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城,將軍府。
劉駿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案幾。
堂下,諸葛亮與剛到的糜竺分坐兩側。
窗外細雨綿綿,簷水滴落石階,發出單調的聲響。
“興霸來信,言孫權已降。”劉駿揚了揚手中軍報,遞給兩人,臉露微笑:“孫權現到了何處?”
“恭喜主公,平定江東。”諸葛亮微微一笑,拱手:“甘寧將軍已押送孫權及其家眷北上,不日將抵建業。魯肅、韓當、陸遜等將隨行。”
這時,糜竺看著戰報,驚呼:“呂蒙戰死了?”
“據甘寧將軍報,呂蒙斷後拒降,被斬於陣前。”
糜竺沉默片刻,搖搖頭:“可惜了。”
劉駿同樣覺得可惜。
呂蒙這人在曆史上偷襲荊州,逼死關羽,固然可恨,但能力確實出眾。若能收為己用……
不過死了也好,省得日後麻煩。
糜竺放下戰報,眯著眼,慢悠悠道:“主公,孫權既降,當如何處置?”
“送去淮安吧。”劉駿毫不猶豫道,“給他一座宅院,撥些仆役,讓他安心‘養老’。”
“那魯肅等人?”
“暫派往遼東。”劉駿直接道,“遼東偏遠,與各勢力分隔,正好物儘其用,令其駐紮,防範異族複起。”
幾人去了遼東,肯定也不可能像諸葛謹他們一般手握大權。這不就是另類的流放?
糜竺下意識道:“主公,魯肅有大才,陸遜亦非庸碌。派往遼東,是否太過屈才……”
“確實屈才,但能力越大,破壞力越大!”劉駿看著糜竺“子仲,你莫非以為,我能放心用他們?”
糜竺反應過來,搖頭苦笑。
劉駿起身,走到堂中:“孫氏在江東經營多年,根基深厚。今日孫權降了,明日呢?魯肅、陸遜這些人,心中仍念舊主。我用他們,便是給自己自找苦吃。”
糜竺點頭:“主公所言極是。孫權不死,江東人心難定。何不……”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現在不能殺他。”劉駿擺手,“剛降就殺,天下人如何看我?總得讓他‘自然’病死,或是‘意外’身亡。”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日下雨該收衣服。
諸葛亮垂眸不語,羽扇輕搖——這等權謀詭計,他不太想參與。
糜竺笑了笑:“主公思慮周全。”
“孔明。”劉駿看向諸葛亮,他本想說——“此事,還得你多費心。”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安撫江東之事,還得你多費心。”最終,他還是改了口。
諸葛亮眨了眨眼,嘴角吞笑:“亮明白。”
劉駿走回座位,坐下:“江東六郡初定,百廢待興。首要之事,是設揚州牧,總領政務。”
諸葛亮抬頭:“主公要自領?”
“當然。”劉駿道,“我不領,彆人可領?”
他頓了頓:“孔明,你暫總攬六郡政務。日後吾再調派公台、元直接手各項事務。”
“諾。”
“江東士族那邊……”劉駿敲了敲案幾,“顧雍、步騖、嚴峻這些人,可用,但不可大用。先將他們架空,給些閒事,看看錶現再說。”
糜竺想起“多年好友”,不由問道:“張昭如何處置?”
“張子布?”劉駿冷笑,“此人慾拒還迎,先半強製讓他協助孔明辦事,但不給實權。他不從……”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不從,就得死。
窗外雨聲漸大。
劉駿看向堂外,雨水順著屋簷淌下,連成一片水簾。
江東平定了,但真正的麻煩,纔剛剛開始。
三日後,孫權抵達建業。
他被安置在城西一座舊宅中,有士卒看守,不得隨意出入。
又過兩日,劉駿召見。
將軍府正堂,劉駿坐於主位,諸葛亮、徐庶等人侍立兩側。
孫權入內。
他換了一身素服,未戴冠,頭髮簡單束起。臉上鬍鬚打理得十分“精神”,其上卻是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孫權走路時,腳步虛浮,可見多日不曾休息好,但他將腰背挺得筆直。
魯肅、韓當、陸遜等人跟在身後,皆垂首。
“敗軍之將孫權,拜見劉國公。”孫權在堂中站定,躬身行禮。
劉駿冇有立刻讓他起身。
他打量著孫權。
這位曆史上的吳大帝,此刻像個落魄書生。但那雙眼睛,深處仍有不甘。
“仲謀請起。”劉駿終於開口。
孫權直起身。
兩人對視。
劉駿笑了:“仲謀在江東多年,辛苦。”
孫權低眉:“權才疏學淺,治理無方,以致基業傾覆。國公取之,亦是天命。”
“天命?”劉駿搖頭,“我不信天命。我隻信實力。”
他頓了頓:“仲謀既降,我自會保全你全族性命。淮安已備好宅院,你可攜家眷前往,安度餘生。”
孫權拱手:“謝國公。”
“至於你這些舊部……”劉駿看向魯肅等人,“魯子敬、韓義公、陸伯言等皆當世才俊。我欲用你們,可惜……”
他歎了口氣:“江東初定,人心未附。留你們在此,恐生事端。遼東苦寒,異族環伺,正需能臣治理。幾位可願往?”
魯肅等人臉色一變。
遼東?
那地方,說是發配也不為過。
孫權咬牙,想說什麼,被魯肅暗中拉住。
魯肅上前一步,躬身道:“肅等既已歸順,自當聽從國公安排。”
“好。”劉駿點頭,“如此,便三日後啟程吧。”
他揮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孫權等人躬身退出。
走到堂外,孫權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劉駿坐在堂上,正與諸葛亮說話,側臉冷峻。
孫權握緊拳頭,心有不甘:
淮安養老?
遼東發配?
劉駿這是要將他孫氏舊部徹底拆散,讓他再無翻身之日。
好狠。
……
堂內。
劉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徐庶道:“主公,孫權此人,不可留。”
“我知。”劉駿放下茶盞,“可現在不能殺。等他在淮安‘住’上一兩年,事過境遷,再說不遲。”
劉駿起身,走到窗邊。
雨已停,天色仍陰。
他眯起眼,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孫權確實必須死,但不是現在。
要等他“自然”死亡,或是“合情合理”地死。否則,就算他真死於大病或者意外,彆人也會認為是他動的手。
這事,不能與諸葛亮他們商議。
諸葛亮相性正直,未必讚同這種手段。元直亦正亦邪,太陰損的事,還是不太好與他明說。
最好還是交給賈詡。