麵亂咬人了?把咱們......把咱們給捅出去了?”

這是他最恐懼的猜想。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錢騾,一旦在高壓下崩潰,為了減刑,什麽都有可能吐出來。

王錚聞言,“司湯達?”他搖了搖頭,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後,用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桌麵,“他能知道什麽?一個最底層的跑腿騾子,隻認得一個阿龍。連阿龍上麵是誰,錢從哪裏來,最後到哪裏去,他都未必清楚。他就算想咬,能吐出什麽有分量的東西?”

“頂多是在壓力下,想起一些阿龍無意間的隻言片語,卡爾頓這種老狐狸,嗅到這點氣味,足夠他申請一次合規覈查來敲山震虎了。”

“可.....”老喬依然不安,兩手不斷地搓著,“他們查得那麽細,塞浦路斯那筆,BVI那幾筆.....哈裏森那個四眼仔,問的問題都點在要害上!”

“問在要害上,不代表他們抓住了要害。老喬,別忘了,我們的所有路徑,都是請最頂尖的會計師和律師設計的,層層巢狀,貿易合同、發票、物流單證.....”王錚笑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自信,“隻要我們自己不亂陣腳,嚴格按照預設的流程走,賬目做平,資金對衝到位,他們想從明麵上的檔案找到破綻,冇那麽容易。哈裏森今天問的那些,都在預案之內。”

“FSA的權力,在真正的、精心構築的貿易背景麵前,也是有邊界的。他們缺乏直接證據,就不可能申請到搜查令,隻能以這種覈查的名義來試探。”

然而老喬臉上的恐懼並未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樣越纏越緊。“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是王總,風聲不對啊!我這心裏,直突突啊。”他聲音發顫,“老家那邊,聽說這兩天又折了幾個車手,還有個外圍的點也被拔了。”

“現在連FSA和蘇格蘭場都摸上門,這就像是......像是好幾處地方都在同時漏風!”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惶急,“王總,不能再抱僥倖心理了!啟動‘熔斷’預案吧!把所有核心數據,特別是跟那些離岸賬戶往來、還有與阿龍那邊對接的流水記錄,全部遷移到備用的物理服務器,然後立刻進行物理隔離、清盤!倫敦這邊的業務,能停的先停一停,避過這陣風頭再說!”

“熔斷?”王錚霍然轉身,向前一步,指著老喬,“你知道在倫敦,在這個全球洗錢中心,建立起現在這套係統,打通上下遊的所有環節,花費了多少心血、多少時間、多少資源嗎?”

“熔斷?意味著這一切頃刻間付諸東流!意味著我們這麽多年積累的信譽、渠道、客戶關係,全部清零!意味著我們之前所有的利潤,大部分都得填進去處理手尾!”

“你以為這是國內?搞一票換個地方?這是倫敦!一旦退出去,再想以合規公司的名義重新搭建起這樣一個能夠處理大規模資金、並且能經得起一定程度審查的平台,幾乎是不可能的!警方和FSA會像禿鷲一樣死死盯住我們所有的關聯方!”

老喬被王錚的氣勢懾住,嘴唇哆嗦著,但還是艱難地爭辯,“可是,王總,風險太大了!萬一,萬一他們真的從哪個環節突破了,或者兩邊,國內和這邊,資訊合流了.....那,那就不是生意做不成的問題了,那是要掉腦袋的!”

辦公室內陷入死寂,隻有兩個男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窗外的天光更暗了,烏雲沉沉壓下,彷彿要將這間狹小的辦公室徹底吞噬。

王錚胸膛起伏了幾下,低頭凝視著光潔的桌麵,彷彿上麵刻著命運的棋局。

良久。

“你的擔心.....我不是不明白。”王錚的聲音恢複了冷靜,“熔斷....不能全麵啟動。動靜太大,無異於自斷經脈。”

“可以做一部分,有限的收縮和隔離。你親自去辦,把最近半年,所有與阿龍那條線有關的,非必要的通訊記錄、內部審批流程,特別是涉及現金交接估值的部分,從主服務器上剝離出來,轉移到備用硬盤。進行加密後,物理封存。”

老喬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連忙點頭,“好!我馬上就去辦!還有那些......”

王錚抬手打斷了他,“僅限於此。正常的公司業務,與那些離岸實體的合規資金往來,一切照舊。甚至,要比平時更規範,更無懈可擊。我們要讓外麵的人看到,以太科技,經得起查。”

“還有,老喬,從現在起,我們估計已經在某些人的望遠鏡裏了。行事要萬分小心。所有的對外聯係,啟用備用方案,非必要不直接和那些人見麵。”

“如果.....我是說如果,再有類似今天的情況,或者你感覺到任何不對勁,第一時間聯係我們的律師,一個字都不要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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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喬看著王錚那不容置疑的強勢表情,知道自己無法再改變什麽。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王總。”

王錚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辦吧。記住,穩住,就是勝利。”

老喬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向門口,腳步有些虛浮。在他拉開門的那一刻,王錚忽然又低聲補充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最後的警告,“別忘了,我們腳下踩的,從來都不是堅固的陸地。”

老喬的背影僵了一下,冇有回頭,帶上了門。

快步穿過安靜的辦公區,員工們似乎還未從剛纔的緊張氣氛中完全恢複,零星的目光投來,帶著探究與不安。老喬無暇理會,徑直走進財務室旁那個存放備份設備的小隔間。

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鐵皮櫃,他才長長地、無聲地喘出一口氣。王錚,要不是你特麽是......

他抬起手,撫摸著一台備用服務器的金屬外殼,那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

“留得青山在.....”老喬喃喃自語,王錚的話在耳邊迴響,但他心裏的那架天平,卻已經開始不可逆轉地傾斜。

。。。。。。

蘇格蘭場的辦公室在深夜呈現出一種與白日迥異的狀態,日光光暈取代了倫敦吝嗇的天光,讓人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而無情的培養皿。

距離卡爾頓幾個人將從以太公司帶回的厚厚幾摞影印的檔案、合同、以及從老喬電腦裏靠北出來的資料列印件,監管係統裏調出的銀行流水,堆在會議室的長桌上,像一座突然隆起的、散發著油墨和未知秘密的小山已經過去了一天。

而這一天裏,幾人就埋頭桌前,按照哈裏森的要求,將這裏麵需要的數據,一點點,一項項的給扒出來,標記、登記、規整。

就這麽一直到了夜裏九點,兩眼通紅,鬍子拉碴,一身羊肉串兒味道的卡爾頓,將那厚厚一摞整理好的檔案“砰”地一聲堆在哈裏森那張本就擁擠不堪的辦公桌上,紙張邊緣與桌麵上堆疊的金融報告碰撞,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喏,小子,你要的飼料。”聲音裏帶著抽菸過度後的沙啞和油膩,

那股在以太公司維持的、公事公辦的冷硬外殼似乎也隨之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下麵被不擅長的文字工作磨損出的粗糙質地。

“菜鳥,接下來,就看你這隻電子獵犬的鼻子了,證明一下鄧斯特伍德這麽維護你這個UCL財務金融專業高材生的價值。”

哈裏森冇有迴應這帶著警隊俚語風格的調侃。隻是默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已然聚焦在那堆檔案上。

接下來的時間,辦公室陷入了另一種形態的喧囂。鍵盤敲擊聲如同密集的雨點,劈啪作響,偶爾夾雜著列印機吞吐紙張的嘎吱聲,以及哈裏森時而低沉、時而急促的自言自語。

他像一個闖入數字迷宮的尋路者,將那些被卡爾頓幾個人搜撿出來的,看似千篇一律的貿易合同、銀行流水、發票單據上的關鍵資訊,公司名稱、金額、日期、貨品描述,逐一提取、編碼,輸入到他那台忠實運行的電腦中。

螢幕上,複雜的財務分析軟件介麵不斷切換,各種曲線圖、柱狀圖、散點圖如同擁有生命般次第綻放又湮滅。

哈裏森時而抿嘴沉思,指尖懸在滑鼠上方久久不動,時而飛快地拖動滾動條,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數據行間疾速掃掠,時而又調出倫敦金融城通用的反洗錢合規數據庫,進行交叉比對。

卡爾頓和安德森冇有打擾他。卡爾頓搬了把椅子坐在不遠處,就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色澤深如瀝青的咖啡,反覆翻閱著司湯達的案卷和之前整理的阿龍活動軌跡報告,試圖在字裏行間尋找被忽略的蛛絲馬跡,菸灰缸裏很快堆起了小山。

安德森則負責後勤,沉默地續上咖啡,替換耗儘的列印紙,或是走到窗邊,望著樓下街道偶爾劃破夜色的車燈,活動一下僵硬的脖頸。

時間在鍵盤敲擊與紙張翻動聲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倫敦從燈火通明漸次沉寂,最終隻剩下零星幾盞守夜的光點,如同散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鑽。

辦公室裏的空氣愈發滯重,隻有機器的低鳴和哈裏森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提示著時間的流動。

直到淩晨兩點,一聲短促而尖銳的提示音驟然劃破了凝滯的空氣。

哈裏森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身體因長時間保持固定姿勢而顯得有些僵硬,但佈滿血絲的眼睛裏卻迸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媽惹法克,找到了!”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劈了音,指著螢幕上剛剛生成的一張異常複雜的資金流向圖譜,“就在這裏!這個循環,這個該死的、特麽的完美的閉環!”

“探長,你看這幾筆。”他放大螢幕上的一個複雜網狀圖,其中幾條線連接著以太公司和幾個標注為“BVI Global Holdings”、“Cyprus Precision Components Ltd”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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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頓和安德森立刻圍攏過去。螢幕上,幾條代表著資金流動的彩色線條,從幾個標注著離岸公司代號的節點出發,蜿蜒穿梭,最終又詭異地匯合、注入到一個核心節點,正是以太解決方案有限公司。

這些線條並非單向流動,而是在幾個特定的空殼公司之間形成了數個微小的、但頻率穩定的循環。

“這是特娘滴什麽玩意兒?”卡爾頓眉頭緊鎖,盯著那如同兒童塗鴉般的循環圖案。

“這是基於他們提供的合同和銀行流水構建的支付網絡。表麵看,是正常的服務費和采購款。但是,”

哈裏森切換到一個數據比對介麵,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百分比,“我用模型覈對了他們同期的實際項目進度報告、人員成本分攤以及行業標準的軟硬體采購成本曲線......”

他指著幾個被標紅的異常數值,“模型顯示,這幾筆支付給BVI公司的款項,與其聲稱的項目階段和采購內容嚴重不匹配。支付時間點突兀,金額超出了合理溢價範圍,更關鍵的是.....”

哈裏森調出一個深層的財務分析結果,興奮的說道,“模型回溯了這些資金進入以太公司後的二次流轉。發現其中有相當一部分,在極短時間內,又以諮詢服務費、軟件特許權使用費’等名目,支付給了另外兩家註冊地在盧森堡和新加坡的空殼公司。而這兩家公司,”

敲擊幾下鍵盤,調出另一份國際協作的模糊資料,“與之前我們監控的幾個東南亞地下銀行的清洗節點,存在間接但可追溯的關聯。”

他轉向卡爾頓,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冷光,語氣帶著技術專家特有的冷靜與確信,“這構成了一個典型的貿易洗錢嫌疑模式。”

“利用虛增的貿易合同金額,將非法資金偽裝成合法營業收入注入目標公司,再通過支付虛假的海外服務費或采購款,將錢轉移到境外,完成‘淨化’。以太公司在這裏扮演的角色,很可能就是那個關鍵的注入和中轉池。”

卡爾頓盯著螢幕上那些交錯循環的線條和冰冷的數據,感覺像是聽了一段天書。那些“鏡像流動”、“閉環結構”、“公允價值偏離”的術語在他腦子裏打架,他努力想抓住核心,卻隻覺得一團模糊。

“高材生,你能不能說點兒我們這幾個猴類能聽懂的語言?”

“......”

哈裏森無奈的撓撓頭,努力讓自己的解釋聽起來簡單易懂且清晰,他用滑鼠高亮出其中一個最典型的循環,“這麽說吧,看這段模型分析的結果.....資金從大陸,流動到紅空的A公司,以技術諮詢費名義支付給以太,以太隨後以采購特種電腦硬體的名義,支付給塞浦路斯的B公司,而B公司又在極短時間內,通過一筆虛構的市場推廣服務費,將幾乎等額的資金返還給A公司。”

哈裏森切換螢幕,調出相應的合同和發票掃描件。

“表麵上看,每一筆交易都有合同、有發票,甚至模擬了並不存在的物流資訊,做得天衣無縫。單看任何一筆,都像是正常的跨境貿易。但是,”

“當我們用模型將整個鏈條,特別是將半年內所有類似結構的交易進行關聯分析和時序比對後,問題就暴露了。”

“首先,是交易對手的雷同性與封閉性。這些與以太進行大額往來的公司,雖然註冊地遍佈離岸天堂,但其背後的實際控製人資訊高度隱匿,且它們之間的資金往來極其頻繁,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小圈子,很少與圈子外的實體發生實質性貿易,這不符合正常商業邏輯。”

“其次,是資金流動的鏡像特征與異常速度。”哈裏森調出另一張分析圖,上麵顯示著資金在“A”、“以太”、“B”三者間的流動時間差。

“您看,資金從A到以太,再到B,最後返回A,完成一個完整循環的時間,平均隻有五到七個工作日。這在涉及跨境、不同司法管轄區的真實貿易中,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速度,光是銀行清算、單據稽覈就需要更長時間。”

“這種速度,隻說明一件事,這些交易缺乏真實的貨物或服務支撐,本質上是資金的空轉,目的就是為了製造貿易背景,掩蓋資金的非法來源和性質!”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是發票金額與行業公允價值的係統性偏離。”

哈裏森打開一個統計數據表,“模型比對了數千份同類軟件或技術服務的公開市場采購價格。以太公司支付給塞浦路斯B公司的那筆采購款,其對應的單價,比市場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四百二十!”

“這種程度的溢價,在公平交易中是不可想象的,它唯一的合理解釋就是:這筆超額支付,就是需要被洗白的非法資金本身!通過虛增貿易金額,黑錢就以貨款的形式,堂而皇之地變成了以太公司的合法營業收入。”

“而後續通過B公司返還給A公司的資金,則是完成了洗錢流程中關鍵的迴流步驟,將乾淨的錢輸送給最終受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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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裏森說完,辦公室裏一片寂靜。

卡爾頓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幫王八蛋弄了一堆皮包公司,自己跟自己假裝做生意,把見不得光的錢,通過故意多付貨款的方式,變成他們公司的正經收入?就這麽,在賬本上畫了幾個圈圈?”

哈裏森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探長會用如此,樸素的比喻來總結他複雜的模型分析,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本質上,是的,探長。這就是典型的利用複雜貿易結構進行的虛假貿易洗錢。而且,這隻是以太這家公司手法中的一種。”

“我的這個財務和資金流動分析模型,通過識別出這些交易在對手關聯性、資金流速和定價異常上的係統性模式,極大地提高了發現這種欺詐的概率。”

“雖然我有理由相信,以太那邊的流程是經過高人設計的,僅靠人工覈對,很難這麽短時間發現,但是,這是計算機,是模型應用,先進高效的科技轉化的生產力,如果以後再加入人工智慧海量數據的投喂訓練,那麽根本不需要......”

“行了,哈瑞,”卡爾頓忽然一拍哈裏森的肩膀,打斷了“講課”,那雙因疲憊而深陷的眼睛裏,此刻卻燃起了熟悉的、如同發現獵物蹤跡的老獵犬般的光芒。

“那,你這機器算出來的玩意兒....靠譜嗎?有幾成把握?”

“如果結合我們對以太公司實際業務規模的瞭解,以及司湯達案中涉及的現金與貴金屬流動與這些資金注入時間點的相關性進行人工研判,”哈裏森謹慎地斟酌著用詞,“我認為,有八成把握可以認定,以太公司涉嫌係統性、大規模的洗錢活動。這些賬目上的循環,就是關鍵證據。”

“八成.....”卡爾頓咀嚼著這個數字,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他一把抓過搭在椅背上的舊夾克,“媽的,往日裏有四成把握就夠老子踹門了!八成?!這他媽的簡直就是拿著喇叭在他們耳邊喊了!”

他一邊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一邊對安德森吼道,“組長呢?這個點,睡了吧?”

安德森看了眼牆上的鍾,淩晨三點半,苦笑一下,“頭兒,這個時間,組長肯定早就......”

“睡他嘛逼!起來嗨!告訴他,他的既定方案可以滾蛋了,老子找到真傢夥了!哈裏森,帶上你這些鬼畫符的分析報告,列印出來,要最顯眼的那種,大字,咱們去組長家,看看他的褲衩子是特娘滴平角的還是三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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