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駿部將趙雲,率幽冀精兵三萬,突然南下,連克河間、安平兩郡!”信使聲音發顫,“顏良、文醜為副,沮授、田豐隨軍參讚。曹仁將軍死守鄴城,但冀南諸郡……已失大半!”
啪!
曹操手中的茶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站起來,又坐下去,再站起來。
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
“劉仲遠……”曹操徹底怒了,“汝……安敢如此!”
程昱、荀攸也驚呆了。
他們猜到劉駿會趁虛而入,但冇想到動作這麼快。
丞相前腳剛調走冀南伏兵,後腳趙雲就南下,這分明是早有預謀!
換句話來說,打一開始,曹操就被劉駿算計得死死的。
正因想到比,曹操才如此憤怒。
“丞相息怒!”程昱急道,“冀南雖失,鄴城尚在。隻要鄴城不丟,冀州便未全失。”
“未全失?”曹操一字一句,“河間、安平、钜鹿三郡,如今皆在劉駿手中!鄴城孤懸北方,能守多久?”
程昱語塞。
荀攸低聲道:“丞相,當務之急是穩住陣腳。冀南已失,追悔無益。不如與劉駿議和。”
“議和?”曹操猛地轉頭,“吾與他誓不兩立!”
“丞相!”荀攸跪地拱手,“我軍新敗,再與劉駿徹底開戰,必被劉備所乘。不如暫與劉駿言和,許他冀南三郡,換取喘息之機。待重整兵馬,再圖後舉。”
曹操胸膛起伏。
他盯著荀攸,眼中怒火熊熊。
議和?
向劉駿低頭?
吾曹孟德縱橫天下數十年,何曾向人低過頭?
但……
他望向窗外。
夕陽如血,映著南陽城頭殘破的旌旗。
八萬大軍葬身漢水,於禁投降,冀南失守,許昌告急……
這一連串打擊,已讓他陷入被動,再硬撐,隻怕……
曹操沉默良久,方緩緩道:“派誰去議和?”
程昱、荀攸對視一眼,鬆了口氣。
“滿寵。”荀攸道,“伯寧剛與劉駿打過交道,熟悉其性情。”
“好。”曹操下定決心,便已恢複冷靜,“告訴滿寵,冀南三郡,可讓。但劉駿必須退兵,不得再攻鄴城。此外,我要他交還於禁。”
“丞相,於禁已降,劉駿豈會交還?”
“交與不交是他的事,要不要是我的事。”曹操冷冷道,“去傳話便是。”
“諾。”
荀攸退下擬令。
程昱留在房中,欲言又止。
“仲德還有何事?”曹操問。
“丞相……”程昱低聲道,“劉備那邊,是否也要安撫一二?”
曹操再次沉默。
劉備。
本是盤中菜,口中食,如今卻坐擁荊益,兵馬日壯。此番水淹樊城,關羽威震天下,劉備的聲望亦已達頂峰。
此時劉備與劉駿再聯手……
曹操眉頭緊鎖:“派人去成都。以天子名義,封劉備為荊州牧、益州刺史,加征西將軍,假節鉞。”
程昱一驚:“丞相,此等重爵,豈可輕授?”
“虛名而已。”曹操擺手,“劉備領此虛銜,日後劉駿圖荊州,兩人必然反目。待我緩過氣來,再一一收拾。”
程昱恍然:“丞相高明。”
“去吧。”曹操揮手,“我累了。”
程昱躬身退出。
書房中隻剩曹操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著漸暗的天空。
曾幾何時,他挾天子以令諸侯,掃滅袁紹,平定一方,天下莫敢不從。
可如今?
劉駿大勢已成,虎視眈眈。劉備羽翼漸豐,占據一方。自己進退維穀,一敗塗地。
“亂世……”曹操喃喃,“果然英雄輩出。”
他想起年輕時與袁紹、袁術爭鋒的日子。
那時雖艱難,但心中充滿豪情。以為掃平群雄,便可還天下太平。
如今群雄掃平大半,天下卻更亂了。
劉備、劉駿、孫權……不,孫權已敗,但江東落入劉駿手中,比孫權更難對付。
“莫非……天真要亡我曹孟德?”
曹操握緊拳頭。
不。
他不信。
西涼大敗,他都挺過來了。此番雖敗,但根基尚在。隻要許昌不失,天子在手,他就還有平定天下的資本。
“劉仲遠,”曹操眼中寒光一閃,“且讓你得意一時。待吾重整旗鼓,必讓你知道,誰纔是天下共主!”
……
當夜,南陽府衙燈火通明。
信使帶著議和書、封賞令,分彆馳往當陽、成都。
而曹操不知道的是,此刻成都州牧府中,劉備也正麵臨抉擇。
“主公。”法正將一份絹帛放在案上,“劉駿來信,說為踐盟約,已親率大軍追擊曹操,斬獲頗豐。然糧草不濟,請主公速運糧草至江陵,以資軍用。”
劉備看著信,眉頭緊鎖。
信寫得極漂亮,滿篇“共禦曹操”“匡扶漢室”,言辭懇切,情真意切。
但劉備一個字都不信。
“劉仲遠意欲何為?”他將信輕輕放在案上,“糧草不濟?他坐擁六州,富甲天下,怎會缺糧?”
法正略一沉吟道:“此乃藉口。劉駿真實意圖,是要主公表態——運糧便是認了這份‘盟約’,承認江陵暫借於他。不運糧,他便有理由,說我等背盟,光明正大翻臉。”
“翻臉?”劉備氣笑了,“他占我江陵,困我大將,我還未與他翻臉,他倒要找理由先陷我於不義?原顏無恥,欺人太甚!”
劉備氣得拍案而起,來回踱步。
“主公息怒。”簡雍在一旁勸道,“如今曹操雖敗,但實力猶存。此時與劉駿反目,恐被曹操所乘。”
“氣煞我也。”劉備揉著眉心,“這糧……哎,給……給他也罷……”
他看向法正:“孝直,你以為給多少合適?”
法正道:“不能多給,多給顯得軟弱。亦不能少給,少給易落人口實。
主公可送五萬石糧草,再附信一封,言辭要軟中帶硬——既認可劉駿‘追擊曹操’之功,也提醒他‘江陵暫借,勿忘歸還’。”
“善。”劉備點頭,“就依孝直所言。”
他頓了頓,又問:“雲長那邊如何了?”
“關將軍已回襄陽,正在整軍。”法正道,“此番大勝,繳獲極豐,但糧草消耗亦巨。繳獲的糧草大多已受潮發黴,關將軍來信,請主公再調十萬石糧,以固防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