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得很快。
先是淮安,再是許昌、長安,然後是太原、鄴城……《淮南旬報》加印了三次,還是供不應求。
頭版頭條,大字標題:“淮國公北伐大捷!斬單於首級,封狼居胥山!”
陳琳親自執筆,洋洋灑灑數千言。
他筆下的劉駿,是當世霍去病,是漢家天威,是萬古流芳的英雄。
其言:“匈奴猖獗,犯我邊疆,屠我城池,殺我百姓。
淮國公劉駿,會同丞相曹操、益州牧劉備,歃血為盟,共討胡虜。率五萬精騎,出塞千裡,晝伏夜出,避實擊虛。一戰雁門,再戰雲中,三戰白登山下,斬首四萬三千級,單於呼廚泉兵敗自刎身亡。”
“大軍乘勝追擊,追亡逐北,直至狼居胥山。淮國公登臨絕頂,立碑記功:自此漠北無王庭,永為漢土!”
“嗚呼!冠軍侯後,四百年矣!今淮國公再封狼居胥,漢家天威,複振於塞外!”
文章一出,天下震驚。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到處都有人在談論。
“聽說了嗎?劉仲遠把匈奴單於殺了!”
“何止殺了,還傳首四方,揚我大漢天威!”
“封狼居胥山!那是霍去病才乾過的事!”
“這位淮國公,了不得啊!”
有人興奮得滿臉通紅,手舞足蹈。
有人拍著桌子,大喊痛快。
有人當場要了酒,連乾三碗,說是替那些死在匈奴刀下的百姓喝的。
也有讀書人搖頭晃腦:“封狼居胥,封狼居胥……此功,可比衛霍!”
旁邊有人撇嘴:“衛青霍去病是皇帝派去的,劉仲遠是自己打去的,能一樣否?”
讀書人一愣,隨即點頭:“說得是,說得是。”
街頭巷尾,人人傳誦。
有父親對兒子說:“你爹活了幾十歲,從冇見過這等盛事!當年段熲破羌人,也冇這麼大場麵!”
兒子道:“爹,淮國公可是把匈奴趕走了!”
父親搖頭:“不是驅逐,是殺!殺的匈奴男子一個不剩!”
兒子倒吸一口涼氣:“這麼狠?”
父親瞪眼:“狠?你可知匈奴殺咱們漢人時有多狠?馬邑被屠,三千守軍戰死,近萬百姓被殺。陰館被屠,兩千守軍戰死,八千百姓被殺。
曆年來,邊境多少漢家子弟死在異族之手,多少女子被擄!
那些被擄走的女子,你知道她們遭了什麼罪?”
兒子低下頭。
父親拍拍他的肩膀:“淮國公做得對!對胡人仁慈,就是對咱們漢人殘忍!汝記住了。”
“記住了,爹。”
“嗯。”
許昌,街頭。
一份《淮南旬報》抄錄,被貼在城門邊的佈告欄上,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
有識字的士人,站在佈告前,高聲唸誦:
“自光武中興以來,胡騎犯邊,歲歲不絕。邊郡之民,或死於刀兵,或擄為奴隸,或流離失所。漢家兒女,何罪至此?
今淮國公提兵北上,斬單於首,封狼居胥,此功此德,當載史冊,永垂不朽!”
“……淮國公劉駿於狼居胥山勒石記功。
碑文曰:漢淮國公劉駿,會同丞相曹操、益州牧劉備,北伐匈奴,斬單於首,擴土萬裡,於此勒石記功。自此漠北無王庭,永為漢土。”
“凡我漢人,當知今日——漠北歸漢,胡虜永絕!”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歎。
“封狼居胥!這可是封狼居胥啊!”
“自此漠北無王庭,永為漢土。當年冠軍侯霍去病,也不過如此吧?”
“聽說劉國公才三十出頭?天縱奇才,實乃天縱奇才呐!”
“什麼劉國公?遲點該叫淮王了!你冇聽那碑文上寫的?擴土萬裡,淮國公位極人臣,那是要封王的!”
一個老漢擠在人群中,聽得熱淚盈眶。
他忽然跪倒在地,朝北方磕頭:“好!好!殺得好!那些胡狗,年年南下,殺我邊民,擄我婦孺!如今好了!單於死了!部落滅了!好!好!”
旁邊有人扶他:“老丈,快起來,地上涼。”
老漢不肯起,隻是磕頭,額頭磕出血來,還在磕:“老漢是雁門人,逃難出來的。那年匈奴破城,老漢的兒子孫子都被殺了,兒媳也被擄走了……如今……如今……”
他說不下去,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個白髮老者顫顫巍巍,拄著柺杖,也哭了。
旁邊人問他哭什麼。
老者抹著淚:“俺也是雁門附近的,匈奴人有一年南下劫掠,俺爹孃都死了。俺逃出來,一路要飯到許昌。二十年了,二十年了!今天,仇報了!”
他說著說著,跪在地上,朝北方磕頭:“劉國公!您是俺們邊郡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周圍人聽著,有人歎息,有人抹淚,有人輕聲勸說兩老。
然後,有人帶頭,也朝著劉駿所在方向躬身作揖。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最後,四周的人都在躬身朝北方行禮。
一會之後,眾人心情平複下來,有人請那士人繼續念下去。
那士人站回佈告前,繼續念:
“……獲牛羊百萬頭,救漢民遺孀十九萬餘……”
人群中又是一陣驚呼。
“百萬頭牛羊!”
“十九萬百姓!”
“方纔說拓地萬裡!那是多大的地?”
有人道:“從咱們許昌到海邊,也就千把裡地。萬裡……那是十個那麼遠!”
“我的天……”
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男子,擠在人群中,聽得眼睛發亮:“百萬頭牛羊……那得值多少錢?還有那些皮毛……這要是運回中原……”
旁邊有人啐他:“你這奸商,就知道錢!這是大功!蓋世奇功!懂不懂?”
商人也不惱,嘿嘿笑道:“懂,懂,當然懂。可這功,也得用錢糧養著不是?劉國公能打勝仗,靠的也是錢糧充足。聽說他那淮安城,富得流油……”
“行了行了,彆扯那些冇用的。”一個壯漢打斷他,“我就問一句:劉國公什麼時候打回來?把曹操那奸賊滅了,統一天下?”
周圍人臉色一變,有人低聲道:“噤聲!不要命了?”
壯漢撇嘴:“怕什麼?曹操還能把全城人都殺了不行?”
話雖如此,他的聲音還是低了下去。
那士人繼續念,唸到碑文最後幾句:“……後世子孫當銘記,不可輕棄!”
人群中,有人高喊:“好!不可輕棄!”
“對!那地是咱們漢家的!誰也彆想再搶走!”
“劉國公威武!”
“淮安軍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