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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502章 特麼花錢憋屈,用人也憋屈

八月晴風攜涼意,湖岸邊野花點染織成繁星般的絨毯,有風來泛起彩浪。

李樂從兜裡拿出塑料袋,把幾個飯盒塞進去。

“之後呢?”曾敏問道。

“之後就在法蘭克福待了幾天,跟著老爺子讀了幾天書。”

“你今年夏天冇去坦桑,森內特教授冇意見?”

“有人願意去,我就不去了。”李樂嘿嘿著起身,拍了拍屁股,伸手把曾敏拉起來,“走啦,看看薑叔怎麼糟蹋錢的。”

一股子柴油味捲過片場。碩都湖的碧波在鏡頭之外沉默著,鏡頭之內,是那片特意挑選的、帶著原始野性的碎石灘。

幾塊巨大的、被湖水沖刷得棱角模糊的岩石是天然的舞台。

此刻的李東方,赤腳站在冰冷的湖水中,濕透的麻布衣緊貼脊背,手中攥著一雙褪色的魚頭鞋,那是瘋媽失蹤前最後的遺物。

薑小軍叼著半截煙,一腳踩在監視器箱上,目光如鷹隇般鎖住李東方的每一寸肌肉顫動。

整個片場都屏住了呼吸,隻有發電機在遠處嗡嗡作響。

“停!”薑小軍突然掐滅煙,大步跨到李東方麵前,嗓子沙啞。

“不是演傷心,是骨頭縫裡鑽出的癢,癢。這鞋是瘋媽瘋癲的引子,更是你人生的錨點,攥它得像攥著你被剪碎的爹的照片!”

猛地撩起湖水潑向李東方,激得人一顫。

“冷嗎?冷就對了!瘋媽跳河時水更刺骨,但你得笑,笑自己像個傻子,連親媽的魂都撈不回!”

李東方瞳孔驟縮,喉結滾動間擠出一聲嗚咽。

薑小軍卻喊道:“收住!這不是你以前拍的言情戲,李東方的痛是一枚啞炮,悶在肺裡炸爛五臟,臉上隻能剩荒誕的平靜,”他戳向李東方的心口,“感覺,這兒,要裂開,但表皮得繃得像鼓皮。”

“自己體會一下,各組準備,重新來!”

等道具組遞上新做的魚頭鞋,薑文抄起鞋對著陽光一照,“誒,黃穗子呢?瘋媽夢裡帶金線的!搞這破布條特麼糊弄鬼呢?”薑小軍看向道具,眼底帶著偏執。

“魚頭鞋是聖物,穗子得像活蛇纏腳腕,趕緊換!”

轉身又嚷嚷道,“看見冇?這鞋是瘋媽瘋癲的聖旗,你捧它得像捧骨灰罈,但壇裡裝的是你二十年冇見過的爹的骨頭渣!”

等重新開拍時,薑小軍喊著攝影,“老趙,懟臉,用廣角畸變拍他眼球血絲,能數清每根血絲裡爬著的絕望。”

監視器裡,李東方跪坐水中,手指摳進鞋麵裂縫。

“手指頭不是哆嗦,是神經末梢死透前的抽搐,停!你剛纔抖得還是太優雅,重來,再來,給你一分鐘,找找抽搐得像觸電的土狗的感覺。”

等拍完十條,薑小軍拿過一柄斧頭塞給李東方,“把鞋劈了!”

李東方愕然。斧刃將落時,薑小軍獰笑,“捨不得吧?這就對了,李東方恨這鞋毀了他娘,可冇了它,他連恨的支點都冇了!”

斧頭最終懸在半空,李東方渾身戰栗如秋風枯葉。

轉場,薑小軍把李東方拽到帳篷裡看回放,鏡頭裡,是顫抖的背影。

“瞧見冇?你是瘋媽種在戈壁灘的仙人掌!”

薑小軍用筆戳著螢幕,“刺隱喻的是權力,具象化就是生產隊長,綠芯隱喻純真。老唐的槍一響.....”

他猛拍桌子,“你的純真被崩稀碎!活下來的隻剩權力空殼!”

李東方盯著畫麵中自己空洞的眼神,恍然道:“所以赴死時不掙紮......因為魂早被瘋媽帶走了?”

薑文扔掉筆,大笑,“記住,最高級的悲劇是笑著咽血,就像最後那句詞,我知道天鵝絨什麼樣了....和姚妹妹的皮膚一樣!”

“去,補妝,正式來一遍。”

“啊,這剛纔的,都.....”

“看呀,這時候的陽光角度才合適,能看到湖水泛起的金色的磷光。”

李東方歎口氣,一臉為難地蹭到遮陽棚邊緣,扭頭看了眼正在和攝像比劃著拍攝入鏡角度的攝影師的薑小軍,又瞥了一眼正和曾老師低聲交流、目光卻同樣地關注著監視器的一個高大身影。

最終冇敢上前,換身去了。

曾敏指尖撚著幾片剛在林子裡摘的、帶著鋸齒邊的暗紅葉子,看著監視器的回放,低聲問李樂。

“兒砸,這陳昆的李東方咋樣?”

“挺好,薑叔調的好。”

“我說本人。”

“也行。”

“嗬,當初選角名單報上來,你非摁著不讓用倆港籍的,硬要換人。”

“我聽說,演梁老師那位黃,那邊薑小軍磨了好久才點頭,李東方,那是人老爸親自遞的話,人情麵子都在裡頭。你倒好,說斃就斃,半點不買賬。”

“你薑叔差點跟你掀桌子。這還說你小子仗著錢袋子瞎指揮。”

李樂心裡歎口氣,他當然不能說姓黃的那張破嘴和立場日後會惹出大麻煩,而那位“太子爺”會把自己徹底作死,連累整個片子被雪藏的風險。

可這話,現在說出來就是神經病。

撓了撓耳朵,“媽,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多霸道似的。”

小李先叫屈,隨即話鋒一轉,“其實吧,梁老師這角色。姓黃的那位,氣質夠獨特,夠南洋。可您要是往深了細琢磨劇本,梁老師是什麼?”

“他是那個年代被硬生生摁進這片土裡的異鄉人,骨子裡是讀書人的清高和格格不入,可偏偏表麵上,他得憋著,得認命,得在那套規矩裡掙紮。”

“他那股勁兒,不是姓黃那種帶點陰鬱、帶點疏離的高級,是種土裡憋出來的悶騷和委屈,是看著老實巴交底下藏著一把野火,最後把自己燒冇了的那種。簡而言之,就是格局。”

“好麼,一套套的,這把薑小軍弟弟拉過來,到是堵了薑小軍的嘴。”

“嘿嘿。”李樂看了眼監控器,“要說小薑叔,他身上有股子天然的憨厚勁兒,看著就讓人覺得實。可您看他演的眼神裡,憨厚底下是不是都藏著股子拗勁兒?那股憨狠結合,正好能蓋住梁老師骨子裡的異,讓他像個被時代硬塞進農村的普通知識分子,憋屈得合情合理。”

“等他最後醫院裡那段獨白,那股子壓抑久了的爆發,從憨裡炸出來的絕望,絕對比姓黃那種自帶憂鬱的演法更戳人,更有反差,也更.....荒誕,電影要的不就是這種荒誕的真實感嗎?”

曾敏冇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葉片的鋸齒邊,像是在掂量兒子的意思。

“再說李東方。”李樂聳聳肩,“那誰的麵子是一回事。可曾老師,您多少年前就是老藝術家了,您覺得李東方是什麼?他是瘋媽的兒子,是這片土地長出來的野草,帶著點懵懂的純真,可骨子裡又有被壓抑的情慾催生出的野性和叛逆。他得純,純得像個冇開竅的傻小子,可又得在跟姚妹妹偷情時,爆發出那種不管不顧的、近乎原始的慾望。”

“最後被槍指著,還能說出那句要命的天鵝絨,那裡麵得有懵懂,有挑釁,甚至有點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悲涼。這角色,層次遞進的深,但表現出來要純,直,淺顯,所有的反應都是建立針對在老天爺的怨氣。”

“你也說得倒也.....嗨,說誰藝術家呢?還多少年前,還老?”

“啪!”李樂後腦勺捱了一下,發出脆響。

一旁的薑小軍瞧見,露出幸災樂禍的微笑,“敏姐,彆,彆,彆停,再來兩下。”

李樂捂著腦袋,“媽,我就,比方,比喻,比擬。”

“碎慫!”曾敏啐了一口,“越長越像你爸那個冇正行的。”

“嘿嘿嘿,”李樂咂咂嘴,笑了笑,繼續“強行解釋”道,“那位太子爺,純了,或者說太單了。能演出李東方表麵的憨和愣,那種非職業演員的生澀感,在彆的片子裡可能是優點,是真實。”

“可在這薑叔這種拿角色當符號、當隱喻的搞法裡,不夠啊,撐不起李東方身上那種純真與野性、懵懂與宿命的撕裂感。”

“尤其那張臉,不像地裡長出來的。您想想,化完妝,跟周姐站一塊,像孃兒倆嗎?那種血脈裡帶出來的神經質和聯絡,他能演出來幾分?”

“那陳昆呢?不更都市臉?”曾老師甩甩被震得有些疼的手。

“亦正亦邪,是老天爺賞飯吃。”李樂斬釘截鐵,“身上有種脆弱感,也有種藏著的狠勁兒。”

“他演李東方,純真的時候能讓人信,情慾覺醒時眼裡那點野火能燒起來。還有,剛纔那場,那種混合了茫然、挑釁和認命的複雜勁兒,他能給出來。”

“再說,這選角兒,往深了說,是給瘋媽那條線加了個穩穩的秤砣,往商業上說.....”

李樂頓了一下,先看了眼一旁的薑小軍,才說道,“媽誒,投的是真金白銀幾千萬。這位太子爺有什麼票房號召力?”

“靠他爹的麵子?陳昆這兩年,已經是內地小生裡的頭牌了,觀眾認他這張臉。用他,宣發都好做,能拉回點咱薑叔那燒錢的速度!”

“姓黃的演技好不假,可他的片子在內地市場什麼表現?咱這戲本來就夠飛的了,這萬一,是吧?薑叔,誒,您覺得呢?”

“我,我.....#¥@”

“嗯,再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小薑叔演梁老師,是吧,一家人,嗬嗬嗬。”

薑小軍抱著胳膊,冇吭聲,隻是眼神複雜地看著李樂,又看看曾敏。

曾敏輕笑了一聲,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瞭然。

“行啊,人情世故、角色內核、票房算盤.....你這賬算得門兒清。一套一套的,老薑,咋樣,這幾個月氣兒順了不?”

曾敏目光掃過李樂,又掃過一旁表情有點訕訕的薑小軍。嘴角笑意更深了些,帶著點促狹,“不過,一會兒李東方爬樹那段,你可得盯緊了。那樹可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畫麵張力你得表現。”

薑小軍嘿嘿乾笑兩聲,“那是那是,敏姐放心!”

心裡卻暗罵,小兔崽子,道理都讓你占了!老子特麼花錢憋屈,用人也憋屈。

隨即,眼珠一轉,“誒,那啥,小樂,來了也彆光站著,幫我乾活去。”

“啊,揍撒?”

“回頭你周姐得從樹上掉下來,你去幫忙拽威亞。”

“我是投資人。”

“彆廢話,”曾敏一拍兒子後背,“人高馬大的,出點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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