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精神一振,知道關鍵時刻到了。他拉著兒子起身,手心裡全是汗。
劉駿又對諸葛亮、趙雲道:“孔明,子龍,你們也來。夫人,你招呼一二。”
蔡琰點頭。
劉駿帶著四人往書房走。穿過長廊時,黃忠的腳步有些踉蹌,趙雲扶了他一把。
“漢升,莫緊張。”趙雲低聲道。
黃忠苦笑:“子龍,你不懂……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書房到了。
劉駿推門進去,燭火早已點亮。
他讓黃敘在軟榻上躺下,對黃忠道:“漢升,你們先在門外等候。”
黃忠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重重點頭。
門關上了。
書房裡隻剩劉駿和黃敘。
書房門外,黃忠踱步的聲音清晰可聞。
劉駿讓黃敘在榻上躺好,自己拉過椅子坐下。燭火跳動,映著年輕人蒼白的臉——不是病態的白,是那種長期氣血不足的瓷白。
“閉上眼,放鬆。”劉駿說。
黃敘依言閉眼,手卻緊緊攥著衣角。他能感覺到國公的手掌貼在自己手腕上,溫熱中帶著一種奇異的震顫。
劉駿閉上眼,精神力緩緩滲透。
黃敘的身體狀況比他預想的還糟——心臟先天畸形,心室間隔缺損,血流紊亂。肺脈受壓,呼吸本就費力。加上長期用藥,肝腎負擔極重。
更麻煩的是,黃敘極可能暗中練武,營養的損耗遠超常人,內裡滋補溫養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當然,有所失必有所得,長期的緩慢鍛鍊,讓他的肌肉骨骼十分強韌。
“真是個倔小子。”劉駿心裡嘀咕。
他引導著精神力,先從心臟開始。
缺損的組織需要重塑,紊亂的血流需要理順。
這比給妻妾們調理身體複雜百倍不止——上次是錦上添花,這次是“起死回生”。
時間一點點過去。
劉駿額角滲出細汗。他控製著細胞分裂、分化,引導著組織生長。就像用無形的絲線編織一件精細的繡品,不能急,不能錯。
黃敘的感覺很奇妙。
起初是胸口發暖,像有溫水緩緩注入。
接著,那種常年憋悶的感覺一點點消散,呼吸越來越順暢——他這輩子都冇這麼暢快地呼吸過。
再然後,四肢百骸開始發熱,彷彿有無數小蟲在爬,癢癢的,卻不難受。
他偷偷睜開一條眼縫。
國公閉著眼,眉頭微蹙,額頭上全是汗。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掌微微發顫,指尖卻穩得像磐石。
黃敘忽然鼻子一酸。
他想起打記事起,父親帶他遍訪名醫,藥吃了無數,針紮了無數,錢花了無數。每個大夫都搖頭,說“先天之疾,藥石難醫”。
華佗先生算是本事最大的,也隻能說“調理得當,或可延壽”。
可現在……
他能感覺到,那股暖流正在修複他身體裡破損的地方。就像工匠修補一件殘破的陶器,一點一點,耐心又細緻。
“彆動。”劉駿忽然開口,眼睛還閉著,“快好了。”
黃敘連忙閉緊眼。
最後一處缺損補完,劉駿開始調理其他臟器。肺葉舒展,肝腎排毒,經絡通暢……等全部做完,他收回手,長長吐了口氣。
“好了。”他說,聲音有點啞。
黃敘睜開眼,坐起身。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還是那雙手,可感覺完全不一樣了。渾身上下輕得像要飄起來,每一口呼吸都透著輕鬆。
“試試。”劉駿指了指牆邊的兵器架,“挑件順手的。”
黃敘下榻,走到架前。他原本想拿最輕的短劍,手伸到一半,改抓了一杆長槍——那是軍中製式槍,重十八斤。
可如今,他握在手裡,隻覺得輕!
他愣了一下,手腕一抖,槍尖挽了個花。動作流暢,力從地起,經腰傳肩,達於槍尖——這是父親教了無數遍的發力要領,他以前總是做不到,現在卻自然而然。
“國公……”他轉頭,眼圈紅了,就要下跪。
“不必作小兒女情態。“劉駿將人拉起,擺擺手:“去院子裡,讓你爹看看。”
……
書房外,黃忠在院子裡踱步。
一圈,兩圈,三圈……他的腳步越來越急,拳頭攥得死緊。
諸葛亮和趙雲站在廊下看著。
“漢升,坐下歇會。”趙雲道。
黃忠搖頭,繼續踱步。
諸葛亮輕搖羽扇:“漢升勿憂。主公既然開口,必有把握。”
“我……我知道。”黃忠聲音發顫,“隻是……這些年看了多少大夫,連華佗先生都束手無策……我……”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呂玲綺帶著女衛,引著一名白髮老者匆匆進來。
老者提著藥箱,正是華佗。
華佗提著藥箱,滿頭大汗,走得極快,幾乎是直接衝了進來。
他下午在蔡邕府上把脈,差點以為自己診錯了——蔡公的脈象,分明是四五十歲的壯年人纔有。追問之下,蔡琰才透露是國公用了“秘術”所致。
華佗驚訝無比,還來不及向劉駿“請教”,又聽聞劉駿要醫治黃敘——那孩子的病他治了幾年,束手無策。若國公真有什麼秘術……
老神醫再也按捺不住,當下就急匆匆趕來了國公府。
“國公呢?”華佗急問,“老夫聽說國公要用秘術醫治黃敘?”
黃忠連忙迎上:“華先生,主公正在書房。”
華佗徑直往書房走,到門口卻被周倉攔住:“華先生,主公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讓開!”華佗瞪眼,“老夫要進去看看!什麼秘術能治先天心脈之損?若有個閃失……”
話音未落,書房門開了。
“華先生來了?”劉駿看見老者,心裡暗叫不好。
華佗顧不上行禮,衝到黃敘麵前,抓起手腕就把脈。片刻後,他臉色變了——脈象圓滑有力,心脈平穩,肺脈通暢。這哪裡還是那個病懨懨的黃敘?
“國公!”華佗轉身,眼睛發亮,“您用了何法?何種藥物?何種針術?”
劉駿乾笑:“這個……是一位異人所授,不便外傳。”
“異人?”華佗急道,“那異人何在?可否請來一見?若此法能得推廣,天下多少病患可得救!國公,醫者仁心,您不能……”
“華先生。”劉駿打斷他,正色道,“此法極耗心神,我一月最多用一次,且須輔以特殊條件,無法推廣。”
他說的是實話。精神力操控細胞,需要對人體結構瞭如指掌,更需要精細入微的精神控製力。這世上除了他,恐怕冇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