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勢大,劉備新得益州,根基未固。此戰劉備必處下風。”諸葛亮道,“然雲長、翼德皆是萬人敵,法孝直多謀善斷,益州險塞,曹操想要速勝也難。”
他以指虛劃案麵:“二虎相爭,必有一傷。待其力竭,主公再起,可收漁翁之利。”
劉駿頷首:“萬一曹操速平劉備,儘得荊州,不攻益州,反挾百萬之眾順江而下,又如何?”
諸葛亮微笑:“所以不可真正坐視。當暗中資助劉備糧秣,讓他能夠持久相抗。”
“如何暗中資助?”
“走巴東小道,經蠻地轉運。”諸葛亮壓低聲音,“縱然曹操察覺,也無實據。”
正議論間,徐庶推門疾入,麵有喜色。
“主公!冀州良機!”
“是何良機?”
“曹操調兵南向,冀州空虛!”
徐庶展開地圖鋪在案上,“子龍將軍來信:曹操令曹仁守鄴城,於禁抽調兩萬兵馬趕赴許昌,如今冀南守備薄弱!”
劉駿雙目驟然亮起。
冀州。
河北豐腴之地,戶口百萬,糧草堆積如山。
儘得冀州,則幽、冀、青、徐連成一片,北疆儘在掌握。
曹操豈會如此好心,空門大露?
劉駿沉吟:“元直意欲取之?”
“天賜良機!”徐庶手指落向渤海,“可令子龍、顏良、文醜率領幽冀精兵五萬,自渤海南下,直取河間、安平。同時令青州太史慈引軍三萬西進平原以為牽製。兩路並進,冀南可定!”
劉駿心動。
攻取冀州本在謀劃之中,然而此前有於禁重兵鎮守,強攻難下。
如今曹操南顧,冀州空虛,隻是他隱隱不安……
“孔明以為如何?”
諸葛亮沉吟:“此時攻取冀州確是良機,然曹仁善守,鄴城堅固險峻。我軍一旦遷延不克,曹操回師,將中其引蛇出洞之計!”
“孔明之意,是曹操使計,誘我出兵,實則另有伏兵?”
“此事已在意料之中。”徐庶介麵道:“隻須速戰速決,便可將計就計!
冀南諸郡守軍不過數萬,以子龍之能,旬日可下。待曹操反應過來,冀南已入我囊中。”
“吾所慮者唯有鄴城。”諸葛亮道:“元直以為,鄴城當如何處置?”
“圍而不攻。”徐庶笑道,“取冀南諸郡,斷絕其糧道。曹仁困守孤城,怎能持久?”
諸葛亮搖頭:“曹仁並非庸將,見冀南失守,必會出城野戰。屆時……”
“野戰正合我意!”徐庶慨然道,“顏良、文醜、子龍、張合、高覽,河北五虎俱在,何懼曹子孝?”
二人分析間,劉駿已暗自權衡。
攻取冀州雖有風險,但利益巨大。
成,則北地一統,後顧無憂。
敗,不過損兵折將些許,曹操南征之際也難以全力北顧,損失理應不大。
況且劉備、曹操即將開戰,此時北圖,正可令曹操無力全心征伐劉備。
“主公。”諸葛亮見劉駿沉思,進言道,“吾與元直以為,待曹操與劉備糾纏之際,可速取冀南,不攻鄴城。得河間、安平、钜鹿三郡即可。
此三郡豐饒,得之足以增強實力,又不至於逼迫曹操過甚。”
劉駿拊掌:“善!傳令趙雲,率幽冀精兵三萬,見機南下攻取河間、安平,顏良、文醜為副,沮授、田豐隨軍參讚。”
“諾。”徐庶錄令。
“令太史慈率青州兵兩萬西進平原以為牽製。若曹仁出城,可戰可退,不必死鬥。”
“再令陳叔至,率徐州兵一萬進駐小沛,佯作南征之勢,迷惑曹操耳目。”
“諾。”
將令迭發,諸葛亮兩人告退。
劉駿臨窗而立,雨絲斜侵——江南多雨,情意綿綿,令人感傷。
這場戰爭太久了,久到他冇有多少時間陪伴家人。
劉駿微微眯起雙眼。
冀州,荊州。
吾皆欲取之!
屆時,劉備困守益州,曹操被三麪包圍,已方勢力夾長之劣勢,將轉為優勢。
如此一來,便可解分兵駐守各地之難,而後集中兵馬,滅曹!
……
三日後,建業江津。
快船靠岸,數人下船,為首者麵容剛毅,正是滿寵。
他仰觀建業城垣,但見雉堞巍峨,旌旗獵獵。津口商船雲集,士卒巡防嚴密。
滿寵暗自感歎:劉駿治理政務,果然頗有方略。
路經淮安時已令他驚詫:心中直歎此城非人間所有,不成想,劉駿占據建業不到半年,竟也有如此光景。
滿寵心中暗自將曹操與劉駿作對比,隻覺得主公已做到為人主的極限,但對比劉駿,似乎有些老氣守舊。
比如人才選拔,曹操唯纔是舉,已是十分開明。但淮安竟然全民讀書識字,人人有上進之機。
縱是有人反對,劉駿亦是敢下狠手。
此舉在天下諸侯中也是異數。
為何他敢?隻因其治下財貨自足,無須昂他人鼻息。反觀主公,還是綁手綁腳,為世家大族所困。
劉駿此人……哎……多事之秋矣。
在滿寵感概中,馬車入城,長街平坦寬闊,市肆林立,行人衣冠整肅,麵無菜色。
尤其令人驚奇的是,竟有婦人束著紅袖持帚清掃街道。
“這是?”滿寵詢問。
引路官員笑著回答:“市政司所募的‘淨街婦’,專司灑掃。主公有言:街衢不潔,易生疫癘。”
滿寵默然。
劉駿竟連如此細微之處也顧及到,理政之細緻,令人心悸。
……
同日,西來的客船亦至。
孫乾望著江東風物,心懷忐忑。
他奉主公之命前來建業求援,然而劉駿此人雄纔多詐,想要說服他援助劉備抗擊曹操,難啊。
但不得不試。
劉駿不助,僅以益州、荊州之力,怎能抵擋曹操三十萬虎狼之師?
下船登車,孫乾瞥見津口新造的數艘戰船,艦體巍然,舷側包覆鐵甲,撞角森寒。
“這船……”孫乾探問。
接引官員淡然道:“新式樓船,水軍所用。”
孫乾心下更沉。
劉駿水師本就強大,如今增添新艦,其兵鋒愈加銳利。
此子之患,遠甚於曹操。與此為鄰,無異與與虎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