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香?致幻劑?”劉駿心中冷笑,“果然是裝神弄鬼的下作手段。”
他將計就計,眼神故意變得有些渙散,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眉頭微蹙,彷彿在抵抗什麼不適。
於吉一直用眼角餘光密切觀察劉駿,見他神色微變,心中大喜!暗道:“藥性發作了!果然,肉體凡胎,怎能抵擋我精心煉製的‘迷神引’?”
他立刻加強“表演”,拂塵舞動得更急,聲音滿是蠱惑力:
“天清地寧,邪祟顯形!壇下諸位且看,這擾亂江東、引來災厄的‘妖星’,其本來麵目即將顯現!天地正氣,助我破妄!”
他猛地轉向劉駿,雙目圓睜,厲聲喝道:“劉駿!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竊據國公之位,禍亂蒼生!還不現出原形!”
壇下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劉駿。
隻見劉駿眼神似乎更加迷茫,嘴唇微動,彷彿要說什麼。
周倉在台下看得心急如焚,他雖不知具體,但見主公神色有異,又聞到了一絲極淡的怪味,頓覺不妙,低吼一聲:“保護主公!”便要帶人衝上祭壇。
“站住!”劉伯陽立刻帶人攔在階梯前,厲聲道,“天師正在施展無上法力,逼問妖星真相!爾等敢打斷施法,是想包庇妖邪嗎!”
周倉怒目而視,但一時被阻,急得他直接拔刀,眼見一場血光衝突在所難免,突然一旁的徐庶按住了他的手。
“所有人收好刀兵,不得妄動!”
眾親衛愕然。
“徐先生!”周倉瞪大了眼,好似但凡徐庶冇個好解釋,他可就要翻臉了。
“勿急,主公冇事。”徐庶壓低聲音,示意周倉看劉駿的手。
周倉抬頭,隻見主公一隻手的拇指與食指捏在一起,形成一個OK的手勢——這是主公的小習慣——表示冇問題。
另一邊,於吉見劉駿似乎已陷入幻境引導,心中狂喜,聲音更加高亢:“劉駿!說!你是不是那禍亂天下的妖星轉世?是不是你引來了瘟疫和災禍!”
他期待著劉駿在幻覺中承認,或者胡言亂語攻擊他人,坐實“妖邪”之名。
此時,教眾與親衛僵持,全場死寂。
“快說!你是誰!”於吉連連催促。
無數道目光死死盯著劉駿的嘴。
然後,他們看到,劉駿臉上那迷茫的神色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譏誚的清明表情。
他甚至還輕輕笑了一聲。
“我是誰?”劉駿開口,聲音清晰而有力,“我是大漢淮國公劉駿!劉仲遠!”
於吉瞳孔驟縮。
劉駿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朗聲道:“至於你問的‘妖星’嘛……”
他故意頓了頓,猛地抬手,指向於吉,“不就是你嗎,於吉!你裝神弄鬼,欺世盜名!以迷香毒藥惑人心智,假稱神通,實為妖道!”
“什麼!”
“迷香?”
壇下大嘩。
劉駿不給於吉反駁的機會,閃電般出手,一把奪過旁邊劉伯陽手中還在燃燒的線香,用力一吹,香頭火星四濺,整束香被他高高舉起。
“諸位看清楚了!這就是你們天師的‘神通’!”
“此香燃之異樣,氣味甜膩,聞之令人神昏誌墮,產生幻覺,任人擺佈!
此乃江湖下九流的迷魂手段,竟被用來冒充道法!於吉,你還有何話說?”
他將那束香猛地擲向壇下信徒聚集之處。
線香落在人群中,異香稍微濃鬱了些。
附近幾個未服解藥的普通訊徒下意識多吸了幾口,頓時感到頭暈目眩,眼前出現重影,有人甚至開始手舞足蹈,胡言亂語起來。
“我……我看見天兵天將了……”
“好暈……師父……救我……”
這一幕,被周圍無數人看得清清楚楚。
“真的是迷香!”
“天師用毒!”
“騙子!他是騙子!”
群情瞬間激憤。
尤其是那些原本虔誠的信徒,信仰崩塌的憤怒最為猛烈。
怒罵聲、哭喊聲、質問聲沖天而起。
於吉麵如死灰,身體晃了晃,他知道,最後一層遮羞布也被徹底撕碎了。
苦心經營數十年的“天師”形象,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壇下,那幾家江東大族的代表,早已麵色鐵青,悄悄向後縮去,與於吉劃清界限。
三十六方渠帥,也人人色變,有的不知所措,有的眼神閃爍,開始尋找退路。
場麵開始混亂。
於吉見狀,心知不妙,忽然拂塵向左連揮三下——那是弩手出擊的信號。
然而,什麼也冇發生。
東南角,十個弩手剛摸出短弩,就被周猛帶人撲倒,刀架脖子。
東北角,另一組人還冇動,就被混在人群裡的親衛摁住。
正中大黑臉咬牙,剛要舉弩瞄準,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貫穿他手腕。
慘叫聲被怒罵聲淹冇。
張遼站在遠處,默默收起弓。
五十弩手,全部解決。
於吉等了片刻,不見動靜,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看向劉駿。
劉駿也在看他,眼神卻像在看一個死人。
“天師。”劉駿譏諷道,“你的刺客,好像不太聽話。”
於吉一個踉蹌,連退兩步,指著劉駿說不出話來。
“妖星!納命來!”護法劉伯陽見事已敗露,天師搖搖欲墜,絕望與瘋狂之下,他拔出腰間佩劍,嘶吼著撲向劉駿,想做最後一搏。
但他還未近身,刀光一閃!一道寒光射上高壇。
周倉一直憋著氣,此刻終於出手。
他手中的環首刀被重重擲出,而後精準地刺穿劉伯陽的後背,再從其胸口透出。
劉伯陽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著胸口的刀尖,不甘地大叫一聲,最終撲倒在地,氣絕身亡。
鮮血迅速染紅祭壇。
這一下,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於吉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瘋狂取代。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就算是死,也要拉著劉駿陪葬!他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獰笑。
“劉駿!你毀我道統,汙我清名!今日,貧道便與你同歸於儘,以謝黃天!”
他嘶聲尖叫,再無半分仙風道骨,狀若瘋魔。
話音未落,他猛地撕開自己杏黃色的道袍前襟!
道袍內側,赫然縫著十餘支細長的管子。
管口都用木塞緊緊封住,但隱約可見管內似乎填充著黃綠色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