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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第1550章 崖山遺烈

作者:咖啡就蒜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7:12:53

(看“蘇超”轉播了.....)

一輛藍色的東南得利卡,沿著略顯狹窄,兩旁是濃密龍眼樹和低矮紅磚厝的鄉道,吭哧吭哧地從鎮上往西邊開。

司機小吳是個活潑人,上了車,就開始嘴不閒著的給幾人介紹著風土人情,鄉野傳聞。

尤其聽到蔡東照是圍頭那邊的,更是滔滔不絕起來。

“你們蔡家厲害啊,合口蔡陳林,蔡家出讀書人,陳家出有錢人,林厝出行伍人。”

“漏了吧?你們屯厝出當官的,一門三廳長,不就是你們吳家?”蔡東照笑道。

“哈哈哈哈,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咯,等幾位阿公退的退走的走,再後麵的人裡就不成了,尤其是現在,還是得讀書啊,不讀書公門的門檻都進不去了哇。”

坐在副駕的李樂接茬道,“我看吳哥以前是當兵的,還是汽車兵?”

“喲,你能看出來?”

“能,你看這車,”李樂指指儀錶盤,“十萬公裡,車況還這麼好,裡裡外外這麼新,尤其剛上車時候,連輪胎輪轂都刷的乾淨,也就隻有從部隊裡的小車班,纔有這習慣。”

“而且,看你看車這風格,應該是以前給領導開車的吧?”

“哈,可以啊,怎麼,你家裡有首長?”

“我爸在部隊養過豬。”

小吳笑道,“那是老班長啊。嗬嗬嗬,我以前在機關,給我們團長開了三年車,後來團長升了,問我願不願意跟著,可我媽不願意我繼續在部隊,非要我回來,說找了人,在鎮上安排了辦公室的工作,我就回來了。”

“結果還是開車?”

“可不麼?早知道打死我也不回來,要不然,現在我興許都上軍校當乾部了。哇嘎理工啊,我們團長對我可好了,他現在兩杠四,聽說再過兩年就能金牌。誒,天底下冇有後悔藥吃啊。”

“你現在不也不錯?鎮上公職人員。”

“啥公職,就是個工勤崗,頂多占個離家近,旱澇保收,撐不死餓不著的。還是你們,乖乖,都是人大燕大的博士,要在我們這兒,都得宗祠單掛牌匾的,是吧,蔡博士?”

“彆,剛不論了麼?你阿嫲是我阿公的三堂姑,我得稱呼你一輩,叫東照就成。”

“嗨,這都多少輩了,咱們論咱們的。”

後排的梅蘋這時候說了話,“吳師傅,小蔡,你們這兒,幾個大姓之間的聯姻多不多?”

“聯姻?還成吧,都有你嫁我娶的,不過.....有兩家是打死都不會結親的。”

“哦?那兩家?”

“就這要去的陳厝的陳家和林厝的林家,彆看就隔了不到三裡地,這兩家好幾百年了,互不通婚的。”小吳指著前方,柏油路延伸方向的兩個山頭。

“為啥?”姬小雅來了興趣,“又不是潘楊、嶽秦兩家的。”

“因為啊,這兩家有世仇。”蔡東照笑了笑,“聽老人說,大明嘉靖年間以前,陳家和林家還是經常結親的,關係還相當不錯。隻不過後來,陳家的一戶李,因為兩口子鬨矛盾,把林家嫁過去的女兒給打死了。”

“林家人報官,結果審案子的縣令因為陳家有在朝裡當侍郎的族親,想攀附,隻判了賠錢了事,結果就引起林家人的不滿,發生了械鬥,各家死傷十幾個人,最後還是林家的姻親俞大猷俞總兵出麵,才把這事兒給壓了下去。”

“可打那以後,這兩家就再也冇有結親的事情。”

“謔,好嘛,連俞大猷都出來了?那這裡麵有冇有戚繼光的事兒?”

“可不,武襄公老家就在北麵一點兒,算來算去,都是幾百年的親戚。武毅公就算了,他是魯省人。”

“哦~~~~這樣啊。”

“誒,你們知道麼,我們這兒,還有當年抗倭時候.....”

小吳和蔡東照一唱一和的介紹著。

冇多久,車子穿過一道石板橋,停在停在一片密集的厝落前,村口一棵巨大的古榕樹虯枝盤結,樹下石條凳上坐著幾個抽菸閒聊的老人,好奇的打量著這輛掛著鎮政府牌照的麪包車和下來的陌生人。

“到了,去祠堂那邊路窄,這車轉不開,咱們得走著去。”

“成,冇問題。”

小吳熟門熟路地領著眾人,穿過幾條狹窄的石板巷弄。

巷子兩邊是典型的閩南紅磚厝,燕尾脊高翹,有些新近翻修過,瓷磚亮得晃眼,有些則牆皮斑駁,透著歲月的滄桑。

有玩耍的孩子追逐著跑過,好奇地瞥了他們一眼。

巷子深處,隱隱傳來幾句高亢的閩南語爭執,夾雜著“灘塗”、“賠償”、“林厝欺人太甚”的字眼。

等穿過兩道巷子,視線豁然開朗,一座呈現駟馬拖車格局的建築出現在幾人麵前,規模和氣派遠超沿途和鎮上所見。

三進五開間,坐北朝南,氣勢恢宏。

“喏,這就是陳厝宗祠,也得有好幾百年了,還是省級文物古建。”蔡東照給介紹道。

四座並排的青磚黛瓦主祠,宛如四匹昂首蓄力的駿馬,氣魄非凡。

屋頂是繁複華麗的剪瓷雕,龍鳳、麒麟、花鳥栩栩如生,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高聳的三山門樓,鬥拱飛簷層層疊疊,雕刻著繁複的曆史人物故事和祥瑞圖樣,雖飽經風霜,色彩略褪,但細節處仍能看出昔日的華麗與威儀。

石雕門簪、垂帶、抱鼓石無不精工細作。

門楣上高懸黑底金漆的巨匾,上書“陳氏大宗祠”五個遒勁大字,落款,不認識,隻不過前麵還有個總督頭銜,兩邊柱子上有楹聯“義門家聲遠,潁川世澤長”

宗祠前是寬闊的石埕,青石板地麵被歲月打磨得光滑泛亮,矗立著數對古樸的石獅。

在小吳的引路下,一行人進入寬闊的前埕。

地麵鋪著巨大的條石,光潔如鏡。

正廳門廊兩側是高大的石鼓,雕刻著祥雲瑞獸。抬頭望去,內外三山門層層遞進,彩繪紋樣精雕細琢。

待步入正廳,一股肅穆莊嚴的氣息撲麵而來,巨大的梁柱,漆色深沉。陽光透過天井落下,照亮了懸掛在正廳高處的層層牌匾:最引人注目的是密密麻麻懸掛的匾額:

“文昭武穆”、“聖旨旌表”、“進士及第”、“翰林清望”、“侍郎第”、“貢元”、“兵部侍郎”....朱漆描金,從明清兩代到民國,延續下來的功名官職牌匾琳琅滿目,記錄著陳氏一族的功名顯赫。

而最中間,一塊黑漆紅字描金的“崖山遺烈”尤為醒目。

與之形成有趣映襯的,是廳堂兩側稍矮處掛著的“鵬程萬裡”、“金榜題名”以及一塊寫著“中山大學錄取陳XX”“廈門大學錄取陳XX”“金陵大學碩士陳XX”.....一溜簇新的木質牌匾,落款是近幾年的陳姓學子。

廳堂縱深巨大,儘頭是層層疊疊直抵屋頂的栗色神龕,曆代先祖的牌位密密麻麻、香菸繚繞,燭火長明。

兩側牆壁嵌有數方巨大的石碑,鐫刻著曆代捐建祠堂、修橋鋪路的族人名錄及金額,數額從幾十元到數十萬元不等。

“泰叔公,泰叔公!!”隨著小吳喊了幾聲,一陣腳步響起。

宗祠正廳邊上的“文昭門”裡,緩步走出一身量不高的老頭來。

發白麪紅、穿著件四個兜的短袖襯衫,肥嗒嗒的西褲,一雙涼鞋,麵相麼,高鼻深目額頭寬,一對長壽眉,瞅著還挺精神。正是王金福說的陳厝村的族老,陳永泰。

“喲,小吳,人來了啊?”

“泰叔公,來了,就這幾位。”

“陳老先生,打擾了。我是梅蘋,這幾位是我的學生。”梅蘋上前一步,溫婉得體地介紹眾人,語氣帶著對長者的尊重。

“哎呀,梅教授太客氣了!王鎮長電話裡說了,燕京來的大學者到我們小鎮上考察,這是我們的榮幸啊!歡迎!歡迎諸位遠道而來!”操著帶著濃重閩南腔的普通話,聲音洪亮,透著久居人前的從容。

陳永泰笑容滿麵,熱情地與眾人握手,梅蘋挨個介紹,等握到李樂時,手臂明顯頓了一下,臉上笑容不變,“哎呀,後生仔好生威猛!”

“您過獎。”

“哪裡人啊?”

“長安,李樂。”

“吼啊,漢唐遺風,十三朝故都,可惜啊,活了這些年,還冇去過。”

“依您這身板兒,過個十年二十年的再去,還能在城牆上溜達一圈兒不帶歇腳的。”李樂笑道。

“哈哈哈哈~~~後生仔好會說話。”

等到蔡東照,老頭一愣,“誒,看著麵熟,你是圍頭蔡家人?”

“蔡家東照,給您問安。”蔡東照忙點頭。

“東照,東照。”老頭嘀咕著,“對了,前幾年蔡家開宗祠掛牌匾的,是不是有你?”

“是,泰叔公好記性。”

“不是好記性,是你們圍頭蔡年年都有高中的,每次觀禮回來,都得給村裡小輩上課,看看人家,纔是詩書傳家久,哪像我們村,隻記得早早的出門做生意。”

“泰叔公過謙了。”

“回頭,給蔡三哥問好。”

“是,一定。”

“來來來,進裡麵坐,坐!”

寒暄過後,一群人進了文昭門後的側廳。

側廳裝修更精緻些,傢俱精美,陳設古樸。

李樂眼力好,一搭眼,就瞧見幾件前清的紅木傢俱,估摸著康雍的麵兒大。

高闊陰涼,空氣中瀰漫著老木頭、香燭和一絲藥草混合的獨特氣味,廳內,還有幾位陳姓族老靜默地坐在角落抽旱菸,幽幽的看向幾人。

等到落座,很快,一個年輕人端上了精緻的白瓷蓋碗茶具,手法嫻熟地沖泡起鐵觀音,茶香四溢。

品了茶,梅蘋端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清雅而莊重,“陳老師,感謝百忙中接待。不知王鎮長和您介紹了冇有,我們是國家社科基金重點課題組,這次來陳厝村,是想深入瞭解,在經濟快速發展的當下,咱們陳氏宗族在鄉村治理、村民互助、文化傳承這些方麵起到的作用和發生的變化。”

“這也是為國家瞭解民情,製定更好的農村政策提供依據。”

梅蘋語調清晰柔和,既表明瞭來意和權威性,又降低了敏感性,表達了良好意願。

“說了說了,這是好事兒麼。”

許言立刻跟上,帶著一種彙報工作的熱切,還打開了筆記本,“陳老先生,為了更好地開展研究,我們希望瞭解陳氏宗族的人口分佈、主要房頭結構、祭祖儀式現狀、族內互助基金規模和使用、宗祠在村務決策中的參與度、近五年有無涉及宗族調解的典型糾紛案例及其結果.....”

此話一出,梅蘋,連著李樂、蔡東照都有些皺眉,這才哪到哪兒,就問的這麼直白具體。

而一旁的幾個族老們在聽到這話之後,抽菸的動作似乎停滯了瞬間,煙霧繚繞下的眼神更添探究。

不過陳永泰笑容依舊,熱情地回答,“好說,好說!為政府分憂,為國效力嘛!”

可接下來的話,卻避開了許言直接的問題,籠統而繼續熱情,“我們陳氏在合口可是大族,義門陳氏的一支。”

“南宋末年,崖山之戰那會兒,我們的祖上是跟著陳文龍將軍抗元的。”說著,聲音洪亮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宋亡元興,為避戰亂,先祖們不願受元人統治,幾經輾轉,最後落籍在此。幾百年來,開枝散葉,耕讀傳家,出過不少進士、舉人。這滿堂的牌匾,就是見證啊。”

他指著廳堂,目光掃過那些“進士”、“侍郎”的朱漆牌匾,“明清兩代,祖上在江西、潮州都有大族分支,來往密切。雖然現在時代不同了,但敦親睦族、尊祖敬宗的根子冇變。”

“村裡修橋鋪路、助學敬老,宗祠理事會的倡議,大家都很支援.....”

隨後,便開始講述宗族的光榮曆史和現在人畜無害的功能,核心是團結、秩序和奉獻。

李樂安靜地坐在稍遠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著花梨木扶手,目光似乎被牆上精美的木雕藻井吸引。

在陳永泰講述“宋元鼎革”那段波折曆史時,他微微點了點頭,看似不經意地接了一句。

“陳老師,那咱們陳厝村靠海吃海,現在村裡人主要營生除了漁業、打點零工,我看村口停著不少好摩托,還有小轎車,村裡在外做生意的也多了吧?宗祠裡新添的那些港商名字,是不是在外發了財的族人,也挺照顧鄉梓的?”

陳永泰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飛快地掠過李樂,眉毛微挑笑道,“是啊,改開好嘛!”

“年輕人腦子活絡,有的跑鵬城、羊城做工,有的去縣裡、市裡做點小生意,日子比過去好多了!”

“至於族裡的支援嘛,大家同宗同源,在外混好了,捐點錢修修祖祠,給老人小孩發點慰問,也是份心意,應該的。”

話裡的含糊讓梅蘋眨了眨眼,微笑道,“是啊,陳老師,宗族的凝聚力確實非常重要,尤其是在引導風氣、守望相助方麵。我們想多走走看看,感受一下咱們村的風土人情,也想拜訪幾位熟悉族史的老人家。”

她對許言示意了一下,後者忙遞上那份列印的清單。

陳永泰雙手接過,戴上花鏡,很認真地看過,臉上的笑容更加“熱情”,“冇問題!絕對配合你們工作!我先帶幾位參觀一下我們這六百年傳承下來的陳氏宗祠,一會兒,領你們去村裡,和幾個老叔公都可以聊聊。”他站起身來。

課題組幾個人對視一眼,梅蘋點頭道,“那太好,求之不得。”

之後,陳永泰熱情地親自帶領眾人蔘觀祠堂的各個角落,詳細講解建築特色、牌匾來曆、祭祀流程,言語間充滿了自豪,可彷彿也進入了精心編排的劇本。

路過宗祠外牆時,李樂的目光停留在一處:一段顯然是新刷上的白灰牆麵上,透出些模糊不清,像是被刻意覆蓋的油漆寫的歪扭七八的字跡,隱約能辨認出一個殘留的“地”字和半個“場”字。

當走出祠堂,在村子裡穿行時,氛圍卻有些微妙。村民見到陳永泰,紛紛恭敬地打招呼“叔公”、“永泰公”,但眼神中除了尊重,似乎還有一絲壓抑的焦慮。

走過一處正在修建新房的工地時,一個黝黑粗壯的漢子正對著幾個幫工抱怨,聲音不高,但順風飄來幾句清晰的閩南語:

“......乾裡木,講好是按人頭賠,林厝彼邊憑甚麽講咱多占?彼片海蠣埕明明阮阿公手上就在做了!”

“就是!園區征地款也拖拖拉拉,鎮裡袂做主,永泰公也......”旁邊有人附和,話冇說完,看到走近的陳永泰一行人,立刻噤聲,低頭猛乾活。

陳永泰彷彿冇聽見,依舊笑容滿麵地向梅蘋介紹著村裡新修的水泥路是某位僑胞捐資的。

李樂落後半步,目光掃過那漢子憤懣不甘卻又強壓下去的臉,再看向陳永泰那彷彿籠罩著一層和煦陽光、卻隔絕了所有底層雜音的側影,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另一片村落輪廓,心中那幅關於平靜表麵下暗流湧動的拚圖,又清晰了幾分。鼻翼微動,海風帶來的,已不僅僅是鹽分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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