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正堂。
劉駿聽周猛稟報:“滿寵已入驛館,孫乾也已抵達,前後相距不過半個時辰。”
“倒是湊巧。”劉駿莞爾。
諸葛亮搖扇笑問:“主公打算先見何人?”
“一同見。”劉駿嘴角勾起一個惡意的微笑,起身,“請二人入府,就說吾設宴接風。”
諸葛亮:……
宴廳之中,滿寵、孫乾分席而坐,相隔數丈。
二人對視一眼,各自暗驚:他竟也來此拉攏劉駿?
劉駿入席舉杯:“二位使君遠來勞頓,請滿飲此杯。”
飲罷,滿寵先言:“寵奉曹丞相之命而來,有要事與國公相商。還請無乾人等先行離去!”
孫乾冷冷一笑,淡淡接話:“乾奉劉皇叔之命,亦有要事稟告國公,亦請無乾人等先生離去!”
火藥味還挺重,看來有競爭纔有壓力,有壓力纔好壓價,現代人誠不欺我。
劉駿笑道:“不急,宴畢再議。”
擊掌,樂起,舞姬翩躚。
滿寵、孫乾哪有心思觀舞,皆目注劉駿。
酒過三巡,劉駿方令退去樂舞。
“二位使君,不知有何指教?”
滿寵疾聲道:“曹丞相願與國公結盟,共分荊州!”
孫乾遽然起身:“國公不可!曹操狡詐無信,昔日聯呂布而誅之,盟袁紹而破之。此等反覆之輩,豈可結納?”
滿寵冷笑:“孫公佑!你家主公劉備奪取同宗基業,殺戮劉璋舊臣,卻謂之仁德?此,豈不遺哂大方!”
“景升公嗣子闇弱,不能守土,皇叔取之乃順天應人!劉璋殺我軍師,主公報仇血恨,天公地道!”
“巧言飾非爾!可笑。”
“汝主國賊,世人皆知,欲飾而不得,豈不更可笑!”
“汝主偽善小人!屢奪他人基業,國公可得小心了,與劉備結盟,吾隻怕國公基業不保。”
“曹操好人妻,張繡舊事在前,國公家中如花美眷眾多,曹操早有窺視之心!其曾言銅雀台前……”
“孫公佑,你彆太過分?”
“吾據實而言,有何過份?”
二人爭執不下。劉駿本來靜靜聽著,徐徐飲酒不語。不想,兩人人身攻擊也就算了,竟將火燒到他家中。
“夠了!”劉駿一頓酒樽:“不得攀扯我家人,違者休怪我不客氣!”
孫乾連忙躬身賠禮:“國公恕罪,乾一時情急,失言了。”
“哼,我看你明知國公對家眷愛護有佳,故以此挑起事非。欲利用國公家眷成不軌之事,何其陰險狡詐!”滿寵拱手:“寵以為此人與其主一般,真小人也,請國公逐之!”
“滿伯寧,汝方纔之言纔是小人之語,吾亦懇請國公逐其出境,以免汙人耳目。”
“汝一介……”
“好了,不得再做口舌之爭。”劉駿擺擺手打斷兩人互捅刀子。待兩人聲音平息,方緩緩開口:
“曹丞相欲分荊州,劉皇叔欲聯我抗曹。我當如何是從?請一言以說之!”
滿寵搶先道:“國公明鑒。我主勢大,劉備勢微。聯強可得江山半壁,聯弱則引禍上身,此非智者所為也。”
孫乾急道:“豈歪理也!曹操若滅我主,下一步必圖國公!唇亡齒寒之理,國公豈能不察?”
劉駿頷首:“都有道理。”
略作停頓,他故作沉吟,道:“二位且回驛館安歇。此事重大,容我思量數日。”
滿寵、孫乾欲再言,劉駿已起身。
“送客。”
……
當夜,密室。
諸葛亮、徐庶、糜竺等人俱在。
劉駿問:“二人之言,諸位以為如何?”
徐庶先答:“滿寵此來,意在麻痹我等。曹操擔心南征時,我軍自背後襲擊。”
糜竺介麵道:“孫乾此來,實為求援,我觀劉備確實獨力難支。”
諸葛亮笑道:“此,倒也並非壞事,主公正可左右逢源。”
劉駿亦有此想法,笑道:“孔明請細說。”
“答應曹操,不出兵,但需實際利益補償。”諸葛亮道,“共分荊州,空口無憑,應當索要糧秣作為質押。”
“以何為質?”
“糧食百萬石。”諸葛亮獅子大開口道,“就說曹操給糧,方見誠意。”
劉駿笑道:“百萬石怕是要不到,十數萬石倒有可能。隻怕就算如此,也是分期撥付。”
諸葛亮淡淡道:“有總好過無。”
“倒也是。”劉駿頷首:“劉備那邊呢?”
“也答應他。”諸葛亮續言,“但需他暫借南郡、襄陽作為駐軍之地。就說欲要出兵,需有憑依。”
糜竺搖頭:“劉備豈肯答應?南郡、襄陽乃是荊州腹心,我軍駐紮,豈不是荊州洞開,我等可隨時一舉破之?”
諸葛亮笑而不語。
劉駿則在想借荊州的事:這事,是劉備的乾的,如今,換他拿劇本?
不太好吧,萬一以後成了名言:劉駿借荊州一借不還,那豈不是有些丟人?
徐庶瞄了眼兩人,解譯道:“子仲多慮了,孔明之意,應當是要討價還價。隻是不知孔明所欲何地?”
“元直所言,正是亮心中所想。”諸葛亮點頭:“主公可稍退一步,不取襄陽,隻借江陵。江陵臨江,水師可直接抵達。得江陵,則深入荊州,隨時可攻之。”
劉駿沉吟。
此計雖顯狡詐,但亂世行權,正合其時。
麻竺憂慮道:“左右逢源,好處儘占,倒是美事。可萬一被雙方識破,二人共憤,我等恐成為眾矢之的,傳出去,於主公名聲有礙。”
“名聲隻是小事。”劉駿擺擺手:“不可明著行事即可。”
“主公之意?”
“我欲對曹操私下應允,再讓他秘而不宣。對劉備,也私下應允,同樣囑他不要泄露。”劉駿壞笑:“如此,雙方皆以為我隻與他結盟,實則左右漁利。”
麻竺苦笑:“此計……是否太過……”
“卑鄙嘛,吾知,所謂兵不厭詐。不騙不搶,何以爭天下?”劉駿挽袖,“明日先見滿寵,再見孫乾!”
……
翌日,密室。
劉駿單獨會見滿寵。
“寵見過國公。”
“免禮,坐。”
滿寵落座,客套幾句,連忙問:“昨日之事,不知國公考慮得如何?”
劉駿沉吟道:“丞相美意,吾豈能辜負!共分荊州,確是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