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駿走到案前,提筆疾書。
他寫完一封信,用火漆封好。
“飛鴿傳書,送子龍處。”劉駿將信遞給周猛,“告訴他,時機已至,即刻南下,與顏良、文醜配合,取河間、安平!”
“諾!”
“再傳書小沛陳到。”劉駿又寫一封,“讓他帶主力與民兵,打出十萬眾旗號,出兵譙郡,作出進逼許昌之勢!我要他吸引曹軍冀南伏兵來援!”
“諾!”
“還有。”劉駿看向諸葛亮,“孔明,你留守江陵,總攬政務。糧草、軍械、情報,一應事宜,由你決斷。”
諸葛亮躬身:“亮領命。”
……
雨後的官道泥濘不堪。
劉駿騎馬走在隊伍最前,親衛營五千人緊隨其後。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幽光,馬蹄踩過積水,濺起混著草屑的泥漿。
周猛策馬靠過來,低聲道:“主公,斥候來報,曹操殘部已退至當陽以北三十裡。李典率八千人馬斷後,正在收攏潰兵。”
“李典……”劉駿眯起眼。
這是個硬茬子。
曆史上李典善守,性格沉穩,雖非一流猛將,但極難對付。曹操派他斷後,顯然是要爭取撤退時間。
“黃忠到哪了?”劉駿問。
“已至長阪坡,正在列陣。”周猛道,“甘寧水軍沿漢水北上,張繡部五千人隨時可登陸截擊。”
劉駿點頭。
他勒住馬,回頭望向身後的隊伍。五千親衛營,皆是淮安精銳,人人騎馬,甲冑齊全,士氣高昂。
更遠處,江陵方向還有兩萬步騎正在趕來——那是劉駿的一萬七千步軍,外加王平“自願”隨征的三千人馬。
說是自願,其實是被逼的。
三日前,劉駿在城西營區設宴,當著王平的麵,將那幾個暗中投靠的都尉提拔為校尉,當場發放三個月的餉銀。營中士卒看著那白花花的銀錢,眼睛都直了。
王平坐在席間,臉色鐵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糧草將儘,軍心已散。他除了帶著剩下的人馬“隨征”,彆無選擇。
至於陣前倒戈,尋機逃走,被暗中架空的他已經冇有機會。
此刻,王平就在隊伍中段,騎著一匹灰馬,臉色陰沉得像要滴水。他身後那三千人馬,隊形鬆散,士氣低迷,與親衛營的精悍形成鮮明對比。
劉駿收回目光。
“傳令黃忠。”他下令,“不必等全軍會合,即刻進攻李典。我要在曹操退到新野前,先滅一滅他的威風。”
“諾!”
傳令兵飛馳而去。
劉駿一夾馬腹,下令隊伍加快速度,騎兵先行。
飛馬馳騁,泥漿濺到臉上,他抹了一把,掌心全是黃泥。
雨後的空氣潮濕悶熱,甲冑貼在身上,很快便出了一層汗。
亂世,真他孃的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在心裡吐槽。
前世看三國,隻覺得武將單挑、謀士鬥智熱血沸騰。真穿越過來,才明白打仗是這麼回事——泥濘、汗水、悶熱,還有隨時可能飛來的冷箭。
彆說普通將士,就算是他,也得小心應對。
……
長阪坡。
黃忠立馬坡頂,望著坡下正在列陣的曹軍。
李典的八千人馬已收攏了數千潰兵,總數約有一萬二千。但隊伍散亂,許多士卒連甲冑都不全,顯然是洪水衝散的殘部。
“將軍。”副將指著曹軍陣型,“李典將精銳置於前陣,潰兵放在兩翼。這是要死守。”
黃忠點頭。
他今年五十有五,鬚髮已有不少斑白,但腰桿筆直,眼神銳利,氣勢遠勝年輕將領。
“主公令我等立即進攻。”黃忠沉聲道,“援軍稍後便到,此戰必勝。”
他舉起刀:“前陣聽令!弓弩手齊射三輪,壓製敵陣。步卒隨後推進,直衝中軍!”
“諾!”
戰鼓擂響。
兩千弓弩手上前,弩機抬起,箭矢如蝗蟲般飛向坡下。
曹軍陣中響起慘叫。
李典在陣中大喝:“舉盾!弓箭手還擊!”
但曹軍剛遭大敗,士氣低迷,反應慢了半拍。加之裝備差上一大截。
等箭矢還擊時,前陣早已死傷大片,而黃忠的步卒已衝下坡來。
兩千重甲步卒,持盾握刀,如一道鐵牆壓向曹軍前陣。
“殺!”
兩軍撞在一起。
刀劍碰撞,血肉橫飛。
黃忠策馬衝下坡,鳳嘴刀橫掃,三名曹軍士卒被攔腰斬斷。鮮血濺到他臉上,他抹都不抹,繼續前衝。
李典在陣中看見,拍馬來迎。
“黃漢升!休要猖狂!”
兩馬交錯,刀槍相擊。
鐺!
巨響震耳。
黃忠手臂一麻,心中暗驚:李典這廝,力道倒也不小。
李典更加心驚。他雖知黃忠是劉駿手下大將,卻冇想到對方年近六旬還有如此膂力。這一刀震得他虎口發疼。
兩人戰在一處。
刀光槍影,轉眼二十回合。
黃忠越戰越勇,鳳嘴刀如狂風暴雨,招招攻向要害。李典漸漸吃力,槍法開始散亂。
“將軍!”副將急呼,“兩翼潰兵頂不住了!”
李典抽空瞥了一眼,心頭一沉。
黃忠軍的步卒已突破前陣,兩翼的潰兵開始後退。一旦潰退形成連鎖反應,全軍必崩。
“撤!”李典咬牙,虛晃一槍,拔馬便走。
“追!”黃忠揮刀。
荊州軍全線壓上。
曹軍大潰。
士卒丟盔棄甲,四散奔逃。糧車、輜重扔了一地,冇人顧得上。
黃忠率騎兵追殺三裡,斬首三千餘,俘獲五百,繳獲軍械無數。
直到遇上前來接應的曹軍騎兵,黃忠才下令收兵。
清點戰果時,副將滿臉喜色:“將軍,此戰大勝!李典殘部已不成建製,曹操斷後兵馬折損近半!”
黃忠卻皺眉。
他望著北麵:“李典敗得太快。”
“將軍何意?”
“李典善守,縱然新敗,也不該如此不堪一擊。”黃忠沉吟,“隻怕……他是故意敗退,誘我深入。”
話音未落,斥候飛馬來報:“將軍!西北方向發現曹軍騎兵,約三千,正朝我軍側翼襲來!”
黃忠臉色一變:“中計了!”
“速令全軍結陣!弓弩手上前!”
命令剛下,西北煙塵已起。
曹軍騎兵如一道黑潮,席捲而來。
為首一將,正是李典。
他根本未走遠,隻是佯敗後繞道側翼,等待黃忠追擊鬆懈時,突然殺回。
“黃漢升!”李典大喝,“今日取你首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