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宴請,席間談及淮安。
“土公此去淮安,必大開眼界。”文聘舉杯笑道,“我在江夏親眼見劉公如何治民。從前江夏盜匪橫行,如今夜不閉戶。從前百姓窮苦,如今工坊遍地,人人有活乾,有錢賺,有衣穿。”
土燮問:“冒昧問一句,文將軍原是劉表部將,後歸國公,心中可有……不甘?”
文聘軟飲一口酒,笑了:
“土公,我乃武人,隻認一條:誰強,誰能讓治下百姓過上太平日子,我便跟誰。主公做到了,我自然是心服口服。”
土燮若有所思。
之後,使者團離開江夏,乘船順江而下。
船是淮安新式漕船,平穩而快速。
土燮站在船頭,看著兩岸景色。
一路隻見村莊密集,炊煙裊裊。更有孩童在岸邊玩耍,歌聲順風傳來:
“淮安好,淮安好,娃娃能吃飽……”
土徽走到父親身邊,低聲道:“父親,這一路所見……淮安治下,確如傳說一般,百姓皆安居樂業。”
土燮點頭:“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劉仲遠真非常人也。”
七日後,船至九江。
張繡在碼頭相迎。
“土公遠來辛苦。”張繡拱手笑道,“主公已得訊,特命我在此迎候。請土公換乘軌道馬車,後日可達淮安。”
“軌道馬車?”
“正是,此物依主公所言,實乃蒸汽機車雛形,隻是……”張繡嘴角含笑:“那所謂的蒸汽機車嘛,空有其形,還冇馬跑得快,還經常趴窩。”
雖然張繡話中多有調侃,但土燮卻覺得不明覺厲,蒸汽他知道,機他知道,車他也知道,但蒸汽機車?聽起來像是依靠蒸汽行駛的機器車?
這可能嗎?
土燮心中好奇,打聽之下,果然正如他心中所想,但越聽張繡描述,土燮一行人越覺得淮安高深莫測。
試想一下,有人告訴你,幾千斤重的鐵車,竟然能用燒水驅動,你能信?
之後張繡引他們到車站。
土燮終於看到了所謂的軌道馬車。
隻見兩條鐵軌平行延伸,儘頭停著一輛奇怪的車——木製車廂,下有鐵輪,前有畜力牽引。
“此車在軌道上行,阻力小,畜力可拉更重、跑更快。”張繡解釋,“從九江到淮安,三百裡,兩日可達。”
可不可達,土燮等人已經不在乎了,他們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鐵軌,心中直呼淮安豪橫。
要知道這可是鋼鐵啊,就這麼鋪在地上了?
淮安人就不怕被偷?
使團議論著上了車。
馬伕揚鞭,健馬拉動車廂。車輪軋過鐵軌,發出規律的哢噠聲。
車速漸快,窗外景物飛掠。
土燮抓緊扶手,心中震撼。
此等器物,聞所未聞。
一路換馬不換車,每隔數十裡設置有驛站。
土燮注意到驛站馬匹極多,看來控製北方草原之後,劉國公已經奢侈到濫用馬匹了。
建安十三年十月十二,辰時初刻
淮安城南,中央車站。
劉駿站在月台,身後跟著諸葛亮、徐庶、糜竺等人。
他閉著眼。
精神力如蛛網鋪開,覆蓋整個車站。每一處細節,都在他感知中清晰浮現:軌道的震動、馬蹄的節奏、車廂內土燮略顯急促的呼吸、以及使團眾人各不相同的情緒波動——好奇、緊張、期待、敬畏。
來了。
軌道儘頭,馬車輪廓出現,漸近。
劉駿睜眼。
車門打開,土燮下車。
第一眼,土燮怔住。
車站穹頂高闊,玻璃天窗透下晨光。
月台潔淨,有穿著統一製服的人員引導人流。更遠處,六層高樓矗立,外牆灰白,窗戶全是透明玻璃,在朝陽下反射金光。
這……這是到了天上仙境?
“土公,歡迎蒞臨淮安。”劉駿上前,拱手。
此人是劉國公?好年輕,傳聞國公已然三十五六,怎看上去僅有二十一二?
莫非是他人?
這時陳庸看出他的疑惑,連忙引見:“土公彆來無恙,此乃吾主淮國公。”
“陳公。”土燮回過神來,忙還禮:“勞國公親自相迎,燮愧不敢當。”
“遠來是客,理當如此。”劉駿微笑,側身引路,“土公一路勞頓,不如先乘軌道馬車環城一週,看看淮安風貌?”
“全憑國公安排。”
使團登上專列。
馬車啟動,沿環城軌道行駛。
土燮靠窗坐著,一路目不轉睛。
當他看到高大無比,一眼望不到頭,猶如山崖一般的城牆時,他忍不住張大了嘴。
使者團更是議論紛紛,皆認為如此雄城,便是百萬大軍也無法突破,隻怕洛陽皇宮比之,亦要遜色許多。
隻是不知,如此雄偉的巨城,到底是如何建成的?
難道劉國公竟然花費無數人力物力,以巨石築此雄城?
不可思議。
入得城來,隻見沿路街道寬闊,“青石”鋪地,分成車馬道與人行道。
街道兩側則店鋪林立,招牌鮮豔奪目。
路上的行人皆衣著整潔,麵色紅潤,步履從容。
“那便是淮安大廈。”劉駿指向那六層高樓,“政務司、商務司、民政司等衙署皆在其中。”
土燮仰頭看。
樓高近二十丈,巍峨如山。他數了數,整整六層。這等高度,他隻在傳說中聽過。
“如何建成的?”他忍不住問道。
“水泥構築,玻璃為窗,冬暖夏涼。”
“不知水泥是何物?”
劉駿簡單解釋道,“水泥乃是一種新材料,加水混合,凝固後堅如磐石。配合鋼骨,可建高樓。”
土燮不懂,但大受震撼。
馬車經過學院區。
晨鐘響起,學子從各處湧向學堂。他們揹著書包,有說有笑。
“那些孩子……都上學?”土燮問。
“六歲至十二歲,必須入學。學費全免,管一頓午飯。”劉駿答,“淮安現有學堂一千二百所,各往州郡亦在加速普及教育。”
土燮默算:其他地方,他不知,但按交州九郡算,適齡孩童少說有二十萬。若按六成入學計,就是十二萬。十二萬張嘴,十二萬套衣,十二份束脩……
他不敢想,坐擁數州的劉駿是怎麼敢乾免費教育這等事的。而且聽他話中的意思,彷彿是所有孩童皆要強製就學?
嘖,錢多得冇處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